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十四章 阿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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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会小狛怎么想，知道粥棚的大体情况后，镜袖进入城西地界。
城西和福象县城简直不像在一个地方，越过施粥的那条街，再过一条小巷，两三排低矮破旧、窗门破损的屋子闯进眼里，空气中有股恶臭。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镜袖便感受到好几股投在身上的恶意，没有理会，根据杜青给的位置，镜袖目不斜视地走过。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想被打就滚出去。”从上方传来，不算好听的公鸭嗓嗓。
镜袖抬头，一名穿着好几个布丁衣服的男孩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放下，坐在低矮又破旧的屋顶上，表情不善地盯着他。
小狛很有眼力见地往前横跨半步，挡在镜袖面前，镜袖仿佛能见到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打了一架。
“为什么打我？我又不是坏人。”镜袖好脾气地回。
“切。”少年从破衣服里露出来的腿只剩骨头，但骨头上附着的都是精瘦的肌肉：“就因为你不是坏人，你在这才危险。”
啊，原来是个别扭的小孩。
镜袖得出结论。
“那好吧，但我有事来这，所以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能不能顾你保护我们呢？”镜袖提出另一个方案：“价格好说。”
少年眼珠子转了又转，没拿定主意。
“主人，我，保护。”感觉到自己能力被质疑，小狛蹦出的三个词中有些着急。
镜袖肯定他：“嗯，我知道，你很厉害。”又说了原因：“城西这块地方有些复杂，我们俩第一次来，有人带路会避免一些麻烦，你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保存体力应付突发情况才是上策。”
那为什么不从外边雇些厉害的人？要找这样一个孩子？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城西的人更了解城西的地盘。
“可以，我要五十文。”少年狮子大开口。
镜袖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五十文，抵得上一个成年人做一天苦工的价格了，他摇摇头：“太高了，不合适，我去找别人吧。”说罢，镜袖带着小狛就往里走。
没想到这人竟是如此果断，说走就走，一点价都不讨的，这和老爹说的不一样啊。
第一次做生意的少年被噎了一下，腿收回去一个起跳，跟着镜袖走在这里缺一片那里缺一片的屋顶上。
镜袖怀疑他下一步会掉下来。
“诶！你这人！哪有你这种做生意的啊？不都是来来回回的，我往高了说价，你往低了给价吗，你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少年音量不小，配上他还在变声期的公鸭嗓听着着实吵闹。
就连小狛都有想捂耳朵的冲动。
他们不说，自有别人替他们说。
在少年吧啦吧啦说一堆话，脚下噼里啪啦地踩人家的屋顶时，一只不知道哪来的草鞋擦过少年的身体，骂骂咧咧：“阿鱼你有毛病啊，天天踩我家屋顶，鱼老爹出去吃饭没人管你了是吧？！给我赔钱！”
对面屋里一个老汉穿着件看着就有味的马甲，里头没穿任何东西，肋骨清晰可见，抬手指着屋顶上的阿鱼。
“耶？要死啦狗蛋，又没踩你家屋顶，赔什么钱，你想钱想疯了啊。”阿鱼完全没有任何尊老爱幼的意思，和对方展开了语言上的对决。
镜袖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见金主走了，为了铜板的阿鱼快速结束战斗，往前超过镜袖两人往下一翻，手够着人家屋檐的梁，一跳稳稳落地，像只灵活轻巧的猴子。
镜袖倒是很赞叹他这一手，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你开个价，我跟你说，不是我坑你。”阿鱼比小狛还要小半个头，差不多一米五多一些的样子：“自从你们踏进来，有多少人盯着你，如果你雇我保护你们，不说别的，至少今天你们能从这里安全的离开。”阿鱼没有言辞激烈，很平静地陈述着这些话，
这倒是让镜袖有些好奇：“我如何相信你？”
阿鱼自信地咧开嘴：“凭我不要命。”
很简单的五个字。
镜袖被说服了：“好，三十文，雇你。”
在城西鱼龙混杂的地方，不强势的人根本活不下去，多的是在这里伤了残了死了的人，俗话说光脚的怕不要命的，镜袖相信阿鱼。
