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遗忘的角落》风尘5

54、第 54 章

　　冬日里的小镇是那么闲来无趣，漫步在这里，不显多也不显少……
　　“玉栋，你这摊也铺得够大哇！”“哪啊！都是赔钱的买卖，落不得闲”“别这么说，你这是富而不露，又没人跟你借，怕什么？”“林伯，可别这么说，我也是没办法，混口饭吃，瞎混呗！”。“敏干啥呢，就你一个人可够忙乎的”。“噢，敏学开车，修车呢？你说像我们搞这个活，就靠我一个人咋的能行，他念书不靠谱，干这行总可以吧！”。“那是，将来学成了，那可是你的好帮手！”“凑合着闹吧！要不咋整”“他二叔就是会说话，看你们红红火火的真叫人眼馋”“这地方也容不下啦？赚那么多钱，也该在这里置处宽敞的店面来啦！”“我倒是想来着，可这大车小车的投入这么多，暂时有些吃紧，再说这附近也没有太合适的地方了”。“二哥，不，文老板，你将来搞大发了，需要人，吱一声，我给你打工来”。“二牛，你这是抬举我啦！就是我有心想用，你还稀罕来呀！这活又脏又累，还操心，不是人人打理起来的”，他半阴半阳的说着，让人听了很舒服但却不是滋味“。那是，二哥是能人，我们怎能跟您比呀！”那人于是也不无讥讽的应声道。“扯远了啊，以后要是有什么修理活，吱一声，随叫随到，啥钱不钱的”他忙说着，一脚踏下去，发动起了油门，那大卡车突突的，轰鸣着，随后卷起一股黑烟，扬了过来。“他二叔就是爽快，行，以后少麻烦不了你”。熄火了，他又转身上了那台拖拉机，又是一通摆弄，轰鸣又熄火，显然那些东西在他手脚底下，就是个玩。“二哥，我三哥，快回来了，是吗？”一些人避着烟火散去了，一些似是不舍的逗留在那，晒着太阳，与他搭讪。“嗯，说是要回来了”。“回来就不去了吧？”那人似是有意这般问道。“想去，人家还要为算吧！”。“咋的，放回来了”。“你小子，就是不会说话，那叫复员回来，说不定回来是好事，要当官呢！”一旁有人附和着说。“真的那样就好啦！我也不用犯愁啦！”。“瞧，二哥说的，要啥有啥，愁的哪门子哟”。“哥们多，就是不一样，我们那些年守家守业费劲巴拉的，怕是要被人家请现成的去”。“车到山前必有路，还能撬你不成”。“谁知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让老爷子安排去”。“这不就得了，文老爷子可是攥了不少钱，想要买个房，置个地啥的，想来也不是难事”。“他，能有什么钱，还不是仗着我们，拼死拼活的劳累，他才能享福”。“呃，你家老爷子，退啦？”有人故意问着。“你还是抬举他，是被清退下来了，改制啦！我正寻思着给他找个活呢！还没老呢，总不能老是这么闲着，多少不也是钱吗？”。“那也倒是，不过这年月，能干个啥，企业倒闭破产转制，下岗职工都多了去了，咱们这种田的老百姓，日子也不好过，指不定哪天也要失业，要饭呢！”“可不是，现如今，在这里，能有玉栋这样好营生，真是天大的福分啦！”“他婶不是镇里的吗，找个啥活，不成问题吧”“活是有的，可人家放不下面，打更值班的，又瞧不上眼，这回可好，老三回来了，看他咋安排，有他罪受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文支书也是有一号的人物，想来他会有安排的，你家老三也不是白给的，到哪都孬不了，二哥！你也多余操那份心，有我嫂子她娘家照应着，你们可是迟早要做大的，到时拉兄弟一把”“呃，二牛，真有你的，放心吧，真有那天，你给我帮工来……”。

　　“哎，大兄弟，这么不着闲呀！”
　　”“没啥，这两天下雪，也没得空，骡马这东西，圈得太久了，容易生病，牵出来溜达溜达，也晒晒太阳，有好处……”。
　　“噢，大兄弟，真是细心的人，我们这里的老爷们，有你这般勤快就好了”！
　　“哪呀！这里的人会享福，哪顾得这个，杨二嫂，你这是干啥去呀！”“什么，你叫我……”一听到，陌生的人这般称呼她，还真有些不习惯来着“我也是听那些人叫你来着，就顺口溜了出来，那个人忙不迭的解释着。
