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地底 旅馆里的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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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黎承昱分不清爱意和食欲。
成为人外生物后，黎承昱常常有一种错觉：他既不属于怪物一类，也游走于人类之外。
有的时候，他看着和他相互依偎的裴嘉言，在每个亲密接触的时刻，都萌生出一种冲动。
他要“吃掉”他的爱人。
像每个失控的人外生物一样，残暴、野蛮。
可他到底还没有彻底变成他所恐惧的怪物，尚且能控制他无处安放的冲动。
所以他控制自己触手的力气，小心翼翼地缠上爱人，在每个爱人安睡的夜晚静静守候。
可是在这个夜晚，裴嘉言睡得很不安稳。
“做噩梦了？”
黎承昱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粗重的喘息。
“做噩梦了。”
裴嘉言垂下眼帘。
“你恢复了。”
但是只恢复了一半，打开床头的灯后，此刻的情形一览无余。他看到，黎承昱的身体处在半人形的状态。
黎承昱答非所问：“房间里有东西，我能感受到。”
裴嘉言瞬间警觉了起来：“放开我，好痛。”
黎承昱的触手在话音未落时就松开了，脱身的下一秒，裴嘉言就检查起了这个房间。
他按照调查员的规范标准检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可没有任何发现。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精神紧张还是睡眠不足，裴嘉言头痛的厉害。
“床底。”黎承昱开口了。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异常平静，像是不认为这里的异常能够威胁到他一样。
“搞得像拍恐怖电影一样。”裴嘉言小声吐槽，真的掀开了垂下来的床单。
在恐怖电影里，床下是人或者鬼的经典藏身之处。
他俯下身去，猝不及防和那双失去生机、直愣愣瞪着的眼睛对视。
本以为见多识广，足以将这种事情免疫的裴嘉言还是受到了冲击，缓过神来后才站起身。
他理了理衣服，对黎承昱说：“床下......真的有一具尸体。”
并且，尸体下有着血液绘制的图案，这个图案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但是黎承昱应该不知道新城的连环案件，所以他也就没有多余解释。
可是为什么在旧城区也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看来旅馆老板，或者这个旅馆的其他旅客很有可能是凶手。只要把他带回调查局审问，案件进度就能取得重大突破。
裴嘉言定了定神，当即就要去逮捕旅馆老板。
黎承昱拦住他：“我们在旧城区，别人的地盘，就我们两个人。”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裴嘉言也懂。他形单影只，黎承昱认为他自己对付不过来。
他用工作手机给调查局打去电话，简单交代了情况。对面表示会立即派去增援，并让裴嘉言小心行事。
再怎么说，裴嘉言也不会在明知床下有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的情况下睡上一觉，他坐在床上，平定心神。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裴嘉言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冷峻。
奇怪的是，在裴嘉言看来，那男人的状态非常不正常。
在那男人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
男人极为痛苦地向前走了几步，动作迟缓僵硬，仿佛失去了对于肢体的控制。
他张了张嘴，未等说出什么来，整张脸就扭曲起来。裴嘉言眼睁睁看着无数虫子组成了人形，脱离了那陌生男人的身体，向他扑过来。
黎承昱冲上前去，挡在裴嘉言前面，可眼前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即将触及到他们时，突如其来的火焰将虫子们烧的一干二净。
在住进旅馆时，裴嘉言就准备了抵挡邪祟的器具。
那人的身体里长出了许多虫子？裴嘉言凑近查看，得到了这个结论。
他本以为是虫子侵入了那个人的身体，吃空了他的血肉，然后控制着他的身体。然而，经过检查，那些虫子居然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他们的气息都别无二致。
那个男人是察觉到他身体有了变化，所以过来求救的吗？
裴嘉言低下头，却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迅速腐化，半边身子的血肉都塌陷进去。
并且，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尸体的血流下来，蜿蜒着，自己组成了图案。
按照图案上线条形成的顺序，这次裴嘉言可以断定，那真的是一种文字。
可是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陈诗瑶之前说过，新城连环谋杀案件的受害者们尸体边上的图案不是由受害者的血组成的。
可是他亲眼看着这个图案就是从尸体身上仿佛有自我意识的血组成的。
而且，此刻发生的案件里没有凶手。
受害者自己被体内产生的虫子杀死，血迹自己组成了图案，就好像这是一个全自动的案件现场。
想到这里，裴嘉言突然想起来这个房间不止他一个人。
