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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万字肥章 ...

  •   “……什么?”镜袖迟疑着问。

      小老太太抖着手抬起来,颤颤巍巍地用手背擦眼泪,被巨大的悲伤给击中一般,几乎溃不成声。

      不明所以地镜袖返回她面前蹲下:“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旁边传来一声叹息,下一刻,一块帕子递到他和小老太太的中间。

      顺着帕子往上。是一脸平静的蛾娜:“让让。”

      镜袖只能起身让开。

      小心地扒开干枯的手,那双手和柳秋芳枯但肉的手不一样,是一位饱经风霜却含有力量的手,蛾娜将叠好的帕子轻轻擦着奶奶的面部,看不见她眼里的情绪,只听得到她缓缓开口:“奶奶首先知道岑无疆岑秀才,是因为他,奶奶说这块地能出文曲星,是块被庇护的地,有福,我们才落脚在福象。”

      小老太太是个感性的人,年龄大了,情绪波动很大对她不是件好事,但她一直控制不住,就和在乱葬岗捡到她一样。

      “她一直很心疼岑秀才的遭遇,之前你们成婚还让我亲自去送了礼,不过你们应该不知道。”蛾娜似乎笑了下:“有名声的人的八卦总是众人津津乐道的事情,你们成婚的消息传出来,你这位‘秀才夫人’便成了大家饭后的闲谈。”

      “奶奶听到你、你的生平,并伴随着对你的诋毁,气的和人大吵一架,说什么‘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个孩子’之类的。”

      “这本来也不是咱们袖子的错。”小老太太抢过帕子,自己抹了两把脸,囊声囊气地说:“袖子啊,过来。”她招招手,拍拍镜袖的衣服下摆:“别管别人怎么说,你是个好孩子,你可有出息了!你看,你都在县城里买了宅子呢!”

      小老太太坐着仰头,温湿的手抬起,抚上弯下腰的镜袖的脸:“奶奶之前听说你的事,可惜的是他们只以‘秀才夫人’调侃着提起你,却不说你的名字。”她清明的眼中盈满心疼:“要是我多问两句,也不会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才真正认识你。”

      在外头等待的岑无疆耳朵动了动,恰巧听见小老太太的话,突然僵住。

      他嗓子干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喃喃:“不知道镜袖哥的名字?”

      瑞格和小狛对视一眼,挠挠头:“嗯……岑秀才你要我说实话吗?”

      虽然他现在和镜哥是熟悉了,但之前确实没有多关注这个人。

      “说。”

      “嗯……”瑞格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寻常人家更关注的是你‘娶男妻’这个事情,娶的还是一个、额,声名狼藉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事。”

      然而事实比他说的还要不堪。

      瑞格犹记得他下学之后听见路边的人议论:“岑秀才娶了个他们村的野种,听说那野种的娘未婚先孕,啧啧啧,你说人家怎么好意思攀上这门亲事的,那岑秀才可是咱们福象的文曲星,那人不是玷污他来的吗?也不知他娘怎么想的,娶男妻就算了,以后可以休,但娶这么个人,以后的新娘子不知道多隔应呢……”那些人七嘴八舌、兴奋地讨论这些东西,面目狰狞,令人恐惧。

      这些话瑞格没有说出来,他又不是傻子。

      “您能接受我与男子成亲的事?”毕竟当初就连岑小老师画束洱可是大雨滂沱、马不停蹄地跑到岑小屋里质问他来着。

      “这有啥?”奶奶摆摆手:“难道男人和男人之间就不能有爱情了吗?你和岑秀才能从那两个泥潭中拔出来,你们的感情自是是很好的,奶奶很开心。”看得出来小老太太对感情还抱有很纯真的看法。

      不过,爱情?