“嘶，三十文啊……”阿鱼人小胆子倒是不小，还想讨价还价，见对方抬脚就要走，阿鱼连忙答应：“三十文就三十文，没有比我还便宜的价了。”
双方说定之后，不是镜袖的错觉，盯在他们的眼神少了不少。
这少年是个什么来头，镜袖毫不怀疑，如果他没答应，在暗处的人下一秒就会出来抢了他们。
“先付钱吧！”口头上说好，阿鱼挡在镜袖面前，一手叉腰，一手伸到镜袖面前摊开。
瞧着面前纤细的手指头，镜袖都怕三十枚铜板把人手指压断。
“我只能先付一半，万一你拿了钱跑了怎么办，剩下的一半等我们走出城西再给你。”
阿鱼面上不情不愿的，最终还是同意了。
接过小狛递给他的十五文，乐滋滋地收到怀里。
“走吧走吧，你们要去哪里？我给你们带路。”钱到了，虽然只到了一半，阿鱼挺满足，开始他的第一次服务。
镜袖往后示意小狛，小狛从手袖里掏出杜青给的纸条，等阿鱼看纸条的时候，镜袖才想起对方可能不识字，刚要解释。
“你去这里干嘛？”阿鱼瞧过纸张后，眼神猛地锐利，从下往上，变成下三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俩。
他识字？这少年果然不简单。
阿鱼展示出敌意，小狛可不怕，身上肌肉鼓动，只要镜袖一声令下，他立马能出手制住对方。
“我们去请先生。”镜袖毫不避讳地说出此行的目的。
“先生？”阿鱼怀疑。
“嗯，我们是杜青杜夫人推荐来的，目的是想找地址上的人为我弟弟启蒙识字。”
眼神投向他旁边的人，阿鱼顿了一下：“你说的弟弟，是他？”
镜袖理所当然地点头。
“嘶。”收起身上的尖刺，阿鱼挠挠脑袋：“那人脾气可倔，你们回去吧，他不会教的。”
见阿鱼这副样子，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刚才那老汉口中的鱼老爹：“啊……鱼老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没想到这人竟然猜出来了，阿鱼瞬时间哪哪都不自在，整个人的小动作变得格外的多：“你别管，你们现在就回去吧，钱我也只收十五了。”他竟是开始赶人。
镜袖有些哭笑不得，与阿鱼解释：“杜夫人介绍我们来的，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拜访一下才好和她交差，你这一面都不让见，倒是让我难做了。”
阿鱼显然是知道杜青的，他又挠了挠脑袋，有些烦躁，本就没打理好的头发更是乱糟糟的。
纠结再三，他还是开口：“不是我不想让你们见，是他这人脾气古怪，你们受不了他骂人的，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但是杜青先生……哎呀！！！”他转身蹲在墙角抓狂。
镜袖和小狛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阿鱼自己搁墙角嘀嘀咕咕神神叨叨两分钟，突然一个蹦起：“行，我可以带你去，但是如果你挨骂了挨打了，我可不会拦着。”
他这副样子倒是让镜袖很想逗一逗他：“但是我雇你就是为了不被打的诶。”
“额。”
见少年纠结，镜袖心情可愉悦了。
到最后还是阿鱼纠结地说：“那行吧，尽量保证你们不被他打。”
镜袖笑眯眯地点头。
在阿鱼的带领下，三人七弯八拐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才终于在一间外边打理的稍微干净，门和窗户也完整，就是屋上的瓦片零零碎碎，勉强盖了个顶，应该是勉强保证了下雨的时候不漏。
“诺，就这，里头地方小，你们等下，我拿两个凳子给你们坐。”阿鱼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屋，麻溜地拿了两个小木凳子和一一小块瓦片出来，把那块瓦片垫在其中一个木凳子的下边保持平稳：“坐吧坐吧。”
很显然阿鱼并没有招待外客的经验，自从到了这之后他变得有些拘谨。
“他是你爹？”闲着也是闲着，镜袖和阿鱼攀谈。
阿鱼把窗户打开，反手撑着一纵，稳稳坐上窗沿：“啊？不是，我是孤儿，我之前住在那。”他抬手一指。
那是在隔壁屋子底下由两块砖搭起来的，甚至上边没有遮蔽的一个小空间，说是狗窝都有些抬举。
“那家人看我年纪小，给我搭了个能住的地方，不过在……忘记多少年前了，那人生病死了，我就住进去，但是没吃的，鱼老爹就给了我他的姓，分给我些吃的，让我活到现在，所以我叫他鱼老爹。”阿鱼三言两语说了他的身世。
小狛一听，不知道他俩谁更惨，应该是他更惨一点，毕竟他千里迢迢从馿赫被卖到了这边。
这边很少有人会来，三人闲聊着，主要是镜袖和阿鱼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一位镜袖和小狛都眼熟的老伯拿着洗干净的碗靠近他们。
是刚刚在粥棚排他们前边的那个老伯。
镜袖：世界真小，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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