　　“哎，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年纪比我小得多，怕是不合适吧！”“不过，确是人家这样叫来着，也无妨。”一个外乡人，说多了，还不让人看着，觉着欺生不是……杨二嫂也是无心附加的奚落着，他们两家相隔百十多米，不算远，又是直巷子，常常碰过面的，却是从不曾打过招呼，洽乎是谋面认得而已，要不是今天她主动过来打招呼，他在村里住这么久，也指不定猴年马月能够搭讪，说上几句话。
　　“大兄弟，来这么久了，还不知怎么称呼你呢！”。
　　“哎，也怪我大老粗一个，来到你们村，也没逮机会跟你们混熟，我姓王，人家都叫我王德生”“呃，这名字，怪有意思的，容易记住，杨二嫂有趣无趣的唠道。“以后还得你们多关照呀！”。“没事，大兄弟，你们这是投奔亲戚来着”。“噢，也是也不是，我外甥女在镇上做事，为此扑着他们，出些苦力，讨口饭吃”。“这说的哪话，咱们不都一样，看天糊口食吗？”！“你这是忙啥去，你不说，我倒忘了，我有个侄女，看中咱们这里人闲活轻了，也不图大富大贵，就想找个安分守己的好人家嫁了，这不，寻思来寻思去，也就只有这里文家最合适，想那文家小伙子也够机灵的，真是相好的一对，所以吗，我得趁早过去说和去，免得人家说不定哪时又出外了，岂不是把这现成的好事给耽搁了，我家侄女可是卯足了劲，要到这里来的，我这做婶娘的，能不上心着急吗？哎，跟你说这些干啥，我这个媒婆，管事了，逢人就爱唠叨，让大兄弟你见笑了，不是……！“没啥，没啥，这年月，也多亏你们这些月事老，要不然谁知道谁啊！好事也难成啊！”。
　　“呦，大兄弟，还真是明白人……，我该走了——！她缓缓向前挪动着脚步……”。
　　“”哦！您忙着”，他们相互应着，倒也闲来无趣的不避叨扰，走出不远，忽然她回头顾视着他的身影扯着嗓门喊道：“要是你外甥女，也有心嫁到我们这里来，你吱一声，我准给你物色一户不错的人家，吃香喝辣的衣食无忧。”那个人杵在那儿，不知其所以然，也似是觉着无趣或是有趣，没有应声，却是深望着她的背影，跃进了那不明就了的巷子里，杨二嫂不由自鸣得意，哼起了小曲，也恰是杨子荣《智取威虎山》那段……。

　　“春，你觉得文家咋样”。
　　“不咋样”。
　　“不会吧！那天我和杨二嫂可是见着他哩，人挺不错的吗！”“壮实，人也不难看，挺帅气的小伙子，看咱们这里，还真没有几个后生比得了他的”。
　　“婶，这又扯哪去了，我说的是文家，怎么又牵扯到别人啦！”。
　　“这不都一个样吗？他不是文家人咋的，那就别装糊涂啦！”
　　“哪是那样，他们文家人……”他算是还可以吧，可别像他爸，就好啦！
　　“他爸咋啦”！
　　“婶，不跟你说了……”她说着下了炕，去那边梳妆台坐了下来，视着镜中的自己和她们，沉言不语起来。
　　“你这丫头，说话怎么着三不着俩的，春，你中意人家不，早早吱声，何必让你婶跟着操心”。那个盘腿坐在炕里的女人有些坐不住了，扬声问着她，她似是有所触动，捋着秀发，舒展着……“妈，我就是看不惯文家那些人那副作派，文涛可没少受他们的窝囊气，我要是嫁给他，过了门，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不可”。“呵呵，看来你是同意啦！这还没怎么着，就准备当家作主，立威立户啦！”
　　“咋的，我说的不对吗，文家不就是仗着户门大，势利眼吗！六亲不认，我就不信那个邪”。“看你一个女孩子家，这话可不能乱说，事也不能乱来，好歹人家也是一家人，闹得鸡飞狗跳，可不是咱庄户人家该做的事”。“就他们那样，也算是一家人！不那样做，他们文家人就不长记性，秀姨受的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顾视一眼她们说道。“那倒是，也是这个理，不过，你要是啥事看不过眼，可以分家，另过嘛，离他们远远的，咱们又不图他们文家什么，他们文家还能咋着，不搭这个茬就是了”。