      奶奶不理解内情,镜袖懂得,他想开口解释:“奶奶,我们不是……”

      “镜袖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外头传来岑无疆的催促,正好打断了镜袖的话。

      “哎哟!这还回去干嘛啊!就在奶奶这吃,吃饱再回去。”小老太太热情邀请他们留下。

      刚刚出去瞧过,知道岑贤没来,留在家中,更何况外头三个加上他都是些大小伙子,能吃能喝的,还是不要掏空两位女子的粮食。

      “奶奶,好了,我没煮他们的饭,下次,等下次我发了月银,再请他们吃顿便饭,怎么样?”蛾娜首先替镜袖拒绝,她哄着小老太太。

      在两人的劝说下,小老太太不再坚持,只是连声让镜袖要多来看她。

      镜袖满口答应。

      蛾娜在小老太太的要求下,送了四人一段距离。

      “你在福象做着活?”镜袖找了话题。

      问到这,蛾娜也不扭捏,点了头:“嗯,在官府的果杏厂里做工,这两天轮到我休息,明天上工。”

      “果杏厂?”听到熟悉的地方,镜袖下意识反问。

      “嗯,厂里大部分是女子,工钱也不少,是个好地方。”往常对他们各种冷眉竖眼的蛾娜提起自己的工作时倒是有些眉飞色舞。

      许久没有王静钧消息的镜袖见她这副样子,估计果杏厂那边的生意还行,最起码应该是没有亏本。

      回到家,因为小叔没带自己去,鼓着一口气的岑贤在镜袖踏入家门的时候就立马将他推着进书房,把书拍到他面前开始背。背完之后告了他小叔一状。

      “哦~”镜袖拉长了尾调,似笑非笑地看着岑无疆和瑞格,小狛去厨房做饭去了。

      “哈、哈哈,镜哥,天色不早了,胡叔叫我今天一定要回家吃饭的,我先回去了。”瑞格见势不对,立马扯借口跑走。

      独留岑无疆面对颇有怨言的岑贤和表情奇怪的镜袖。

      “咳,我不知道,你去的是奶奶家。”

      半天没听见声音,岑无疆像个犯错的孩子般站在书桌前,他抿抿唇,掏出了许久没用的招数。

      镜袖也确实许久没见他这个表情了,尤其是镜袖在知道他好像没有表面那么可欺。

      “知道错哪了吗?”镜袖故意问。

      岑贤再愤怒,也该知道此时的状况有些许的不对劲,她和岑无疆相似的眼睛左右瞟瞟,挂起假笑挪挪挪,碰到门边的时候屁股着火一般撒进厨房找小狛去了。

      “知道。”

      “嗯?”

      “……我考虑不周,带人直闯别人家。”岑无疆认错认得十分干脆。

      虽然他没有进门,不过听着蛾娜的动静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嗯。”镜袖撅着嘴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

      不知道还有哪错的了岑无疆抿嘴不说话,就这样用那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面前,恰好的是,镜袖正好就坐在那个位置。

      之前镜袖就觉得岑小的眼睛非常好看。

      “嗯?没了?”

      岑无疆:“……”

      沉默。

      镜袖脚掌拍了拍地,身体往后仰:“为什么生气?”

      原来是这个,岑无疆也答不上来,接着装无辜。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确实不知道岑小为什么生气的镜袖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心软,不自觉哄道:“说一说?”语调降的有些软。

      “你。”岑无疆只冒出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嗯?”

      “你喜欢蛾娜?”最终岑无疆还是问了出来,有了开头,接下来的话很顺利地就说了出来:“奶奶有意撮合你和蛾娜。”

      “啊?你听见了啊?”不知道为何,镜袖听到他问这个问题有些心虚,身体微微坐正了些许,很正经地和岑无疆说:“我不喜欢蛾娜,我之前不知道奶奶的意思。”

      “更何况我们俩已经是合法夫夫,在官府盖过章的。”

