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好鸡 鸡鸡那么可 ...
-
唐大爷冻了一上午，是喝了一肚子冷冷的西北风回家的。
他老伴看着他空手回来，还以为他吃了独食，没给她带些回来，抱怨道：“老唐，你没带回来点？”
唐江德从红色大花保温壶里倒了一搪瓷杯的热水，抱着喝了两口，才说：“有饭没，我饿得慌。”
老伴这才明白，原来老唐这一大早没等到那小摊子开门呢。
“那你就不知道买点别的吃？”
唐大爷又喝一口水，傲慢地说：“我就想吃口蛋挞，别的不想吃。”
老伴从厨房拿出来半个冷馒头，放在他的面前，忙着去缝鞋垫子了。
这老头越老越倔了。
儿子也是的，晚上来就来，还带什么吃的，把老头的馋虫给勾出来了，现在吃不到，再馋病了可咋整。
不过昨晚孙女给的那叫蛋挞的东西，确实好吃，她可不会承认自己也想吃的。
没买到她也有些失望啊。
*
姚蓉蓉溜达到了黑市，里面大多数还是些卖蔬菜卖肉的，基本就是个菜市场。
百货家电衣服什么的基本没有，估计那些是要在西单、王府井那些地方买。
不过她也是来买蔬菜的，逛了几家摊位对比了一下，选了一家买了二十多斤土豆，又买了十多斤的西红柿。
又发现了一个卖白糖的小摊位，他说糖是自家甘蔗熬的，所以不要票，但价格要比供销社贵一毛钱。
对于现代人来说，一毛钱哪里还叫钱，掉地下都没人捡。
姚蓉蓉痛快地要了五斤，结完账才发现东西买得有点多，好像她一个人拿不了。
就在她纠结这么多东西拿不了怎么办的时候，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凑过来，红着脸问：“姐，你需要帮忙吗？”
口音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姚蓉蓉看他虽然穿的衣服带很多补丁，可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手，手上脖子上也不脏，才问：“嗯，需要，搬东西的话，多少钱一次？”
蒋方正没想到她会直接说给钱，平时他帮人搬东西，能得到一个土豆或者一颗青菜就算很好的了。
所以他不敢多说，只说：“我不用钱的，就给点什么就行。”
他看着一草袋子的土豆和西红柿，觉得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土豆和一个西红柿就很不错了，这样他们全家就能吃上一点菜。
可是姚蓉蓉却不想给东西，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稳妥，而且若是这小孩靠得住，她想固定用他。
“那你叫什么？还上不上学？家住在在哪？”
蒋方正老老实实的说自己住在香豆腐胡同1号院，没上过学，但是他识字。
姚蓉蓉立马就皱了眉，这个年纪的男孩没上过学，那家里得困难成啥样啊。
看她皱眉，蒋方正都要哭了，这菜市场都快要收摊了，他连个土豆都没挣到。
要是什么都没挣到，就真要饿肚子了。
“姐姐，我不是坏人的。”
姚蓉蓉叹了口气，然后指着地上的土豆和西红柿还有白糖说：“帮我送去香豆腐胡同13号院的姚家，然后说蓉蓉姐答应给你一块钱。”
蒋方正立刻就把土豆扛起来，像是怕她反悔一样，一块钱别说是一趟了，就是十趟也很好了。
一天一块，能赶上在机械厂做学徒工了，虽然只有一次，也很好了。
他把土豆和西红柿稳稳的扛在瘦弱的肩膀上，又用一只手稳稳的抱住满满一纸袋的白糖，嘴里重复着念叨着地址，快步往门口走。
蒋方正没敢质疑那一块钱到底会不会给他，要是不给他钱，那他就自认倒霉。
之前他遇到了好几次说给他一毛钱的，结果最后连个烂菜叶子都没给他的。
他不敢闹，生怕对方打击报复。
爷爷奶奶病了，经不起任何的磋磨了。
姚蓉蓉看着他的背影，才想起来还没买猪肉，但是喊了几声硬是没喊住他，只能算了。
反正今天的猪肉似乎并不是新鲜的，看起来至少放了一天了。
姚蓉蓉离开黑市，顺着馄饨大妈给的地址，找到了卖鸡肉的那家，居然是胡同里面的独门独户，非常与众不同。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只传来几声鸡叫的喳喳声。
“有人吗？”
她能理解的，虽然现在政策变了，买卖已经不再算投机倒把了，但是很多人为了面子问题，做生意还是有些畏畏缩缩的，生怕政策朝令夕改。
姚蓉蓉等了半天，才有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开了门。
鸡窝头的大叔擦了一把眼屎，似乎才睡醒了一点，用公鸭嗓随意地开口：“干啥的？”
姚蓉蓉看到他脚边伸出一只母鸡的脑袋，对着他的脚边空啄了几下，然后又扭头走了。
那鸡毛油滑丰满，一整只鸡也肥嘟嘟的。
是一只好鸡。
“叔，我买鸡。”
姬大军沉默一刻，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漂亮小姑娘，然后冷漠地说：“没有。”
