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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明湄似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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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远积极向上,永远不缺重新出发的勇气。
陈崧年在相册日记中写道。
不管是那个世界的吴忧,还是这个世界的花明湄都是如此,她不断的和生活较劲,抗衡,选择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花明湄的记忆恢复了大半,又大病初愈,变回了那个活力满满的人,也恢复了正常生活,去读书,去工作,陈崧年也是如此,陈知州呕心沥血许久,终于拿下了那个合作方,他也意识到陈崧年的不易,却仍旧选择遵循自己的想法,开酒吧。
花清涟最近开了场巡演,这位小提琴手在圈子里名声大噪,傅锦琛的公司渡过了创业初期,进入了稳定的状态。
幺幺六成为了他们两人的爱情保安。
陈崧年去了一趟花家,强取豪夺那件事在他们二老眼中确实算得上唐突,养了那么多年的宝贝疙瘩就这么被一道婚约抢走了,现如今他们的感情越来越稳定,也该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茶室里,花宗望和周婉音坐着,看到陈崧年那么正式的一面,一时摸不着头脑,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耷文件,起身,递了出去,花宗望茫然接过。
“这是我的资产证明,我的体检报告,还有我为花明湄做的打算,我毕竟年长,替她着想也是应该的,您二位可以放心把她交给我,如果我们谁离世,她都能过得安稳。”
周婉音愣怔,“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陈崧年回,“我是个喜欢计划的人,因为害怕意外发生,这也算是给她的保障吧。”
花宗望戴着眼镜仔细翻阅着,抽空压了压手,“你坐下,坐下说。”
他清嗓,“我还是站着吧。”
他掀起眼皮,陈崧年鞠了一躬,“我是来提亲的,之前多有得罪,还望二位谅解,明湄实在惹人爱,我一时心急,怕她被别人抢走,实属无奈之举。”
花宗望对那事还有点耿耿于怀,“哟,陈生,我可受不起。”
当初来花家抢人的时候有多威风凛凛,如今腰就弯的有多低,他紧张地直咽口水,听到这话又压了压腰,脑袋都要挨到桌面上了。
“抱歉,我理解您爱女心切,但我也心之所向,请原谅我一时的冲动。”
周婉音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拍了一下花宗望,调笑着缓和气氛,“你是个好女婿,我们怎么可能不放心呢?”
敲门声突然响起,管家提醒傅锦琛来了,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傅锦琛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他瞥见陈崧年弯着的腰,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去,把礼品放在地面。
花宗望从前瞧不上傅锦琛,现如今他在商圈已小有名气,确实值得刮目相看,但依旧没好气,“你来干什么?”
傅锦琛猛然弯腰,“我来谢罪。”
“谢罪以后呢?”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但没站起来,弯得更低,“提亲…”
花宗望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周婉音赶紧在旁边顺气。
傅锦琛心虚地和陈崧年对上眼,从前两人互相瞧不上对方,现如今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你们俩商量好来气我的是不是?”花宗望质问。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
花宗望赶紧喝了口茶匀匀气,“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两个女儿遇上那么两个混球?”
“你们两个别傻站了,坐坐坐。”周婉音给他们解围,却没一个人敢坐,她就黑脸,“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两人的动作莫名整齐,拉板凳坐下,腰板儿挺得直直的,貌似暗中较量起来了。
“锦琛,你们两个谈婚论嫁是不是太早了?”
傅锦琛听到周婉音说,没有急着反驳,“我能提前一年毕业,想着去国外结婚…”
“你们这两个臭男人!有什么资格娶走我的女儿?我养了那么多年!养的那叫一个落落大方,你们一句话就要把人娶走?哪来的脸?”花宗望像是女儿奴破防了似的,对准他们两个人就是一顿炮轰,挨骂首当其冲的就是陈崧年,他指着他,“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你还办那么不地道的事,跑人家家来抢人家的宝贝女儿这事也能干得出来,我当时就想说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都不是我说你,冰块脸黑西装,往那一站跟黑无常一样。”
“是,我的错。”
陈崧年一句都不敢反驳,低着头挨骂。
“你现在诚恳起来了?我告诉你,我不稀罕,我那宝贝女儿在你那受了多少委屈?你是巨婴吗?离了她活不下去吗?你是个男人,就不能有个男人吗?”
“我会改正的。”
傅锦琛还没松口气,矛头就对过来了,“还有你,我都不想说你,傅锦琛,你是不是觉着自己现在有点出息就配得上清涟了,你知不知道她因为你高中就去兼职?我跟她说了成千上百次爸爸有钱养你,她就跟被你灌迷魂汤了似的,你是不是给她洗脑了?”