      镜袖笑着说:“你别看我一天没个正形,但我对婚姻是很忠诚的。”他父母除了陪他的时间少,但对彼此还是很看重尊敬的。

      “在我们婚姻续存阶段,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得到镜袖保证的岑无疆心情立马飞扬,最明显的是他脸上的小酒窝、嘴里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的。

      岑无疆竟然真的有酒窝,之前他笑起来不张扬,镜袖也没太过注意,现在到了岑无疆对面,才明显地看到。

      镜袖恍然想起他之前还好奇岑无疆有没有酒窝,今天算是记住了。

      这个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镜袖说要酿酒可不是空穴来风,在考察了几天市场之后,他立马就开始准备酿酒事宜。

      酿酒工序并不复杂,作为尝试,镜袖首先做的是酒曲,没有酒曲哪来的酒。

      随后他打算做甜白酒,甜白酒需要用糯米来做,这玩意度数不高,又甜又带些酒味,镜袖挺喜欢的,老人小孩都可以吃,但在酒曲没出来之前,这些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搞出甜酵母,做的米酒能不能甜。

      小狛从鱼老头那学完字回来时,身后还带了个小尾巴,小尾巴衣衫褴褛,神情昂扬。

      若是他不那么拘谨的话,镜袖会更觉得他真的如表现出来那般无常。

      “稀客啊,今天怎么会出来?”之前听小狛讲,没有特别的事情,阿鱼一般情况下不会出城西的。

      用脚搓了搓地面,阿鱼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听到镜袖的问话后,他才松开:“可、可不是我要来的,他,他叫我来做客的。”

      小狛去鱼老爹那学习,与阿鱼和那的人熟悉不少,这次确实也是他邀请的。

      但最主要的还是鱼老爹让他不要一直窝在城西,没出息,把他赶出来了。

      听阿鱼这么说,而且之前没有和家里任何一个人说,小狛面上很明显的不安。

      镜袖叹了口气,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正好,我今天还真需要人手来帮忙。”

      两小孩听见这话面色一下子放松下来。

      阿鱼:“我就知道你找我来没好事干。”话语里有些嫌弃,却也是句玩笑。

      小狛不语,只是牙花露出来了。

      “岑贤去买鱼,也快回来了,等会儿带她一起去。”岑贤背完今天的东西,实在是在家里闲不住,镜袖干脆安排人出去了,好在东市不远,坏两个弯就到的事。

      岑小被画笏接去,今天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他今天打算弄甜白酒,人多着他好使唤。

      “他们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吴四娘从屋后出来,眼睛一挑,调侃他。

      “怎么?我来你这么惊讶?”镜袖一边瞧着店里的布料,一边回应她:“我们几个个子一天一个样,上次的尺寸已经有些小了,今天来重新量一量,顺带挑些料,四姐,今天加上他。”镜袖说着指了下后边穿着有些宽大衣服的阿鱼,衣服是小狛的。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还没有十岁的小狛高。

      “我不……”

      “你又去哪捡的弟弟,诶,人痩是痩了些,脸确是好看的,啧,你怎么随便一找都是个好胚子。”说着吴四娘凑近镜袖:“你应该转行去当老.鸨才对。”

      阿鱼脸色通红,想拒绝的话被人卡在了喉咙里。

      这话说的,“我可不当,我干不了那活计,这些可都是我的得力小助手,能凭自己吃饭的人。”

      “行,我去忙了,你先看,流程你都懂,我就不招呼你了。”

      吴四娘走后,来过几次的岑贤自个去挑喜欢的布料去了,只有跟他时间还短的小狛带着一脸羞愧的阿鱼跟在他身后。

      镜袖挑选着布料,嘴里和他们说,主要是和阿鱼说:“不用觉得有负担,我没有看低你的意思。”镜袖先解释这么一句。

      “你能踏出城西我知道肯定有鱼老爹的意思。”镜袖一猜一个准,阿鱼在城西如鱼得水,甚至可以说是小霸王,但……“城西太小了,鱼老爹年纪大,没有挪窝的打算是正常的,但是阿鱼你不行。”

