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扑倒188男大后》又巳

47、两清 我可以追你

　　裴静枝在时间方面是很有原则的，说好早起前一晚就不会晚睡，说很高一小时也绝对不会多呆。
　　手里的秒表按下，路野游了最后一个来回。
　　触壁起身，泳镜摘下，抬手抹了把脸。
　　小路教练靠在游泳池边的样子是挺性感的。

　　比起沙滩上的往返跑，还是游泳池里的路野更游刃有余。
　　也就真的应验了那句，人帅、技术也不赖。
　　也难怪能登上玩乐榜的榜首。

　　秒表最后停留的时间一趟比一趟快，一小时减掉和她打闹的这点时间，大概刚好是路野正常的训练时间。之前医生就有提起过，要他们量力而为。

　　收拾好东西，下午三点到家。路野休息了会儿就遵照医嘱去医院做理疗，裴静枝则回到房间继续和新作对抗。

　　大概有早起和出门吸氧的帮助，今天比想象中要顺利一些。再晚些趁休息空挡她登上微博，用提前准备好的预告小剧场和读者进行了一轮问答活动。

　　再版限量已经抢完，剩下的是普通款，营业额仍然在上升，按理来说也需要给读者一些反馈才对。再加上年底前是另外两部作品的三周年，出版方大概是还会再版。
　　读者钱花出去了，裴静枝多画几页小剧场反馈也是应该的。

　　所有工作都做完，最后看了眼时间，换了套居家服下楼陪椰肉玩。
　　不知道这路家姐弟又是哪位这么好心，把那条被椰肉嫌弃的裙子又套了回去。它正和距离最近的蝴蝶结缠斗。
　　陈老师买的衣服挺合身的，就是在夏天穿未免有些太为难猫了。

　　裴静枝袖手旁观了会儿，没给陈老师拍了两条视频才把那衣服从小猫牙里拯救出来。
　　三四百的裙子说要就要，还真是傍上长期饭票不愁了。

　　椰肉爱撒娇，衣服刚被脱下来便嘤嘤呀呀地蹭着她的手黏上来，脑袋抵着手指打了个转，最后如愿躺到裴静枝的大腿上，一副享受的模样。

　　它没再闹，她也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家里门窗紧闭，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裴静枝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但蓦地。
　　被一声惊天雷给吵醒。

　　猫比她镇定，只把头往她臂弯里埋了埋。
　　沿海城市的共性就是夏季多台风多雨，裴静枝起身冲窗外张望了会儿，又抱着猫回到房间。

　　路爸路妈也因为台风问题没能赶回来，所以庆祝路野斩获亚军的方式变成了几个大红包。
　　裴静枝原本也不会知道，但在比赛过去后的第四天中午，她收到了来自路野的一笔大额转账。

　　没有留言备注，聊天记录里只有一条转账信息。
　　不知道这钱要派什么用场，是哪儿来的。
　　她没敢收，连带手机都像个烫手山芋。
　　再加上裴静枝觉得自己真的很忙，一整个下午手机都处于失宠的状态下。

　　虽然忙在了一些看不到的地方，有时脑子里想着东西，跟走进死胡同里一样，怎么都出不去。两三个小时就这么坐着也是常有的事。

　　游泳池那短暂的荷尔蒙鸡血也只够那一天使用，时效过了连回想都想不起来。乱七八糟的思绪晃得裴静枝头疼，最后干脆起身走到床边看着远处阴云压城。

　　这次的台风听新闻说是近两年来风力等级最大也是最持久的一号，应相关部门和路期许的提醒，家里已经被到处贴满了黄色胶带。
　　裴静枝是个新手没经验，第一次贴把窗户贴得像个被胡乱包扎的重伤人员，从头到脚都严丝合缝，连光都透不进来。

　　之后路野奉命巡视来到她房间时吓了一跳，花了半个小时才扯干净，有动作利索地给窗户好好“包扎”了一番。

　　拖路野的福，现在累了站起来还能看到外头的光景。
　　船只已经停运了，只要是能看见的窗户都贴着米字，大风压着树干吹向一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和几天前的热闹模样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也正因为台风不方便出门，路野的理疗项目被搬回家里。最近几天家里到处是艾柱的香味，椰肉不喜烟味，只要 一得空就往楼上跑，之后干脆在她房间住下，现在整个房间都是小猫味。

