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夏天》春风佛柳

5、牙疼

　　这时毛血旺也上来了，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哎这个够味儿！”先给她舀了一勺红油汤浇在米饭上，“拌饭贼香————你尝尝？”
　　玫瑰学着他的样子也舀了一勺拌进饭里，扒了两口，辣得直吸气但筷子没停。
　　“不能吃辣还逞强！”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把水杯塞到她嘴边了。
　　玫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缓过劲来瞪他：“谁说我不能吃辣！我就是…………太久没吃辣了！”
　　“行行行，你能吃辣。”
　　默默把毛血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又夹了块肉放她碗里。
　　“那就少吃点，多吃饭。”
　　两人埋头干饭，院子里树影斑驳，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吃饱后，玫瑰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撑了？”看她懒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刚还说不潦草呢，现在跟只晒太阳的猫似的。”
　　玫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我这叫享受生活，懂不懂啊你。”
　　“懂懂懂。”
　　结完账回来，拎起她椅子背上的书包甩到肩上。
　　笑嘻嘻道：“那享受完了，咱是继续逛还是打道回府？”
　　玫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裙摆上沾了几粒饭粒也没在意
　　“走吧，逛逛去————来都来了。”
　　“走！”
　　许向阳顺手拍掉她裙摆上的饭粒，跟上她的步子。
　　许向阳指着不远处，语气带着激动：“那边好像有个池塘，去看看有没有鱼？”
　　两人来到池塘边，池塘不大，水面漂浮着几片荷叶，几尾小鱼在荷叶下游来游去。
　　“有鱼！”
　　许向阳蹲下来盯着水面，捡了颗小石子扔进去，溅起一片水花。
　　“哎跑远了————小玫瑰你看那条红的！”
　　玫瑰蹲在他旁边，看着水里那尾红鱼摆尾游过，撇撇嘴：“红鱼有什么好看的，那边有只王八。”
　　“王八？在哪儿？”
　　脑袋差点怼到水面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使劲瞅。
　　“还真有————壳上长青苔了都！”
　　它们蹲久了腿麻，站起来活动活动脚踝。
　　玫瑰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向阳，我困了，回家吧！”
　　许向阳带着玫瑰走出农家乐，跨上自行车，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小玫瑰，上车！送你回家睡觉去！”
　　“走喽！”脚下一蹬，车子晃悠悠往前窜，“困了就靠着后背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玫瑰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含糊地嘟囔：“你骑慢点…………别把我颠下去了…………”
　　车速明显慢下来，脚下踩得又稳又轻。
　　自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两边行道树荫影斑驳地掠过，玫瑰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后座渐渐没了动静，只剩均匀的呼吸声洒在后背。
　　踩得更轻了，连过减速带都提前绕开。
　　午后的风带着点暖意，玫瑰迷迷糊糊间感觉车子停了，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楼下。
　　许向阳单脚撑地，回头看了眼还搂着自己腰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到了…………小玫瑰，醒醒上楼睡去。”
　　玫瑰揉揉眼睛，松手从他腰上滑下来，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到了啊！我回家了。”
　　许向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感觉你家安静，没有人吗？”
　　玫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回答：“上次我父母都出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我陪你？”
　　玫瑰点了点头。
　　推开门把车，明明是夏日白天里面的客厅意外的昏黑。
　　玫瑰进门后踢掉鞋子，懒洋洋地窝进沙发里，拍拍旁边示意他坐。
　　许向阳轻盈步伐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吃剩的零食袋和半杯没喝完的水。
　　玫瑰蜷在沙发角落，迷迷糊糊地往他那边挪了挪，脑袋歪在枕头上，声音含糊：“你困不困？要不要一起眯一会儿。”
　　耳根有点发烫，但还是在她旁边躺下来。
　　“就眯一会儿啊！”
　　沙发不大，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玫瑰翻了个身，背贴着他后背。
　　后背隔着衣料传来她的体温，心跳漏了半拍，僵着身子不敢动。