      “我凭什么不行,我在城西待的舒服,我可以待在那一辈子。”阿鱼不服气地反驳。

      他家的、他认识的青春期的孩子因为家族、生意、身上背负的东西都有些懂事,突然来了个从小没心没肺活到现在,相对来说正常生长的青春期小孩,让镜袖有些头疼。

      “好,你可以,今天你是小狛的客人,我们得给客人体面,其他人家都是这么做的。”镜袖哄着这位青少年,没有否决他。

      岑贤背对他们瞧着一块粉色的布匹,这是整个店里唯一一匹粉色,很是亮眼,岑贤很喜欢,听见她镜叔哄人哄的如此熟练,小大人般摇摇头。

      谁家会照顾客人穿什么呀,看样子那位阿鱼哥是狛哥夫子的孩子,镜叔这是在想法设法地给那位老师卖人情呢。

      她人小但是看得可清楚了。

      “要是让鱼老爹知道你来我这,我什么都不给你置办,他不好好对小狛怎么办,我这是在讨好你。”

      镜袖这话说的,既捧了阿鱼,又点出鱼老爹,拿捏住阿鱼的命脉。

      看着阿鱼吊儿郎当的,实则对鱼老爹看得比什么都重。

      “真的吗?”很少出城西,也很少去别人家做客,就算去别人家做客,那些人家也都不是什么富裕人家,阿鱼一时之间竟然被镜袖忽悠到。

      他问馿赫人的小狛,那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

      两个差了三岁的少年对视,眼中都是同样的茫然。

      吴记布店的裁缝为四人量了尺寸,岑贤喜欢的粉色布料被镜袖整匹买下,镜袖也觉得挺好看的,给岑贤做一身,给岑小做一身,要不是阿鱼和小狛猛烈摇头拒绝,镜袖还想问问吴四娘还有没有这种颜色的,给所有人都整上一身。

      付完定金,镜袖没有打扰吴四娘,和店里的工人打了声招呼,带着人走了。

      他先是去酒铺里问了一圈,果然,酒铺中的酒曲没人会买,镜袖也不着急,早就知道的事情,他带着人去了粮铺。

      镜袖要用小麦做曲,他不确定之后要做多少酒,而一般一斤酒需要的曲大概在10%往上一点,这样算来……

      小狛一人扛了一小麻袋小麦,岑贤和小狛一人提了一小兜,镜袖负责付钱。

      回到家几人也不得闲,将小麦分成三份,这三份一份要炒熟,一份得蒸熟,加上最后一份生麦,三者混合碾碎。

      家里没有磨盘,得去粮铺借一下他们的磨盘,待制成砖后,镜袖找了几个洗干净没有水珠的罐子把这些曲砖的预备役放进去密封,等三十天后成功的话就可以拿出来制酒了。

      这制曲的步骤花了三天,完全是由两个少年全权负责,岑贤想参与,被镜袖打了回去识字背书,清睿书院的招生快开始了,她没多少时间了。

      好在岑贤是个能分清轻重缓急的孩子,在旁边看了会儿热闹后,自顾自地缩在树底背书了。

      她不愧是岑小的侄女,平时有些坐不住,但记性和理解不差,只是注意力不集中,她认真起来清睿书院要求的两本在镜袖看来贼拉厚的书她背了七七八八。

      让镜袖不得不佩服。

      岑无疆就是在这第三天,镜袖刚把麦曲封好的时候回来的。

      阿鱼一来就连着来了三天,也不知道他回去怎么和鱼老爹说的,而鱼老爹又和他说了什么,总之这三天中他就算很不自在,却也不像第一天那般抗拒镜袖给他买的东西。

      岑无疆刚进门就闻到家中一股奇怪的味道,不算难闻,因为现在小麦还没开始发酵,味道不算太大,细细闻来倒是有种小麦的清香。

      “这谁啊?我们家的大忙人终于回来了?”镜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了,故意调侃他呢。

