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妈妈 我当然是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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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带碾过碎石，在夜里发出密密麻麻的吱呀声。
锈迹斑驳的清理机器人伸出机械抓，勾起罐头拉环。
“噗”一声拉开拉环后，新鲜的肉罐头被放在约好的地点。
深渊的冷风呼呼吹，清理机器人站在肉罐头旁，身后其他机器人整齐有序地工作。
它们的工作是分类整合压缩垃圾，它是深渊的初代机型，没有调整过程序，保留了部分自我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晚固定刷新的小猫消失了。
小猫已经很久没来了。
晚上越来越冷，它那么小，可能在某天晚上冻死了，没有人知道。
可能不会……
“呀！”漆黑的影子从黑暗里跳出来，正思考的机器人吓了一跳，移动履带迅速后退。
米糕糕四脚稳稳落地，得意地仰起头。
哈哈，被吓到了吧。
履带刹住，机器人转头LED屏闪了闪，一小团不容忽视的黑色正看着他，眼睛幽亮。
机器人追来，米糕糕迅速跑开。
轮到你来追我了！
米糕糕跑了会，疑惑地折返回来：“怎么不追我？”
按理来说机器人应该被他吓一跳立即追他，追到后反过来追。
怎么和娘亲玩的不一样？
机器人不懂小猫的追逐游戏，电子合成声冷漠地说出两个字：“吃饭。”
米糕糕晃动的尾巴缓缓垂落，委屈地喵喵叫：“我很想你才偷偷跑来的。”
没有让瑞安知道，瑞安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自己。他真的很着急才来的，已经好久没来了。
“你不想我吗？”米糕糕蹭蹭冰冷的金属块。
他们第一次遇见时米糕糕不是小猫，变成小猫后米糕糕每晚都来，风雨无阻。
机器人没有想的概念，直接走开，小猫诧异地看着机器人刚刚待的地方。
从来，没有，“人”，不让他蹭！
“我不要想你了。”米糕糕赌气地转过身，背对着机器人。
机器人视若无睹，捧起罐头放在小猫面前，冷冰冰开口：“吃饭。”
米糕糕半张着嘴，失落地舔了舔罐头。
好吃。
比果子好吃一万倍，这么久没吃他都要忘记这个味道了。
好吧，小猫老大宽宏大量，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米糕糕吃到一半难免想到可怜的瑞安，瑞安天天吃果子会不会腻，他们只有果子，马上果子也要没有了。
他捡到的人，他一定会养好，总会有办法的。
米糕糕给自己打完气，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空罐头。
原本担心没来的几天机器人会给他准备吃的，现在看来没有浪费。
小猫吃得狼吞虎咽，和来这里第一次吃饭时一样。
机器人拾起一边的易拉罐放进身体里压缩，在小猫旁边放上第二份罐头。
两份罐头下去，小猫吃得肚子圆滚滚。
机器人收拾舔干净的空罐头：“你很久没来了。”
米糕糕舔舔嘴角，得意洋洋：“因为我捡到个人，我在养他。”
“人？”
“对呀，他受伤了。”谈起这件事，米糕糕迫切和机器人分享养人经验。
猫儿贴着机器人走，骄傲得不行，黑色的胡须都要扬起来：“我可厉害了，白天打猎找好吃的，晚上站岗保护他。”
机器人关注点不是这些：“好人？”
“不知道。”米糕糕摇头，瑞安又好又坏。
“没有见过。”
“他很胆小，不出门。”
机器人把压缩垃圾放进集装箱，猫儿跟在身边喵喵叫。
“他今天给我洗了爪子，把我的毛毛都洗乱了，”米糕糕推着玻璃珠的爪子微顿，“没有娘亲给我洗的好。”
说到娘亲小猫尾巴垂下来：“我有点想娘亲了。”
小猫口中的娘亲，机器人知道很多，小猫最喜欢和他分享关于娘亲的事。
小猫的娘亲是人，不是猫。
机器人说：“是妈妈。”
小猫明显被说愣了下：“是娘亲啊。”他从小都是这么叫的，不是妈妈。
机器人用平静的声音反驳：“妈妈。”
“娘亲。”
“妈妈。”
“娘亲啊……”小猫和机器人产生争执，最后的最后小猫妥协。
妈妈就妈妈吧，反正都是娘亲。
“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找娘亲……妈妈。”米糕糕趴在爪垫上，另一只爪垫摁着不听话的玻璃珠，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小幅度晃动。
机器人和瑞安不一样，瑞安是受伤的小弟，老大需要在小弟面前展露出强大的才会被信服，机器人是没有危险的朋友。
易拉罐丢进身体里，伴着吱呀吱呀的压缩声，机器人移动履带陪在小猫身边。
它的储存芯片依稀记得小猫刚来这里天天哭着嚷嚷回家找娘亲。
小猫不知道家和娘亲在哪，却说他的家很大，一整天都走不完，每天有小鱼和糕点吃，不会饿，床软软的，睡觉时怀里有娘亲缝的小鱼玩具。
他说他本来在家里，身体一痛来到这儿。