黎承昱还在这里，并且他什么也不知道，看到此情此景应该会感到疑惑。
他回过头，看到黎承昱俯身蹲在地上，颇为紧张地看着他。
两相对视间，黎承昱心虚般移开视线，扭过头去，看向别处。
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嘉言伸出胳膊推了他一下，黎承昱的触手立刻缠了上去，拖拽着拉近了距离。
裴嘉言微微颤抖，即使知道了黎承昱的真实身份，可被那么巨大的触手缠着时，他还是有点害怕。
如果是小小的章鱼形态倒还好，只不过裴嘉言总觉得黎承昱在那个形态下藏在他衣服里的时候有在悄悄占他便宜。
在黎承昱身后的触手充当着尾巴的作用，百无聊赖地拍打着地面。
两人的距离很近，裴嘉言抬头就能触碰到黎承昱的下巴。他很不适应，坐在黎承昱的怀里扭动，试图挣脱。
旅馆很安静，至少在刚才短暂的一刻是那样的。但是很快，他们都听到了不寻常的响动。
旅馆里的其他人整齐划一地推开门，穿出巨大的声响。
他们如同失去生机的人偶般，麻木地向前走着，脸上面无表情。他们的眼睛毫无神采，半睁着，却许久没有眨眼。
现在的情况，要说是集体梦游的话，未免也太不合理了。
裴嘉言和黎承昱对视一眼，后者的触手收了回去，恢复成了完全的人形状态。
鉴于出现了这种事，裴嘉言起身，披上外套，决定混入人群中，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黎承昱拦住他，现在这样太危险了，而且他能感受到一种比刚才更加危险的力量，就位于这旅馆的正下方。
可裴嘉言却拨开黎承昱拦住他的手，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确实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他最近总是很急躁，几乎是凭借感觉在做事。比如说刚才，虽然事先在房间里设置了抵御邪祟的器具，但贸然开门还是有些莽撞。
只是一想到这一系列发生的事与新城连环谋杀事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并且他的房间里就倒着两个受害者，裴嘉言就不能平静下来。
而且，看黎承昱的样子居然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疑惑，就好像知道些什么一样。
裴嘉言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有人有事瞒着他。
现在他有点信不过黎承昱，因此不顾他的阻拦走了出去。
可是混入人群中，他却发现旅馆里的其他人身上的诡异之处。
他们行动迟缓，身影看起来和之前的唐轩差不多。
如果旅馆有怪物能同时控制这么多人，那应该实力应该不容小觑。
冰冷的手突然环住裴嘉言的胳膊，他吓了一跳，回过头，却看到黎承昱的脸。
黎承昱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不放心你，我们一起。”
说话时，气吹得他耳朵痒痒的，裴嘉言不声不响拉开了距离。
黎承昱亦步亦趋，始终跟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裴嘉言：“......算了，你跟着我。”
他们跟着人群走到一楼，可是走着走着，人群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裴嘉言意识到，他们走在一楼深处的走廊里。可是，逐渐逼近走廊尽头时，他发现那里是一面墙。
就算旅馆里有怪物，祂也不会让大家穿墙过去的吧......
果然，在冒出想法的下一刻，一扇隐藏的门旋转着自动打开了，露出黑漆漆的入口。
随着越来越深入，旅馆的其他客人身体情况也变得越来越糟糕。
他看到，有些人体内水分大量流失，皮肤变得干瘪，像是只剩下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有些人的情况正相反，他们的身体浮肿起来，越肿越大，看起来像是死去多时的“巨人观”。
还有少部分人，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艰难地挥舞着肢体，皮肤之下隐隐有东西在蠕动。
裴嘉言自认为受过专业训练，心理承受能力比大部分人要强，但看到这种场面还是有点想吐。他拼命忍耐着，想着等一会儿不会看到更可怕的东西吧。
穿过黑暗的通道，裴嘉言视线豁然开朗。
在这老旧破败的旅馆之下，居然存在一个异常华丽的地下空间。
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刺耳的动静，裴嘉言转过头去，看到了此生再也不想见到第二次的场景。
身体浮肿的人们，此刻的体型变得巨大，一个人就能堆满一个空间。走的慢的人身体卡在走廊动弹不得，就那么堆在走廊里。
而身体干瘪的人，皮肉贴在骨头上，就像个只有一层皮的骷髅。
还有几个人，身体里的虫子冲破皮肤，看起来尤为恐怖。
他们的身下都流出鲜血，组成了同样的图案。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裴嘉言身体僵直站在那里，竭力控制自己尖叫的冲动。
在裴嘉言身后，黎承昱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他隐隐感觉到这里存在一股巨大的力量，所以一直处于警惕状态。
见裴嘉言状态不好，黎承昱伸出触手们将他环住。有的触手轻轻拍打裴嘉言的脊背，权当安抚。
裴嘉言冷静了一些。
虽然他男朋友也很不对劲，但到底比那些形态各异的人好上太多了。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在空旷的地带尤为突兀。
“砰、砰、砰、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