      如镜袖估计的,岑无疆当天没能回来,蜂鸠亲自跑了一趟告知了镜袖,但镜袖还是不放心,专门让小狛跑了一趟,得到了一切安好的答案后勉强放下心来。

      这三天要不是有事情让他做,镜袖怕是每天都得去画府看一圈找找人,就在使嘴皮子把两小的使得团团转的时候,镜袖也会时不时念起岑无疆来。

      但他知道岑无疆是个独立的个体,他们两要走的路总归不同,他不能限制对方的行动。

      “嗯,镜袖哥,我回来了。”岑无疆踏入这扇门后才是真正的放松。

      阿鱼见过岑无疆,他错愕地指指岑无疆,又指指镜袖:“你、你是岑秀才娶的男妻?!”恍然大悟:“对哦!你姓镜!”

      他只是和小狛交好,小狛在家里人面前叫镜袖主人——这称呼镜袖纠正过好多次,在外人面前小狛喊镜袖叫镜哥——这也是镜袖强烈要求的,所以阿鱼也跟着小狛叫镜袖为镜哥。

      “家里有客人?”岑无疆听见来人咋咋呼呼,柔和的语调冷了些。

      镜袖就看着他装,家里什么样他能不知道,懒得拆穿他:“嗯,鱼老爹的孩子,叫阿鱼,是来帮我做事的。”

      “袖子,好久不见。”画笏笑嘻嘻地朝镜袖打招呼,实则三天前他来接岑无疆的时候刚刚见过,在镜袖回他后,画笏对岑无疆说:“公子,我先回去了。”

      现在是半下午,不早不晚的,不好留饭,镜袖让小狛回屋拿了个今天从林记带回来的新品——抹茶蛋糕,因为抹茶蛋糕里有茶的涩,镜袖家里几个孩子都不爱吃,干脆给画笏带回去,正好。

      “嘿嘿,谢谢袖子~”比镜袖还大个几岁的画笏毫无正形,在岑无疆皱眉之前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跑的速度快,抱在怀里的盒子倒是纹丝不动。

      镜袖看着好笑,到门边目送画府的马车离开,话里带笑的哥岑无疆说:“这人怎么和第一次见面有那么大的反差,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凶我来着呢。”

      岑无疆垂眸,手精准地往旁边一揽,刚好精准地虚扶住镜袖的腰:“人熟了之后都会这样。”以后没必要的话,画笏不能出现在镜袖面前了。

      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的镜袖对这个亲密的姿势毫无反应,或者说经过几个月的形影不离,他对岑无疆的靠近没有太大的防备。

      镜袖和他说了这三天他做了的小麦曲,刚刚封好。

      “已经做完了?”岑无疆有些失落:“我没能帮上忙。”

      他这副样子,镜袖自然而然地开始哄人。

      第一次见两人相处的阿鱼目瞪口呆,收回自己惊掉的下巴,他鬼鬼祟祟地挪到小狛旁边:“他俩平常也是这样相处的?”

      他往常完全看不出来镜哥是个断袖。

      断袖不应该是和南风馆里的那些男的一样捻脂擦粉的吗?刻板印象很重的阿鱼腹诽,不过他好歹识些字,知道些不多的礼仪,没有问出声来。

      小狛听见他的问题,回想了下,最后给予阿鱼确定的点头:“嗯。”

      听见两人对话的岑无疆没有管,他只是懊悔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镜袖又去招惹其他人。

      三天没见,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此时见到人,心瞬间落地,听着镜袖带着些调的话,岑无疆面目含笑。

      阿鱼双手环胸,片刻后又用一只手摸摸下巴:“我之前见他可不是这副样子。”

      小狛:“?”
      他好像有点知道阿鱼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上次见他,他可没那么多表情。”阿鱼说。

