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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陈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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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州回国。
花明湄在花园摆弄花草,一扭头发现家里来了个陌生人,直直盯着她看,被吓得一下子坐到地上,他听陈崧年说了几句,花明湄这回失忆,很严重,两人面面相觑。
“你还认识我吗?”
陈知州问她,她强装镇定摇头。
“这咋回事?”他直起腰,一头雾水的看她慌慌张张逃走,给她带了礼物,打算送给她,于是就在后面追,花明湄见状被吓得半死,一边回头,一边又铆足劲往前跑,太慌,一下子摔倒了,他看着就疼,刚想走过去扶,她马不停蹄的爬起来就跑。
“不是!你跑什么!我又不是坏人!哎!花明湄!你别…”
花明湄迎面撞上男人结实的胸膛,手足无措地抓住他的衣襟,悄悄躲在他后面,陈崧年护着她,对陈知州如此莽撞的性格没什么好脸色,“你吓到她了。”
“我就是想给她个礼物而已。”
陈崧年低头看她,她怯生生的缩着,撩起她的裙摆,拍了拍腿上的泥土,手掌穿过臂弯,一下子将人托起来抱住,她圈住他的脖子,男人抬手给她擦泪,家里已经有个不省心的了,眼下又回来个更糟心的,一时没忍住叹了口气,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陈知州看到这样的画面觉得特别割裂,就觉得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这还是陈公馆吗?
“你要不?”他说,“粉钻。”
只是光溜溜的一块宝石,色泽晶莹剔透,他打开包装证明给她看,出于本性,想拿走,但眼前人又是个陌生的,陈崧年看出她的蠢蠢欲动,顺手拿出凹槽里的宝石递给她,“拿着玩吧,别哭了,他是我弟弟。”
“奥。”
她拿完就转过脸趴在他肩膀上回想刚刚丢人的一面,脑子宕机了,他又不由分说地一直追,陈崧年抱着她往里走。
坐在待客厅的沙发里,王叔拿来医药箱,陈崧年拿着酒精棉,给她刚刚擦伤的地方消毒,问题不大,动作很轻,对陈知州说话时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毕了业就收收心,去公司工作。”
“我才不,你给我钱,我要开酒吧。”
陈知州靠在沙发上,要多随性就有多随性,陈崧年丢掉酒精棉,眉眼变得凌厉,“做混蛋也该有个度。”
他是有点心虚在的,但实在不愿意按部就班的在公司工作,这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有什么活头,跟陈崧年这种顽固的老思想截然不同。
“跟王叔去晒晒太阳,我待会去找你。”
“不要。”
“听话。”
陈崧年对花明湄的态度完全不同,说话的声音都不在一个水平线,陈知州听见之后就摇头晃脑,悄无声息的阴阳怪气,花明湄被王叔带走,陈崧年彻底不装了,陈知州一看他解表带的动作就直发怵,猛地挺直腰板儿,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是…我都19了,你还打我!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去公司上班的!”
一个水杯猛地擦过他的手肘,陈知州吓得倒吸口气,赶紧站起来,不料被陈崧年一把揪住后脖领,他气定神闲地抬了抬下巴,“去墙根站着。”
陈知州有贼心没贼胆,平常跟他对着干没什么事,但一到大事上,他要再敢忤逆,后果自负,所以从记事起,他就特害怕陈崧年,比陈氏两兄弟都有压迫感,关键是他这人就跟个面瘫似的,根本察觉不到他是不是生气了,在他好说话之前,陈知州一般就被治得服服帖帖了。
他紧贴着墙根站立,陈崧年从橱柜里抽出戒尺,陈知州是个藏戒尺惯犯,买一把就丢一把都是拜他所赐,因此陈崧年从哪个犄角旮旯抽出一把戒尺都不见怪,只能算他倒霉。
“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什么我没给你?我送你去国外念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公司你不想去也得去,你干不干都得干好,我不接受失败的结果。”
“天天像你一样上班下班,我这大好青春不都浪费了吗?再说了,我这样怎么找女朋友?我哪有时间跟人家约会,哥,你想想,到时候咱们老陈家绝后了怎么办?”
“别给我油嘴滑舌,你觉得你现在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能找着女朋友?谁愿意跟你好好过日子?”
他说着就毫不留情的往他身上挥戒尺,疼得陈知州直吸气,陈崧年皱眉,“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饿死,要么去公司上班。”
陈知州一直以来看似叛逆,实则听的话不在少数,这回又轮到做选择的时候,他还得遵循着他的意思去生活,顿时就受不了了,“我死都不去!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会去公司上班!凭什么我就得听你的话!从小到大我都得听你的,我活成第二个你有意思吗!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没劲?”