小猫眼睛里的蓝膜没有完全褪去，月龄小，说不出那么多没见过的景象。
但真假对机器人来说不重要，它尝试用机械夹隔空抚摸小猫的头安慰小猫，为避免发出声音，动作缓如龟速。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米糕糕呢喃。
回去了娘亲能不能记得他，希望娘亲不要嫌弃他变小了，娘亲好不容易把他养大。
米糕糕翻身发现头顶上的铁夹子，机器人僵住，回答小猫之前的话：“会有办法。”
米糕糕用脑袋顶顶机器人的机械夹：“我也觉得。”
像他这么厉害的小猫肯定可以从这里出去。
小弟一个人在家，老大不能外出太久。米糕糕多玩了会，准备走了。
“明天来吗？”机器人问。
“不知道，”小猫鼻尖碰碰机器人，“这次要记得想我。”
猫在LED屏上浓缩成小黑点，机器人才投入工作。
米糕糕距离秘密基地越近动作越缓，走两步认真盯着看几秒。
瑞安怎么坐起来了？！
不远处的小猫一动不动，瑞安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盘着几颗石子。
小猫的秘密过于纯粹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猫儿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是污染物。
猫儿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瑞安尚未开口，远处的小猫三两下跳到身前，吐出嘴里的玻璃珠：“瑞安你怎么醒了，不睡了吗？”
小猫的语气真诚又担心，瑞安忽然觉得自己拿眼前的一小只没办法。
他刻意压低嗓音，质问：“崽崽，你为什么偷偷跑走？”
米糕糕瞄眼瑞安的头发，瑞安应该没有看出来…吧。
“今晚不用站岗。”小猫声音怯怯的。
瑞安的理由很充分：“崽崽，万一你不回来我怎么办？”
“我会回来啊。”
“我不知道。”
米糕糕一脸纠结地看瑞安，两只小爪不安踩踩，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瑞安观察小猫的反应，跟踪得不爽感延续，猫能和没感情的机器人说那么多，到他身边只有几个字。
瑞安躺下，脑袋混乱：“崽崽，过来和我睡觉。”
米糕糕没有勇气睡到案发现场，默默钻进纸箱：“我是大猫。”大猫可以自己睡。
“米糕糕。”
小尾巴不可避免地跳了下，米糕糕怕瑞安再叫，忙不迭地趴在人脖颈处。
瑞安用脸颊蹭过小猫细软的绒毛，对小猫的顺从很满意。
晚睡的米糕糕困得不行，连自己调换了姿势都不知道。
小猫临近中午才醒，意识不清地扑向从怀里滚落的玻璃珠。
猫爪展开，玻璃珠咕噜噜滚远。
小猫迟钝地跳来跳去，背影里脑袋和身体差不多大。
米糕糕玩了会，把玻璃珠放进纸箱。纸箱里都是瑞安的味道，他需要找新的、安全的箱子。
等瑞安走了，他就有时间找。
小猫出来，习惯向瑞安报备。
米糕糕到地方数了数果子，是会饿死的数量，他需要快点找到新的吃的。
米糕糕忧心忡忡回去，趴着咬纸箱边思考该怎么解决。
“崽崽，你每天都吃什么？”瑞安很少见小猫吃东西。
思考的小猫被打断，支支吾吾说：“好吃的呀。”
米糕糕停下嘴，地上一片碎屑：“瑞安，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啊？”
小猫脸上藏不住事，瑞安这么不聪明的人也能猜到几分。
右侧的黑色翅膀从肩胛长出，伴着骨骼的轻响缓慢展开，漆黑的影子交叠印在岩壁上。
靠近身体的翅膀上方血肉模糊，尚未结痂。
米糕糕见过几次，依然吓得定住。
瑞安指尖在石头上发出哒哒声唤回小猫思绪。
米糕糕壮着胆子走近几步：“怎么严重了？”瑞安什么都不做，伤也没养好。
瑞安满不在乎地瞟了眼，他自己用石头砸的，清楚状况，第一次也是他用石头砸的。
总要找到合适的理由，威胁一只有道德感的猫崽。
“一直好不了，晚上疼得我睡不着。”瑞安把猫放在怀里，方便猫近距离看。
米糕糕拳着爪摁在瑞安身上，盯着伤口看，瑞安一直没有告诉过他。
猫受伤舔舔好得快，人的嘴巴舔不到伤口。
瑞安摁平拳着的小爪垫：“过些时间就好了。”
米糕糕不想告诉人，他快养不起了。
小猫慢腾腾爬到肩膀上，绒毛轻轻贴着他：“瑞安，我帮你舔舔。”
瑞安没弄清状况，先照单全收再说：“好啊崽崽。”
米糕糕只给自己舔过，方法应该都一样。
他颤颤巍巍地站在翅膀上，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伤口。
倒刺轻轻刮过 ，瑞安微微眯眼，对这种异样天然抵触又接受得快。
小猫舔得很认真像是在对待长在自己身上的伤口，痒得瑞安想好笑，更加想要探究关于小猫的一切：“崽崽，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小猫？”
帮他舔完伤口的小猫跳到地上：“我当然是妈妈生的小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妈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