      关于这点,小狛很是理解。

      岑无疆这人擅长伪装。
      在外人面前要不温和谦逊,在他划定范围的熟人面前冰冷漠然,唯独在镜袖面前是这副模样。

      吃过晚饭,回到家中,阿鱼盘腿坐在屋顶上,百思不得其解。

      “你这臭小子,又翻屋顶,别又把我的瓦给弄碎了,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鱼老爹听着屋顶上嘎吱嘎吱的:“屁股.痒.就自己挠挠,动来动去干什么。”

      鱼老爹说完上头消停了会儿,不过片刻,屋外人影一晃,阿鱼打开门直接盘腿坐上鱼老爹的木板床。

      “老爹,你还记得岑秀才吗?就是那个文曲星?”阿鱼先是问。

      “嗯,他怎么了?”鱼老爹闭上眼平躺,他管不了这个臭小子。

      “之前带小狛来的那个姓镜的就是他的男妻。”

      听见这个消息的鱼老爹又嗯了一声。

      “你知道?”阿鱼对老爹的反应很不满。

      “在福象能有这么短头发的人只有他。”鱼老爹语气平常。

      过了这么四个月,镜袖被鱼胶沾上特意剪了的头发还没长得太长,现在说妹妹头都差一点。

      “……是哦。”阿鱼一噎,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那个岑秀才和之前来找我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鱼老爹:“怎么不一样?”

      阿鱼又开始摸他还没有张胡茬的下巴,公鸭嗓在夜里显得更难听:“哪哪都不一样,没了那股笑面虎的劲。”

      “你在家里人和外人的面前能一样吗?你接了他的钱,按他的要求在城西找找有没有清寂的消息就行,其他的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别瞎琢磨。”鱼老爹眼睛睁开一条缝,在没有蜡烛照明的屋内,仅剩的光亮是屋外月光的照射,鱼老爹出言告诫。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搜。”阿鱼怕老爹又要长篇大论,拍拍屁股一溜烟地出了屋。

      鱼老爹臭骂一句,眼神盯着屋顶,过了片刻闭上了眼。

      他们父子俩的谈话镜袖不知道,天气越来越热,寻常的薄衣物穿在身上都能起汗,宅子内还好,最起码有阴凉的地方可以制冰来用。

      镜袖盘算了下,瑞云步入正轨,通知了瑞家一声后,镜袖让初步学了几个字的小狛提笔写了一份歪歪扭扭的硝石制冰法子和注意事项,让再一次去画府的岑无疆带去给县令王静钧,这种法子通过官府是最好推广的。

      犯懒的镜袖瘫在屋内,中衣松松垮垮地,天气越热,他的手越难耐,疼痛一阵一阵的,还要避免伤口发炎。

      提起这个,镜袖经过上次遭了大罪,一直想加强一下大源麻药的品质,但他不是专门搞医学的,不得章法,只能再三拜托他的主治张大夫多多关心一些,他实在不想后边再遭一次罪了。

      时间就这样滑了过去,踏入八月份,福象热闹了起来,百姓们开始为中秋团圆做准备。

      在酷暑的尾巴,镜袖见到有寻常百姓家也能通过便宜的硝石用上冰后,眼睛一瞟接着带岑小和小狛逛街,岑贤还在家里苦读,刚进八月,岑贤知道自己年龄大,不知道能不能进清睿书院,所以在书院要求的“教材”非常下功夫,发誓要倒背如流,谁叫她,她都不出门。

      东市、正街、西市的各种摊子已经支了起来。

      再又一次路过官兵后,镜袖眉峰微蹙,问:“福象只是个县,院试得到府城去考,怎么福象多出了这么多官兵。”

      “有新的飞烟入城了。”岑无疆仅仅说了这两个字。

      镜袖一惊:“又有了?上次在瑞家烤鱼的时候提到过,从那时候就发现了?”