　　玫瑰睡着了，许向阳却没有欲望睡觉。
　　客厅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光和墙上时钟滴答声，许向阳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内心不由感慨：这屋里真暗，也真安静，也不掀开窗帘，不懂女孩。
　　许向阳想起身想掀开窗帘。
　　掀开窗帘后，阳光刺眼，洒进来让整个客厅变得明亮起来。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玫瑰脸上。
　　玫瑰被阳光晃到，皱了皱鼻子，翻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晒晒更健康。”许向阳嘀咕着。
　　玫瑰不搭理他了，觉得他很烦。
　　许向阳识趣地走开，坐在沙发另一端玩手机。
　　TiMi王者荣耀启动启动，声音很大，许向阳把声音调小了些。
　　许向阳开了一把排位，选了个打野。
　　玫瑰被吵得睡不着，皱着眉头坐起来，抄起靠垫朝他扔过去。
　　“哎哟！”被靠垫砸中肩膀，手机差点甩出去，生气又委屈转头看她，“我艹，我排位，玫瑰，我鸟你大爷。”
　　玫瑰朝他比了个中指，凶巴巴地命令道：“傻逼！”
　　“闭嘴打团呢！”
　　一边疯狂点屏幕一边用脚丫子蹭了蹭她小腿。
　　“乖，让我赢了这把。”
　　游戏里传来victory的声音，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玫瑰踹了他一脚，语气带着哽咽：“我牙疼了。”
　　“啊？”
　　玫瑰眼泪汪汪地捂着腮帮子，说话都含糊了：“我智齿好疼。”
　　许向阳才注意到她右脸颊有点肿。
　　许向阳滑动手机屏幕，点进美团外卖，点了一份药膏。
　　玫瑰靠过来看他手机屏幕，声音闷闷的：“买的什么？”
　　“药膏啊！”
　　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着‘齿yan康软膏’
　　专门治牙疼的，抹上就不疼了，外卖半小时到。
　　“好吧！”
　　“用冰袋敷着，我去冰箱翻翻，有没有。”
　　许向阳起身去厨房翻冰箱，翻了半天找出一袋冻豌豆，用毛巾包着递给她。
　　冻豌豆贴着脸颊，凉意刺骨，玫瑰嘶了一声，但还是接过来按在腮帮子上。
　　玫瑰含含糊糊地骂骂咧咧。
　　“活该，谁让你骂我！”嘴上幸灾乐祸，手却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夏天最热了，玫瑰刚刚没有开空调。
　　“这么热的天不开空调，嫌自己中暑不够快是吧？”
　　顺手把遥控器塞她手里。
　　“调几度你说了算，别又闷着。”
　　玫瑰接过遥控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把温度调到二十六度。
　　许向阳感受到凉风徐徐吹来，舒服死了。
　　玫瑰拿开冻豌豆，脸颊那块皮肤被冰得发红，龇牙咧嘴地照了照手机前置摄像头。
　　“跟被揍了一拳似的！”凑过去瞅她手机屏幕，正好对上摄像头界面，“哎你这美颜开几级了，脸白得跟鬼一样！”
　　玫瑰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看看你，丑逼！”
　　“我丑？”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自己咔嚓一张，原相机怼脸拍，“瞧瞧这眉眼这轮廓，多少人追我你心里没数？"
　　玫瑰一把抢回手机，嫌弃地划掉相册：“谁稀罕看！自恋狂！”
　　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药到了！”
　　许向阳跑去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袋子，翻了翻确认是药膏后，关上门走回沙发边。
　　玫瑰朝他伸手。
　　“叫声好听的来听听！”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就是不给她。
　　玫瑰瞪他一眼，凶巴巴地挤出三个字：“好————哥————哥！”
　　“太敷衍了吧！”嘴上嫌弃，手却把药膏递过去了，还顺便拧开盖子挤了点到她指尖上，“来来来，张嘴我给你抹————别咬我啊！”
　　玫瑰不情不愿地张大嘴，许向阳指尖沾着药膏往牙龈上抹，动作笨拙。
　　抹完抽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口水糊我一手，你多久没刷牙了？”
　　玫瑰一巴掌呼他脑门上，嘴都合不拢，含糊地骂：“滚！”
　　“狗咬吕洞宾！”许向阳捂着脑门往旁边一躲，委屈地嘀咕，“好心没好报！”
　　玫瑰抹完药，把药膏往茶几上一扔，重新窝回沙发里。
　　“好点没？”许向阳挪了挪位置靠她旁边躺下，瞄了眼她捂着腮帮子的手。
　　“这药效挺快的，半小时就不疼了————你晚饭吃啥，总不能饿着吧？”
　　玫瑰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但她懒得动。
　　“懒得动就点外卖呗，你想吃什么？”许向阳拿起手机，点开美团外卖。
　　玫瑰想了想，报了几个菜名：“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再来个番茄蛋汤。”
　　“你当我后厨啊！”嘴上抱怨，手却麻利地下单完毕，还顺手加了杯去冰的杨枝甘露，“牙疼喝热的更遭罪。
　　玫瑰满意地点点头，往他肩膀上一靠。
　　肩膀被压得往下一沉，没躲，反而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稳。
　　“外卖二十分钟，先眯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