“我知道错了,叔叔,我以后一定会对清涟好的。”
“我告诉你们俩,你们敢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到时候我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把你们拉下悬崖,让你们万劫不复!”
周婉音无语,“你别说了,晚饭点到了,先去吃饭吧。”
花宗望一提到这两个女儿变得莫名感性,从茶室到餐厅叭叭的说了一路,吃饭时喝了点酒,便滔滔不绝了。
花家这两个女婿在外头无论多耀武扬威,到这来也得愿打愿挨。
两人在家等了又等,被周婉音知会一声,才知道花宗望在开批斗大会,谁过去都得被说一嘴,匆匆赶到时,花宗望已经喝上头了,看到她们俩,泛红的眼眶竟直接湿润,周婉音觉得丢人,捂着脸叹息了不止一次,两个男人几乎是卑微到了谷底,想递纸巾,想安慰一句,但花宗望一个抬手,他们都默默把头低下。
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理亏。
他拉着她俩的手说来说去,从小说到大,从天南扯到海北,在外大刀阔斧的野心家关起门来竟连女儿成长路上的一些琐碎都记得一清二楚。
花明湄从未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一时眼眶湿润,低下头听他讲,她曾羡慕别人的家庭有多么幸福,而现在她也有了,她不再形单影只。
“湄湄啊,你从小到大就没老实过一天,你知不知道?养你比养小男孩都费劲,你说你精力怎么就那么旺盛?”
花清涟在一旁悄悄擦眼泪,其实花宗望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哪怕她不是亲生的,却胜似亲生子女,这些年来他总是一碗水端平,她见过楚遥后才明白这份好有多么来之不易,自那以后她满心满意地想要弥补那份亏欠,可花宗望却对她说,爸爸不求你回报给我什么,爸爸只想你能幸福。
离开花家时,陈崧年和傅锦琛都醉得不轻。
花清涟把傅锦琛带走了,陈崧年想醒醒酒,就没上车,花明湄扶着他,陈崧年直接抬手把她拥入怀中,低头看她,“你到哪都是宝贝,放心吧。”
“我爸也是的,让你喝那么多酒。”
陈崧年轻笑,“爱女心切,我能体谅,我们忧忧怎么那么讨人喜?”
“你又打趣我!”
“没有。”
“我爸允许了吗?”
“我现在处于一个戴罪立功的阶段。”
花明湄挑眉,“谁让你当初那么莽撞了?”
陈崧年蓦然笑弯了眼,身上的酒气不浅,他的步子勉强算得上稳健,他跟她说,“我很少那样冲动,那时的我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我虽睚眦必报,但还没到要把自己一生也葬送的地步,直到我看见你陪在我身边吃饭,玩耍,偷懒,撒娇,我突然觉得我的世界变得鲜活。”
“什么意思?”
他停下步子,今夜的月光寻常,微风缓缓吹来。
陈崧年说,“我发现我很早之前就开始依赖你了。”
花明湄并未发现这份依赖,他总藏得那么深。
“为什么?”
“明湄似骄阳,陈生难忘怀。”
陈崧年拉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他从没觉得如此幸福,因为她,他学着感受世界,开始为自己而活着,他所视作无聊平淡的每一秒都是他的生命,他不会比上一秒更年轻了。
花明湄笑他故弄玄虚,陈崧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段感情,看似清冷高贵的人实则在人之下,他从没真正占据过主导地位,他的心一直被她所掌控。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家族乃至社会里,陈崧年唯她马首是瞻。
花明湄触景生情吧,她跟他说,“哥哥,你教会我很多东西,我也明白了生命的珍贵,你是我的老师。”
陈崧年拉起她的手,“那能不能让我做你的老公?”
花明湄愣了下,他弯腰,“不愿意啊?”
“没…我就是没反应过来。”她清嗓,尴尬回。
陈崧年有意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那你说你愿意嫁给我,我听听。”
“干嘛呀。”
“说说。”
“我愿意嫁给你,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花明湄对表白这事可谓是手到擒来,张嘴就说,陈崧年扭了扭脸,眉头轻佻,“真心的?”
“真心的。”
“不会喜欢别的男人?”
“当然不会啦!”
“谅你有贼心没贼胆。”
陈崧年牵着她的手漫步。
今天真好,美人在侧,风也温柔,事也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