　　“就是嘛，他们那一大家子负担也是挺重的，妮，自不必说，女孩子家，迟早是要嫁人的，那个后来的，念书呢！负担不负担的，有你秀姨顶着，也不是个事，再就那俩小崽子，还小，等你将来成家另过啦，也与他们没关系了不是，让玉林他们姑母俩拼命挣去吧，与咱们也不相干，多好。说不定他们文家一家人反过来还要感激咱们不是”。“春，你说怎么样，这样不好吗”。
　　“我看不怎么样，那咱们成了什么啦！是他娶我，还是我娶他呀？”“看，你这丫头来蛮劲了吧，这嫁娶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安稳过好自己日子就成，况且涛那孩子，你们打小是一起长大的，他啥样，春，你还不清楚吗？要不是，你嫌这里亲戚多，吵吵闹闹的，将来远嫁到外边去，亲没相成不说，就住了那么几天，就惹出这么多是非来，反过来说，你要压根想留在这里，别说涛，这里哪户人家，哪个小伙子不是挤破门槛，想要娶你过门哩，咱凭的是啥，人模样俊俏，身体好，不吃亏吗？美中不足就是你念书太少，不是念书的料，也怪我们把你宠的”。
　　“说那些干啥，姐，放心吧，这事八九不离十，要不是文家老二家的插一腿搅和进来，说不定人家早上门提亲啦！”“老二家的，你是说玉栋他婆娘，可也没听说过，她给谁家管过事呢！”“可不是咋的，谁知道他犯了哪门子邪，操的哪门子心，一口一个她婶娘的，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啦，搞得我那时，也不好推脱，这几天，也不见她有什么动静，真是急人”。
　　“我看，咱们托杨二嫂管管吧，她办事忠诚地道，我们可信不着那个婆娘”“还是再等等看吧，既然她婶娘都那般应承下来，况且我们将来可是要做亲家的，也不能急于一时，捐她这个面不是……”。
　　“可也是，这上不上，下不下的，可让咱们挠头，不得劲啊……咋好呢”。
　　“妈，你们就别瞎操心了，要是再不见动静，我就自己跟他们说去！他以前可是见我跟猫似的……”。
　　“这丫头，又上疯劲，不是……”。

　　“谁疯啦，…我说这家人…热火朝天的…”她一个身影不打招呼的随脚如身跨了进来。
　　“噢，是杨二嫂啊!我们正说着呢，不想你就来了，真是应了那句“说曹操曹操就到啦”！她们打着匡语，不似恰当如实这般说着，欠身，迎了上去“。
　　咱可没那本事，哪跟哪呀！”杨二嫂自我解嘲道。“见着那个女人不期意进来，她忙起身，欠着微笑，点头示意着，潜身欲进入旁边那个早已稀落无人的小屋。
　　“春，忙啥，你别走，婶也有话跟你说呢！不会是不欢迎我来搅扰吧”。她下意识的羞到了耳根。违心的欠身坐回了那里。
　　”看她婶说的，想你来还来不及呢！，春，去给你婶倒杯水来，快坐吧，他婶，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哦！”
　　“可不是，你们这门槛可轻易不敢进呢！”
　　“哪呀！他婶这是说笑了，我家可是巴不得的你来呢？”
　　“罢了，看你们一家人都在，我也就不唠闲篇了，想想孩子们的事也够让人闹心的”。
　　“咋的，出岔啦，二嫂，咱们可不是外人，有啥事你可别瞒着，直说呗”！
　　“怎能那样呢，我这不过来了吗”。
　　“婶，你喝水”！她端着水进来了，捧给了她，杨二嫂抬眼看着她，凝视不语，一番斟酌着说道：“春，你觉得涛那小伙子咋样吗，中你意不”。
　　“不咋样，那种事以前我真的没这方面想。”她直言不讳的说着埋下了头。
　　“现在想也不晚吗？”杨二嫂接着说。
　　“你这丫头，有啥难为情的，就跟杨二嫂说说吗！你究竟是咋想的，这终身大事，可是要慎重啊！”她婶插言唠叨道。
　　“你们让我说啥吗！他又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非嫁不可的”。她止慰着自己凛生正色泛声说道。