作势就要关门。
姬大军不是不卖鸡，而是不单卖，有稳定的那种买鸡的人，他才愿意磨一下嘴皮子，不然他还不如铲铲鸡屎呢。
可是姚蓉蓉可不是个随便放弃的性格，刚刚她都看到那肥嘟嘟的鸡了，一眼就爱上了。
要是给炸熟了，不得老好吃了。
“叔，我买的多，你卖我呗。”
她也不多废话，直接就说出自己的需求，而且她突然又想到了每天做蛋挞还要消耗不少鸡蛋，又加了一句：“鸡蛋我也要的多。”
姬大军撇了撇嘴，似乎不太相信这小姑娘，但是关门的动作停了，还顺手弯腰抓起来凑过来的一只母鸡，提着鸡给姚蓉蓉展示。
“我这鸡可不便宜，你看看这肥嘟嘟的大腿和屁股，可是我一只一只精心饲养的。”
被提起来的鸡被抓的不舒服，扑腾了两下，掉下了几根鸡毛，又喳喳的叫了好几声。
“就是看您的鸡好，我才专门找过来的，您放心，我诚心要的，不是闹玩儿的。”
可是姬大军却并不松口，他这人就是有点子轴，买他的鸡可以，但是还得做的好吃，不然就是糟蹋了他的鸡。
所以他的卖鸡生意一直不太好，好在他能吃鸡吃鸡蛋，倒是也没饿着。
姚蓉蓉算是服气了，怎么还有给钱都不卖的奇葩啊。
但是她确实喜欢他养的鸡。
没办法，她只能好声商量：“叔，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买一只，然后做一份给你尝尝，你觉得行，咱们就长期合作。”
姬大军终于勉强同意了，直接就要把手上还活着的鸡塞给姚蓉蓉。
她赶紧一个闪身步躲开。
身为一个到处都是预制菜的现代人，她哪里会杀鸡啊，见到的鸡早就是鸡块了。
就这么给她，她可不敢杀鸡。
最后她好说歹说，姬大军终于同意给她杀好鸡、剁成块，一共收了她五块钱。
等姚蓉蓉提着鸡块回到家里的时候，胡芬芳正在屋里给蒋方正补衣服呢。
原来他送土豆西红柿来的时候，胡芬芳给他拿了钱后，发现他后背的补丁开线了，薄棉袄顺着补丁的口子往外掉棉花呢。
要是从前她肯定不会那么好心帮忙补衣服什么的，但是现在她闺女变好了，她一直认为是老天可怜她，所以也忍不住想做点好事。
蒋方正从前的衣服都是奶奶补的，可是自从她病了以后，衣服就没人补了。
他穿着一件更多补丁的秋衣，在屋里尴尬地坐着，手脚都不敢动一下。
看到姚蓉蓉回来，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打招呼，小声地说：“蓉蓉姐我东西都送来了，没有一个损坏的，你检查检查吧。”
然后就不知道说啥了，就那么傻站着不说话了。
胡芬芳咬断了线头，然后又确定每个补丁都结结实实了，才把衣服递给了蒋方正：“穿上吧，都补好了。”
蒋方正接过衣服一看，针脚细密，补得结结实实的，眼睛就有点发红了。
他老老实实地穿上了衣服，突然放下了刚刚得到的一块钱，就快步往外走。
姚蓉蓉喊住了他：“小蒋，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蒋方正还以为是要让他拿钱，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但是脚步却停下了。
姚蓉蓉只能又耐心地让他回来，认真地跟他说：“以后每天早上都来帮忙拿东西，一天一块钱，你愿意吗？”
胡芬芳今早看到他一个一米六多的小孩一个人扛那么多东西，也是吓了一跳。
结果问了几句才知道，这小男孩的爷爷奶奶生了病，他才出来找活，但因为年纪太小，只能帮忙搬搬东西之类的活计。
她感觉小蒋老实可靠，留在家里帮忙也行的。
一天一块，一个月也才三十块钱。
现在她真感觉三十块钱也不多。
蒋方正刚刚本来就想哭，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伸手抹了抹眼睛，哭着说：“我愿意，很愿意。”
可是姚蓉蓉却说：“不过我还有个条件，你每天都要学习，不能做个文盲，知道吗？”
她可不要文盲的员工。
正好家里还有原身的小学和初中的书，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让蒋方正先学着，至于能成什么样，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可是蒋方正却哭得更厉害了，给他钱还让他学习，这跟免费资助有什么区别。
一天一块钱，已经够他给爷爷奶奶买药、吃饭的开销了。
胡芬芳眼看着小蒋哭得都要抽抽了，赶紧去劝说了一番，才又把一块钱塞给他，让他明早记得来。
等他走了，姚蓉蓉才开始对那新鲜的鸡肉块下手。
因为在所有吃鸡的方式中，她最喜欢炸鸡，特别是炸鸡腿。
可惜现在还不是能量产鸡的年代，估计那卖鸡的大叔知道她只要鸡腿，非要把她的毛给拔了不可。
所以她就干脆做炸鸡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