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哪怕是残缺的月亮,也是我的光 ...
时玖敏锐地察觉到,严胜身上某种生机正在悄然流逝。
自从那日练武场之后,他变得更加沉静,也愈加完美——完美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每一分表情、每一句话语都合乎礼度,却也因此失去了温度。
他依然会准时出现在书房,会耐心指导缘一握笔的姿势,会在父亲面前得体地赞誉弟弟的进步。
可只有时玖能看见,他独自练字时笔尖越来越沉的力道,以及夜深人静时,他望向窗外那漫长而空洞的凝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时玖明白,若继续将他困在这处处皆是缘一“天赋”反照的宅邸里,这个骄傲的少年终将溺毙于自我否定的深潭。
他需要看见,这世上并非只有一种光芒值得被仰望。
机会来得恰逢其时。
家主外出巡视领地,府中需采买一批过冬物资。这本是管家的职责,时玖却以“需少主熟悉庶务”为由,征得了夫人的同意。
“我不去。”书房里,严胜头也未抬,笔尖在纸上划出平稳的轨迹,“这些琐事,自有下人操办。”
“正因是琐事,才需少主知晓。”时玖立于案前,声音平和而坚定,“米价几何,布帛优劣,皆是治家之基。夫人也认为,您该去看看府外的天地。”
听到“夫人”二字,严胜笔锋微顿。良久,他才搁下笔,抬眼看向时玖。
“一个时辰。”他淡淡道,“不可耽搁太久。”
……
冬日的城下町喧闹而鲜活。
严胜走在街上,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姿态依旧端雅如竹,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他对这份嘈杂的不适。
时玖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留意着四周,也留意着他。
经过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铺时,她停下脚步,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红豆馒头。将其中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递到严胜面前。
“暖手。”她轻声说。
严胜垂眸看着那个冒着白气的馒头,迟疑片刻,终是伸手接过。他转过身,以袖掩面,极其迅速地咬了一小口。
甜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他咀嚼得很慢,背对着时玖,许久才低声道:“尚可。”
时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中泛起一丝笑意。
他们继续前行,时玖不时停下,与商铺掌柜核对货品、议定价钱。严胜起初只是静立一旁,神情疏离,渐渐地,目光却被她从容周旋的姿态吸引。
她说话时语气总是温和,却条理清晰;面对商贩的夸饰与抬价,她总能恰到好处地指出实情,又不失礼数。那些他从未留心过的庶务细节,在她手中变得井然有序。
原来治家,不止是读圣贤书、练无双剑。
这个认知,让严胜心中某处微微松动。
变故发生在他们即将返程时。
一声凄厉的哭喊刺破喧闹:“我的钱袋——!”
只见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姑娘跌坐在街边,指着远处一个狂奔的瘦小身影哭喊。那身影攥着一个破旧的布袋,在人群中左突右窜。
严胜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他并未拔刀,只是身形一闪,便已穿过人群,几步追至那贼人身后。那贼人慌不择路,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却不知那是条死路,尽头便是护城河。
“放下。”严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凛冽。
贼人被逼至河边,回头见只是个衣着华贵的少年,眼中凶光一闪,竟将钱袋猛地掷向河面:“谁也别想拿!”
布袋在空中散开,铜钱如雨点般洒落,大半没入冰冷的河水,小半落在岸边泥泞中。贼人趁机纵身跳入河中,奋力向对岸游去。
严胜没有追。他站在岸边,看着河面上泛开的涟漪,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又一次,未能做到完美。
时玖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严胜蹲在泥泞的河岸边,不顾昂贵的衣摆浸污,将手伸入刺骨的冰水中,一枚一枚,拾起那些幸存的铜钱。
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动作却异常专注。
等到那哭泣的小姑娘追来时,严胜已站起身。他摊开掌心,里面躺着十几枚沾着泥水的铜钱。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找回这些,其余的……落入河中了。”
他等待着责备,或是失望的眼神。如同父亲每一次看向缘一时,那种对比之下的、无声的叹息。
小姑娘却睁大了眼睛,用冻得发紫的小手小心翼翼捧过那些铜钱。
“谢、谢谢您!”她仰起脸,眼中还噙着泪,却绽开一个带着鼻音的笑,“这些……这些够给娘买两帖药了!您是大好人!”