陈崧年看到他的反应那么强烈,一时愣住,陈知州烦躁得绕开他,“那我从今以后饿死在外头就行了,你别管我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去,陈崧年把他养那么大,希望他能好好的生活,走上正轨,从他接手后便一直以良好的势头那边发展,他反叛,他抓狂,这些陈崧年都看在眼里,但他别无选择,如果陈知州一辈子都碌碌无为,他该怎么交代,走到黄泉路的那天,他恐怕无颜面对父母。
花明湄看到陈知州气呼呼的走了,就一路小跑着进门,陈崧年转身,她就扑进怀里了,他没忍住叹了口气,弯腰,“刚刚腿磕疼了吗?以后慢点跑。”
“你们两个吵架了嘛?为什么。”
“他不喜欢过我这样的生活。”
“你的工作确实很无聊。”花明湄无意说一嘴,没有察觉到陈崧年眼里的落寞,他笑得不太真,“不过这样的生活怎么养家?”
她仔细想了想也是,“好吧,你别太伤心了。”
陈崧年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我们去吃晚餐,不要想他了,你今天定了什么菜单?”
他说不紧张陈知州是假的,这些年他像个严厉的父亲要求他,事到如今,他竟然有些羞愧,把他教育成了这个样子。
陈知州离家后就和狐朋狗友待在一块喝酒,他想不明白陈崧年为什么要活得那么无趣,现在还来抉择他的人生轨迹,真是够招笑儿的。
“哟,陈少爷。”陈丛生没个正形的插兜走过来,陈知州虽在国外,却还是会注意京城的风向,陈崧年一手把陈睿宗和陈睿鸿送入牢中,旁系的势力被稳稳压下去,但肯定也会心生不满,他一向和陈丛生不对付,从小就看他不顺眼。
“干什么?”陈知州没好气的说。
“现在我们俩都是没家的人了,也是同病相怜,只不过,你比我惨点,亲生父母被陈家所害,如今还能在陈家讨生活,真是不容易。”
陈知州猛地推开他,“你胡说什么!”
陈丛生讥讽说,“你不知道你爸妈杀了你爸妈?”
他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想死是不是?”
“我妈告诉我的,你不信可以去问陈崧年啊。”
陈知州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就往外跑,陈崧年是个中美混血儿,但他不是,那时候他就怀疑,只觉得是基因问题,但也没多想,眼下陈丛生这样说,无疑是让他所有的理智都冲昏。
“砰——”卧室的门被直直打开,突然的巨响把花明湄吓了一跳,她坐在茶几前拼乐高的手一抖,陈崧年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冷淡,将零件放在桌面,站起来,陈知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滞涩,“我不是亲生的,对吗?”
陈崧年瞳孔稍稍骤缩,“谁告诉你的?”
“看来我说对了,你爸妈杀了我爸妈对吗!”
陈崧年回头看了眼花明湄,握住他的手腕,“别在这说,会吓到她。”
“你现在给我说清楚!”温热的水汽糊住了视线,却还是死死盯着面前的陈崧年,“说啊!说话!我爸妈怎么死的!陈崧年!你恶不恶心!”
“我可以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么多年,你都没打算跟我坦白!你有把我当成人看待吗!”
陈知州扬起拳头,骨节绷得死紧,朝他砸过去,陈崧年毫不设防,他的力气渐长,一个踉跄倒地,将茶几上的积木推出去洒了一地,花明湄被吓得抱紧脑袋,他深吸了口气,拉住她的手,“去房间待着,听话。”
“说啊!”
“陈知州!”
“别叫我!我觉得恶心!亏我一直还把你们当成家人!结果呢?结果呢!”
“你这样会吓到她!”
陈知州看向花明湄,脑子乱成一团,没心思管那么多就把他拉起来,一遍遍的质问,王叔和张妈进来,陈崧年交代张妈把花明湄带走。
“陈家没有对不起你!你在兴师问罪什么?你爸妈本是陈家的警察,为了保护我爸妈牺牲,他们这才临终托孤,这些年要是换成旁人,那么多仇家,你觉得你会长那么大?”
陈崧年被他气得感觉胸腔里的怒火都要烧穿喉咙,眼前发黑,太阳穴跳着突突地疼,勉强走到沙发前坐下,王叔赶紧去叫医生来,陈知州到现在还难以置信,这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又都不告诉他。
陈家子,又不是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