　　不过也偶尔会来两位不速之客，譬如此刻。
　　房门被敲响，她起身开门，只一条缝便问道了浓郁的艾草香。

　　“结束了？”
　　“嗯。”

　　裴静枝回头看了眼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椰肉，“猫还睡着呢。”
　　“我来找你。”路野问，“钱怎么没收？”

　　“我还想问你呢，你转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当时说过两个月后退五万押金。”
　　“我不是说不用还了？”
　　“要的。当时因为着急用钱，林泽凯才敲了你一笔，这钱我有了肯定得还你。”

　　“五万呢，哪儿来的？”裴静枝问。
　　私教工资是很高，但最近他的时间不是被比赛占走就是被她占用，也没时间接私教课，QS的公众号上小路教练的约课按钮就没再亮起来过。

　　说起私教裴静枝忽然想到了那套游泳装备，于是不知是出于玩笑还是试探，她似笑非笑地倚在门边，“不会是有下一个包年用户了吧？”

　　对面那人嫌弃地扯了扯唇角，抬手就往裴静枝额头上戳了一记，“脑袋成天在想什么呢？真当我这么值钱？”

　　脑袋被戳，她皱了皱眉小小地后退一步，“小路教练人帅技术好，点评网站的人气王，能不值钱吗。”

　　“在你这么挥霍之前，从来没人觉得我值钱过。”路野回答得坦荡，又拿出手机点开什么塞进她手心，“三万是我爸妈转的，奖金也是三万，税后两万四。”
　　“账都在这儿了，我最近这么忙可没空找什么包年用户。”

　　账户余额连带着支出收入全都做成表格，规规整整到拿到都不需要多思考什么。
　　裴静枝抱着欣赏又佩服的心，看到一半才感觉不对劲。
　　这会儿的场面怎么这么像是查丈夫手机的妻子，每条都是丈夫在极力证明自己没有出轨的证据。

　　手机还在手里，也不好撒手。
　　有种不看完对不起他精确到分毫的账单。

　　“我以前教的都是小朋友，带班和私教面对的都是男生。”路野继续说，“林泽凯也是知道男女有别的，我们也有女教练。”

　　裴静枝抬头，“可之前没在俱乐部看到过……”
　　“俱乐部有照片的都是救生员，游泳教练都只有个名字。”
　　“哦……”

　　其实也不用跟她解释什么的。
　　路野：“还有，我救人那次，那个女生也不是我救的，就是抬担架的时候顺手帮忙抬上去了，所以才被她误会的。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她也没再执着要我电话。”

　　这句话其实就更不必了。
　　今天总感觉挺奇怪的，接二连三的家属感听得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话题引回转账上。

　　“这钱不用转回来给我的，就当是小优手术费我也出了份力。”
　　“不一样，你的钱以我的名义帮助就不一样了。而且帮小优本身就是我的决定，不该由你帮我买单。”

　　裴静枝听得明白，这就和当时在那家面馆一样，就没想过要道德绑架她，话里话外也都是把她摘干净，希望她没有负担。
　　路野总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候正义感十足，要说佩服裴静枝也是有些佩服他的。

　　裴静枝：“那我收下你就会好受些吗？”
　　“会，你收下，我们两清。”

　　路野表情很认真，应该是打算彻底跟她撇清关系了。
　　可能之前所有的例外也都是因为这笔钱，交易存在就有不对等的甲乙方存在，路野就没法对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就连那个差点发生的吻都是如此。
　　心里不爽，但也松了口气。

　　也好，在她那个歪心思还没长出个苗头就把它扼杀在摇篮里也是件好事。
　　露水情缘和天长地久她还是分得清的，两个职业规划不同，家乡不同的人也难走到一起，更何况他们还得跨过一个鸿沟。

