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板阴暗商人缠上后》回春草

64、没了记忆

　　晴朗的休息日，花明湄被朋友拉着出去春游，她本不想去，但陈崧年劝说，又跟着她，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暖风穿过京城长街，公园里热闹，几人忙前忙后地布置野餐场地，花明湄和陈崧年站在一旁，他弯腰给她整理着风筝线，她在旁边急不可耐的催促了几次。
　　“别急。”
　　“你快点啊！”
　　“我马上弄好。”
　　陈崧年不急不躁地梳理好递过去，她扯着线小跑一段，顺着风势才将风筝缓缓升起，他站在旁边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没忍住也跟着浅笑，朝她身边走了两步，花明湄没注意，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
　　“你松松手放得更高。”他说着握住她的手，顺势扯线拉扯，花明湄明明已经习惯了陈崧年丈夫的身份，却还是沉溺在这温柔乡里没出来，呆呆地侧脸盯他。
　　一旁的蒋青蕊察觉到示意众人看过去。
　　宋朗清典型的见不得人好，叉着腰酸溜溜地说，“像老爹带着女儿出来玩了。”
　　蒋青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出门前把脑子落家里了？”
　　花清涟瞥花明湄，“她这个病情得恢复多久？”
　　蒋青蕊回她，“这谁知道？”
　　风筝线忽然挂到树枝上面动不了了，花明湄这脾气一下子没收住，往他身上打了一巴掌，好不容易冒出的粉红泡泡也就这么被打散了，她气急之下放狠话说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而后便走到野餐垫坐下。
　　陈崧年还握着手柄，看着数米高的大树犯起了难，宋朗清望着风筝叹息，傅锦琛开口询问，“要不要找个梯子？”
　　“我不要了！”花明湄突然开口。
　　Donald的胳膊还没养好，但也不耽误他胡吃海喝，主打一个皮糙肉厚，不成问题，见她那么不高兴，众人出什么馊主意的都有，把花明湄惹毛了，她现在的心理年龄保准不超过五岁，什么话都较真儿，完全没听出来是玩笑话，气势汹汹地回了停车场的车里一个人窝着生闷气。
　　听到有人敲窗户，花明湄扭头看了看，没什么好气地降下窗户，“干嘛！”
　　陈崧年突然将身后的风筝拿出来晃了晃，“给你弄下来了。”
　　“我不想要了。”
　　“你打开车门，我给你看样东西。”
　　花明湄将信将疑地把车门打开，陈崧年把风筝放进她怀里，又从背后掏出一个包装袋，“刚刚路边有卖糖葫芦的，给你买了个作补偿。”
　　“我不吃山楂！”
　　“草莓的。”
　　花明湄想发脾气，发不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串糖葫芦，咽了咽口水，随即反应过来，“你别把我当小孩骗！我是傻子吗！”
　　“那忧忧不打算原谅我了？”
　　“没有不原谅你，我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那么小气，你把糖葫芦给我，我考虑考虑。”
　　陈崧年递出去，又伸出手，“那请屈尊下个车，烤串马上就要好了，很香。”
　　花明湄最终没抵住美食诱惑。
　　众人坐在一块谈天说地，察觉到往这边走过来的两人，陈崧年身着浅杏色的v领衬衣，戾气被压下去几分，一旁的女孩穿着杏色长裙，裹了层薄纱的裙摆很蓬，半披发显得温婉可人，他手里拿着风筝，花明湄手里一根糖葫芦，被他牵着手。
　　他看着她眼里浮现出浅浅笑意，“好吃吗？”
　　花明湄看他一眼，故作冷漠的闷哼一声，转头不和他说话，被这样对待还能让陈崧年这尊大佛笑脸相迎的恐怕只有她一个人了。
　　花明湄坐在野餐垫上，把糖葫芦的签子丢进垃圾堆里，伸手去拿打包盒里的圣女果吃，“我要吃烤肉串。”
　　Donald霸占了第一串，刚欣喜若狂的接过，还没送到嘴边就看到众人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在烤炉前的傅锦琛也把目光投过去，他不得不让出去，“还有呢不是，急着这么一串干什么。”
　　“我是病人。”
　　“我也是！我还替你挡…”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崧年踩了一脚，他不得不憋住，微笑。
　　“湄湄啊，你生日想怎么过？”蒋青蕊好奇地抛出一个话题，她专心致志地吃着肉串，思考良久，“我不想过，生日会一堆我不认识的人。”
　　“那我们给你过行不？”宋朗清探出脑袋。
　　“不要。”她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宋朗清不解，“为什么？”
　　“我和你们也不熟。”
　　宋朗清捂住心脏，浮夸开口，“你就这样辜负哥吗？”
　　蒋青蕊觉得他丢人现眼，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我只想跟我老公一起过生日。”
　　在旁边坐着的陈崧年突然成为话题焦点，帮她擦嘴的手一愣，和她对视，他讪讪地扯了个笑，“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跟你最熟。”