严胜怔住了。
好人?就凭这失败的结果?
“我不是……”他下意识地否认。
“你是。”时玖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她取出手帕,轻轻握住他冰冷沾泥的手,仔细擦拭,“你做了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她的指尖温暖,动作轻柔。严胜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然而这短暂的温暖,很快被刺耳的尖叫撕裂。
“是你!是你拿了我女儿的钱!”
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冲了过来,一把将小姑娘拽到身后,指着严胜手中尚未擦净的铜钱,目眦欲裂:“我都看见了!钱在你手里!你们这些武士……没一个好东西!定是你抢了她的救命钱!”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所有解释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冰冷的窒息。
“走。”
时玖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在那妇人扑上来撕扯前,拉着他冲出了人群。
他们跑过拥挤的街道,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深巷。
严胜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她看见严胜背对着她,肩膀在剧烈地起伏。
脸上没有泪,甚至没有愤怒。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空茫一片,如同雪后荒原,什么都映不出,也什么都盛不下。
“你都听见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在父亲眼中,我不如缘一。在那些人眼中,我是恶徒。”
他向前走了一步,停在时玖面前一步之遥。没有触碰,只是这样看着她。
“我究竟……该是什么模样?”他问,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切的疲惫与茫然,“怎么做,才是对的?”
时玖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荒芜的深处,她看见了正在缓慢碎裂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仍在微微颤抖的手。
严胜走在前面,背脊依旧挺直如竹,脚步却比平日稍快。
时玖安静地跟在后方,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巷中出来后便再未松开。
严胜终于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今日……”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沙哑,“多谢。”
时玖站在他身后两步之遥,轻声应道:“不必言谢。”
严胜忽然转过身。
他站在昏暗的光线里,面容半明半暗,那双总是过于清冷的眼睛,此刻却映着廊灯微弱的光,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时玖。”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时玖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冬日微寒的空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街市喧嚣后残留的烟火气。
“今日在巷中,”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晰,“你说……我是你的月亮。”
时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是,我说过。”
严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上,停顿了一瞬,又抬起来,重新望进她眼底。
“那么,”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紧绷的克制,“月亮……可以索取一些属于自己的光吗?”
话音落下,未等她回应,他已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颌。
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
时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在昏黄光晕中逐渐靠近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里,此刻只剩下她的倒影。
他的吻落下来时,比想象中轻柔。
起初只是唇瓣极轻的触碰,试探般的,带着冬夜的凉意。
但很快,那份克制便如薄冰般碎裂——他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笨拙的索取。
他的唇很凉,吻却很烫。
一只手依旧托着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已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时玖能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汹涌的情感正冲破所有理智的堤防,在这个无人注视的暮色廊下,化作唇齿间无声的诉说。
这个吻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涩,却因此显得格外真实。他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想将她此刻的温暖与存在,彻底烙进自己的生命里。
外面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严胜猛地松开了她。
他后退半步,呼吸有些急促,耳根在昏暗光线中泛着明显的红。那双刚刚还盛满侵略性的眼睛,此刻却慌乱地移向别处,不敢再看她。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
严胜终于重新看向她,目光复杂难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最后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时玖独自站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以及一丝冬日梅花的淡香——那是他衣襟上熏香的气息。
她抬手轻触自己的唇,指尖微微发烫。
而那个仓促离去的身影,直到许久之后,仍在她心头反复浮现——笨拙的,克制的,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炽热,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在这个冬日的黄昏,终于找到了破冰而出的缝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哪怕是残缺的月亮,也是我的光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更新随榜,v后日更,晚上九点更新 全文大修,完全可以二刷 可以的话请看看原创预收人外丈夫饲养手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