　　裴静枝点点头，走回房间拿着手机出来当面点下收款，“那我收下，以后我们就……”
　　“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路野出声打断她。
　　裴静枝：“什么？”
　　“我可以追你吗？”

　　裴静枝眼皮蓦地抬起睁大，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幻听了？还是做梦呢？
　　刚不还说要两清吗？
　　这怎么给她换到爱情频道了？

　　眼前和脑子里全是问号，差点连路野的人脸都看不清。
　　他也是个问号。

　　几个呼吸间，裴静枝露出个牵强的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路野。”

　　她期待少年也疑惑地反问她“你是不是幻听了”“你在白日做梦呢”之类的话，可期待很快被打破。
　　路野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里，因为要理疗，今天穿了件素色背心，线条流畅的手臂就这么大喇喇地展露在灯光下，皮肤白皙。
　　裴静枝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视线乱瞟又落到他的身体上。
　　听到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可以追你吗？”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追！
　　知道喜欢俩字怎么写吗就追！
　　知道差六岁是几个代沟吗就追！

　　裴静枝垂头皱了皱眉，拳头握紧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敌人在前，不可自乱阵脚。
　　她抬头笑了笑，“不可以呢。”

　　“哦，今晚只有我们在家，你有没有想吃的菜？”
　　“……我刚拒绝你的表白了路野。”
　　“我听到了，可是追人是不需要你同意的，表白才需要。”

　　路野那圆溜溜的眼珠子里完全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我不会打扰你的，只要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分点给我……或者你想吃什么，出去玩的时候叫上我也可以。”

　　“……”
　　裴静枝深呼吸，“可是我不喜欢你。”

　　路野又从兜里拿出手机，“没关系，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如果我努力过你还不喜欢，那我会再努力点往你喜欢的方向靠……现在最重要的是，晚餐现在想吃什么？”

　　“你答应过我等我好了要做川菜给我吃的。”
　　“微微辣吧。”
　　“川菜怎么可以微微辣？”
　　“那吃浙菜。”
　　“路野！”
　　“欸。”

　　声音里都染上笑，眼尾也是。
　　裴静枝睖他一眼要垫脚去看手机屏幕，那手机又被抬高了点，她想都没想就抬手抓住他的腕子，凑到手机前面。

　　【辣子鸡、鸡公煲、酸菜鱼……】

　　裴静枝蹙着眉撒手仰头瞪着他：“我讨厌你路野，我不会同意你追我的。”
　　路野抬抬眉在手机上又敲敲打打几下，“那我再加把劲，晚上想喝西瓜汁吗？”
　　“……好。”

　　半晌，手机被塞回兜里，路野冲里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猫。
　　“我出去买菜，一会儿下来玩？”

　　裴静枝：“我还有工作要忙。”
　　路野：“电脑没开呢裴静枝。”
　　裴静枝：“……为什么非要我下去。”
　　路野：“看见你会安心些。”

　　那人临走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艾草味这么一会儿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点义务柔顺剂的味道。
　　裴静枝不太乐意这种占下风的感觉，原来都是以她逗路野为乐趣的，这么突然一反转，怎么感觉路野才是年纪大的那个。

　　目送人下楼，抬手在自己脑袋上又拍了拍，转身捞起还在睡觉的小猫和平板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下楼。那人走路也挺慢的，等她到三楼这人还在转角那儿慢慢走。

　　楼梯窄，她也不急，就这么跟着他的速度往下走。
　　突然在快到一楼时，路野一个停步转身，裴静枝没刹住车站在第一节台阶上撞进路野怀里，椰肉不满地喵呜了一声。

　　“你干嘛？”
　　“我突然想到，游泳那天，我本来想跟你说的话。”

　　“什么……”
　　裴静枝揉着鼻子不自然地往后上走了一阶。
　　可脚后跟没长眼，不知道哪里才是落点，一脚下去踩了个空，往后倒的那刻又被路野给搂进怀里。

　　……

　　“刷啦啦啦——”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零件掉落声，像是塑料零件掉在瓷砖上的声音。裴静枝没来得及回答，就扒拉着路野的肩往后头望。

　　玄关落了一地的积木零件，小优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枝枝姐姐，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