　　陈崧年吸了口气，这感觉…有点爽。
　　她靠在他身边倚着，男人抬手理着她的裙摆，她把肉串递过去，还特意提醒只能吃一小口，陈崧年一一扫过Donald和宋朗清嫉妒到发狂的脸庞，眉峰微挑，低头咬了一小口，傅锦琛把肉串盛到盘子里端过来坐下。
　　他们边吃边聊，往日总让话题不断涌现的人如今却懒洋洋地窝在男人怀里看书，倒是有点不习惯，阳光普照，二人亲昵地坐在一起，他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中英双语版绘本，声音柔和，调笑着跟她读几段文字，逗得她直笑。
　　陈崧年低颈贴着她的脸颊，时不时就要斜眼睨她，她指着绘本里的英文，他读道，“You can definitely do it，意思是你一定可以。”
　　她太想找回记忆，但又因为落空而焦虑，因此陈崧年搜集了许多治愈系的动漫绘本，一方面让她放松，一方面也能让她学到一些东西，他现在也觉得往日给她灌输的那些思想太匪气了。
　　“喂，你们两个是出来野餐的还是出来看书的。”
　　宋朗清叫他们，花明湄顺势抬起头，花清涟把甜点递给她，“没事，你看吧。”
　　宋朗清叹了口气，“你说湄湄啥时候能恢复记忆？她现在乖的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傅锦琛接话，“恢复记忆这事谁也说不准，有些人一辈子都这样了。”
　　“啥？”宋朗清大惊小怪的瞪眼看他，“别搞我兄弟了行不行，他刚过上幸福日子没多久，就让他守着以前那些甜蜜回忆一辈子？”
　　Donald吃着薯片，“我看他现在挺幸福的。”
　　蒋青蕊也觉得，“对啊，他们两个平常哪会那么安静。”
　　“世事无常啊。”花清涟不由得感慨，此话一出，众人也没忍住跟着叹了口气。
　　回程的路上，花明湄窝在后排陈崧年的怀里睡着了，宋朗清开车，蒋青蕊副驾，她玩了一下午，这会儿累得不行，陈崧年陪着她也是如此，靠在她的脑袋上闭目养神，听着那么安静，蒋青蕊就转身，没料到他们睡着了，目光移到睡着还不撒开的手上，默默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你说陈崧年怎么突然这么有人情味了。”
　　“害怕失去呗。”宋朗清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回话，“他把湄湄看得比自己都重，湄湄幸亏是失忆但色心不改，她要是把陈崧年也当成陌生人防备，我不敢想，我兄弟得发多大的疯，现在换路线了，攻人家心呢。”
　　“你还挺了解他。”
　　“那是，陈崧年无色无味但剧毒，跟鬼似的。”
　　半个小时后，她突然睁开眼，陈崧年刚把她放在床上，看她胡乱的找什么，开口询问，“找什么呢？”
　　“今天还没吃巧克力。”
　　陈崧年也是开了眼了，她这份冲劲完全是馋没边了，说好巧克力礼盒每天吃一颗，这都睡着了也得爬起来，又好笑又好气地把巧克力给她了，她迷迷糊糊地咀嚼着要喝西瓜汁，又不得不下楼给她弄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口后，哈了口气，随即便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发呆了。
　　陈崧年坐在床边，“忧忧，你穿书喜欢我是必然，那现在呢？现在没了记忆，还觉得在我身边幸福吗？”
　　花明湄点点头，“吃饱喝足，衣食无忧。”
　　“只知道吃吗？”
　　“你在欺负一个弱智嘛？”
　　陈崧年：“……”
　　他低头看着她，“忧忧，我问你，你今天开心吗？”
　　她嗯声，“开心。”
　　“因为什么开心。”
　　“吃到了好吃的，晒了太阳。”
　　“然后呢？”
　　“我以前居然有那么多好朋友吗？”
　　陈崧年无奈，“那我呢？”
　　花明湄眨巴着眼，迟疑。
　　“那我呢？你说了那么多，为什么没有我？我对你来说不重要吗？忧忧。”
　　“你不就应该陪在我身边嘛？”
　　花明湄把这份好当成了理所当然，从她睁眼时到现在对她最好的便是陈崧年，因此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不想陪我了嘛？”
　　陈崧年本想讨要个说法，可对上那双眼睛时，竟然说不出口，“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对忧忧来说不重要。”
　　“没有啊，很重要，我最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
　　“最喜欢我了吗？”他试探。
　　花明湄不假思索的点头，“全世界最喜欢你。”
　　“看来我比全世界还重要？”
　　她嗯声，陈崧年故意提问，“那如果有天我被绑架了，绑匪要你在巧克力和陈崧年两者之间选择一个，你选谁？”
　　“选你。”
　　陈崧年心里不免得洋洋得意起来，“为什么？”
　　“你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啊，我又不傻。”
　　他彻底无语了。
　　她不会是别人买点吃的就能骗走的那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