      岑无疆点头,他补充:“不是福象的官兵增多,大源的各个府城、县乡都增派了官兵巡逻,有可疑人员要着重盯梢。”

      之前县牢被炸的时候,镜袖就肯定王静钧分身乏术,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到现在镜袖都没有去打扰过他,倒是不知道上头竟然发了这样的命令。

      “你最近去忙的就是这些事?”镜袖缩短和岑无疆的距离,悄声问。

      长势颇喜的岑无疆在短短几个月就往上窜了点,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子,抽条抽的镜袖都感觉有点害怕。
      他俩的身高差距缩小了些许。

      念着镜袖的手,岑无疆怕乱动会碰到,稳稳地维持着身体,回他:“不止,禾六步发现罕境府有很多人突然南下聚集在青城,怀疑两城有动静,最近事情很多,禾六步派我们盯紧福象这边,有异动快马加鞭把消息送至其他地州。”

      福象在安福府最南边,最南边的下秋和青城接壤,禾六步的部署不无道理。

      这话题不适合在外边聊,镜袖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问。

      “镜袖?”熟悉的女声。

      “图二哥,兰迪。”是林家兄妹俩,林兰贺还在府城拿捏大局。

      见到他们两,镜袖突然想起,林兰贺应该是掌握了林家大部分的话语权,至少林家给他的分成都按时送到了。

      “岑秀才!又见面了!”林兰图一如既往地钟情于岑无疆。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被家里人点了又点,又或者是因为在外头,林兰图的行为没有前几次见面那样冒犯。

      暗自防着的镜袖和岑无疆也稍稍松了口气。

      “好久不见。”

      几人打了招呼,一同逛街市。

      “看来府城的生意不错,都不见你大哥。”镜袖心情不错。

      可不得不错嘛,林兰贺和瑞家忙起来他的分成才会多多啊。

      林兰迪对镜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干脆把林家的近况透露些许:“是不错,府城很快就会有我林家一席之地,这还是往谦虚了说,镜哥,和你合作简直是我林家装了大运。”

      这话说的就让镜袖有些不解了:“怎么说?”

      林兰迪嘿嘿一笑:“这蛋糕怎么烤出来的,烤出来的口感和味道和我林家差一大截,这些都是安福糕点老家们都在琢磨的点,可惜的是,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有镜袖向王静钧这个县令“贿赂”过,虽然福象距离安福有段距离,但王静钧到底是个县令,安福那些糕点记可没有向他们林家一样有正儿八经的官身做靠山的,想玩阴的都得掂量掂量,这也就导致了林记糕点从蛋糕这玩意一推出到现在,市场都极大,甚至有人从外地赶来想与他们林家合作。

      可惜的是,蛋糕不像其他糕点一样好存放,不管是林家还是从外地来想合作的人都非常痛心。

      这种现象让林家迅速在府城站稳了脚跟,现在林兰贺除了要忙自家的生意崽,还得应酬,应付府城那些生意上的老狐狸。

      好在瑞云分店正在筹备中,林兰贺再坚持一会儿就会有来自同乡的盟友了。

      “那我可得提前说一声恭喜啦。”镜袖对林家这种情况当然乐见其成,但是林兰贺上次和他说的打蛋器的零件问题他还是没能找到合适又坚硬的替代品。

      镜袖在后边去找铁匠打过几个手动打蛋器的帖子齿轮,可惜的是,它们虽然能运作,但是不如初代的好用,效率还没有勤快更换的木零件好用,这就让镜袖卡住了。

      林兰贺大概也尝试过这种情况才会和他说的,这事只能暂时搁置。

      “什么恭喜,应该是同喜才对。”林兰迪历练一番,说的话让人听上去很是舒心。

      路边的酒楼上,付鹏手中攥紧酒杯,看着下方乐乐呵呵的几人,眼里的火都快成实质性地喷了出来。

      “那位大人拒绝之后就返回源都了?”付鹏不死心地问。

      “是的老爷,那位说、说。”

      “啪!”茶杯被用力砸在桌上:“说什么!”