　　“可也倒是……就眼前，咱们这里这些后生，不是年纪大，就是年纪小，跟你一般大的还真没几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总也不是个事，你们说呢！”杨二嫂也冷言正色信那般说着。
　　“可不咋的，我们也正犯难着呢？拿不定主意……”。

　　“要不是看在秀姨贤惠操劳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文家”，她耐不得一时静默下来的心说，敞亮的说道。
　　“呵，这还没说，怎么着呢？就知道心疼婆婆哄人开心啦！
　　”“本来就是嘛，我就崇拜秀姨，跟她相处随意自在”。
　　杨二嫂不由正襟，戏谑着说：“看这丫头心眼挺多的，秀姨也是这么说”。
　　“真的，秀姨真的这么说”。
　　“可不咋的，人家中意你呢”！看来他们娘俩还真有那缘分哩，事也估摸差不离”他婶故意附和道。
　　“我说也是嘛，可让秀姨难做的就是涛那孩子不明事理，跟镇上那姑娘有那么一手，他们还吵得天翻地覆的”。
　　“噢，这有那么档子事哇，那我们也不能搅进一腿吧”。
　　“事也没你们想的那样，秀姨、玉林死活不同意，可涛就是死性子，可能是拿钱给人买了户口，怕人才两空吧！”。
　　“他文家出钱办的，这涛真够毛愣的，秀姨他们不知道吧？”。
　　“可不是，挣了俩钱，就不知道咋花了”。
　　“看来这事可真的没戏了，幸好咱们腼着，没过于声张，要不然……可就丢大了……”她婶不大情愿的说着，沉下脸来。
　　“丢啥脸，我就不信，那个女的，能比我好到哪去，要不是图他实在，靠谱，你们又想将来招个上门女婿啥的，哪轮到他挑三拣四的”咋的，涛被她迷住了，不就是城镇户口吗？要是图那个，我还不至于要回来呢！”她气不打一处来的一顿牢骚，脸色阴沉着，掉去了多少应有的颜色。
　　“春，你瞎说啥，姑娘家家的，说来像什么话”。
　　“老嫂子，没事，我就喜欢春这性格，不怕，我也私下里给你们透露一点，那女方也不是什么省油心的主，与涛粘粘歪歪的，无非就是想趁机要这要那的，就是订了亲，过了门，说不准也要耍什么心眼呢！文家也不是让人拿捏的，能听凭她摆布啊！现在就这样，那将来可得了，涛心里也老不乐意着呢！可一时鬼迷心窍，又拿她没辙，禁不住她一番胡言蜜语，心活面软的，就这样耗着，你说，这能耗出什么好结果来，黄了，就不错的了，还能指望个啥！”。
　　“噢，这样，我喜春什么也不要，只要涛一个人，上门来不就行了，怎么样”。
　　“你这死丫头，还自己作起主来了”。
　　“妈，我的事我自己作主，怎么的，将来日子还不得两个人过”她转脸对着自己母亲说。
　　“看你们娘俩急头白脸的，犯不上，老嫂子，你放心，春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婶也在这里，我就明说了吧，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就是跟你唠唠这点事，求你们个态度和心思。既然你们有意，也想和文家结亲，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好了”。
　　“杨二嫂，这能行吗”“怎么不行，你们信不过我不是”。
　　“不是，哪能呢，可文家那边不是还有他婶婶吗？两个媒人不妥吧”。
　　“没啥不妥的，我又不图你们双方什么的，他婶娘只管那头，我管这头，岂不更好省心”。
　　“是咧，是这么回事，只要你杨二嫂不计较，我们又能说个啥，求之不得，有你杨二婶掌舵，就不怕……，春，赶紧下厨弄几个菜，今天留你杨二婶在咱家吃”。
　　“嗯哪！
　　“呃，行，我也就不外道了，哎，说来我一个人也懒得弄这弄那的，蹭口饭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