《溯洄游》观如镜

11、转学 放不了的烟

　　等到苏月茹昏昏沉沉在医院里度过接近两周的时间后，面对着看望她的老师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您怎么了？”

　　“那个，小茹啊。”段安歌把同学送给她的花束轻手轻脚安置在了桌面上，在打量过苏月茹后，才道，“你和王朝，王胜和沈遇他们几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还有那个，坐在你旁边的小祁同学。”

　　王朝王胜？

　　苏月茹想想就觉得无比无语，这两个兄弟不来打扰她的生活就不错了，还什么矛盾。

　　至于沈遇，她就只能把他当个朋友看。

　　小祁同学……她怎么记得是吐槽过她的。

　　虽然是个女孩子。

　　好吧，女孩子，苏月茹放弃吐槽回去了。

　　“没有矛盾啊。”她道，“真没什么矛盾的，老师，怎么了？”

　　段安歌听后总算是松了口气，道：“就是，小茹啊，他们几个人一起转学了，沈遇在转学之前，还让我特地告诉你的，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然后大家为你筹了一笔钱……其实也说不上是钱，就是你这孩子，可能睡着睡着，把自己的生日给睡过去了，你就把它当成生日礼物吧，好吗？”

　　什么转学？

　　什么……生日礼物？

　　她在说什么？

　　苏月茹恍恍惚惚地望向了自己对面的玻璃窗，同样是冬天，同样是雪天，只是和几年前不同的是自己身边有了朋友，有了至少可以陪自己过年的人。

　　而现在，老师告诉她，他们走掉了。

　　“小茹！你的手可千万别乱动啊！小心别……”

　　好像老师的声音也在遥遥得飘远了。

　　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充斥在她脑子里的，只有一句，沈遇他们转学了。

　　‘嘀嗒’。

　　‘嘀嗒’。

　　是吊瓶在滴水，它们会像小溪，滴进苏月茹的身体里，可它们滴不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里，有一个没有办法解冻的冬天。

　　“老师，你会放烟花吗？”

　　等思绪重建，一点一点地钻回去，苏月茹发现自己居然是笑着的：“我搬家了，可是放不了烟花，我想我的妹妹。”

　　“但是，小茹，我们这边是快过年了没有错，可全城禁放烟花爆竹了……”

　　“如果你想放，你可以用老师的手机放一个电子烟花……”

　　苏月茹摇了摇头，说：“老师，电子烟花和真的烟花是不一样的，它们是两种不一样的烟花。”

　　“哪里不一样呢？”段安歌是教音乐的老师，她的心思最为细腻，“小茹，它们都是烟花。”

　　“嗯，就是不一样的。”苏月茹神色郑重地道，“就像连接屏幕的两端，我不愿意再见到沈遇，是在手机屏幕里。”

　　紧接着，她说：“我不要这个钱，我要把它留给我妹妹，给她当压岁钱。”

　　钱很多的，可是就算再多，也没有什么用的。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段安歌道：“这样啊，你的妹妹有你这样的姐姐，她一定很幸福。”

　　…………

　　苏月牙是不幸福的。

　　等有一天，有那么一天，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离开的，她会讨厌自己的。

　　苏月茹就是这样想的。

　　钱留得再多，也是没有意义和用处的。

　　它只是，维系生活的货币。

　　但它维系不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我希望她幸福。”苏月茹道，“我希望她健康茁壮地长大，希望她会喜欢她在的地方，喜欢她看过的风景。”

　　因为，那是她到达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