      “说他们家还看不上这种……垃圾。”

      “啪!”

      这一下是下人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付鹏赏了一巴掌,打得跌倒在地。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垃圾?哼,我到要看看你们源都的人有多么了不起,会不会用上这种垃圾!”付鹏甩甩袖子,重新坐回位置上:“瑞家和林家怎么样?”

      “这、这。”刚挨了一下的下人实在不敢说出实情。

      “咚咚。”

      “老爷,我来说吧。”是一位中年男人,他跟着付鹏的时间最长,是付家的一位管家。

      衣摆下的手摆了摆,下人瞧见,立马连滚带爬地出了包间。

      “瑞家的奶茶和林家的新品近来用的茶叶是从府城带回来的茶叶,价格比我们家还便宜一分。”管家把知道的消息和付鹏说了。

      “哼,我倒是小瞧了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说的人变了,付鹏倒是没有刚才那样愤怒:“既然这样,我就让他们的茶叶到不了安福,你来……”付鹏和弯下腰的管家如此这般吩咐两句。

      “是,老爷。”

      “想赚钱,就看你们有没有命了。”付鹏发泄两通,自觉想了个好法子,心情舒畅不少。

      不知道付鹏的安排,和林兰迪兄妹俩分开后,镜袖也逛累了,选了个热闹的小茶摊坐下,准备润下嗓子。

      “要我说,我们早就应该到县城来讨生活了,就凭我们兄弟,何愁不能赚到钱。”

      很耳熟,十分耳熟的声音。

      镜袖听见旁边桌上声音洪亮,侧目一看,哟!熟人!

      “杨大哥!杨二哥!”

      杨向阳听见了,以为不是叫他,继续个他大哥叭叭。

      “镜小弟。”哪只他大哥破天荒地向别人打了招呼。

      镜?

      杨向阳心里一动,转头过去,喜出望外:“镜小弟!”

      是下秋村当初卖羊奶给他的杨家兄弟,这次他俩旁边还是有两个大背篓,背篓里照样放着七七八八的家用。

      小狛:“……”
      又有熟人?

      岑无疆也记得兄弟两,和两人打了招呼。

      双方既然认识,当即拼了桌,腾出的桌子很快便有人占上。

      “好久不见啊两位大哥,这位你俩见过,我就不在多嘴介绍了,这位是我弟弟,今年十岁,年纪还小,你们多照顾照顾啊。”镜袖对这两兄弟印象深刻,是当初他瞌睡来了送枕头的人,喝个茶的功夫把他第一桶金最重要的部分给定了下来,才会有后头的一切。

      “害,咱们兄弟之间你说这些,我们杨家才更应该好好谢谢你。”杨向阳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

      “怎么说?”镜袖好奇。

      “你不知道?”杨向阳有些惊奇:“那瑞云的羊奶有一部分是我们杨家提供的,他们还说是你推荐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可感谢你了,买了些东西去南河找你,结果没找到人,只能把东西给了那位老奶奶。”

      想了一下,好像他确实和瑞祥提过一嘴他的进货渠道,不过……镜袖嘴角抽动几下。
      柳秋芳!你又吞我东西!

      “哈哈,我手受伤,一个月前搬来县城,好就医。”干笑两声,镜袖和他们解释了下,随后和他们说了地址。

      “唉,我听说了,你也太不走运了。”杨向阳心痛:“那些劫匪胆大包天,竟然光明正大之下就敢伤人!”

      “搬来县城也好,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哥哥们请你吃酒!”杨向阳比起之前见到的更热情大方许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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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回来啦!!!!周六恢复日更哟~ 放个预收直达!有兴趣的小宝们可以去点点收藏哟《在老攻身体里召唤第四天灾胡作非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