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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菩萨 门锁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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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咔嚓一声,禁闭的铁门被推开,温润的、紧紧抓在手心里的、如玉般的、明显比自己小的多的手一下子就被他的主人毫不犹豫地抽走。
傅垠保持着自己原先的动作不动,盯着手心,手掌间还有些余热,不知怎的,他慢慢向手心处弯曲手指,最后握成拳像是在紧紧攥住着什么东西。
“非常非常感谢你。”
“不用……”傅垠将手插进兜里,侧了点头,不去看季晚,冷淡道。
季晚本想来道谢,却不曾想会撞见傅垠,他诧异的很,在脑内问系统:“他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不是,他是一中的学生。”
“所以他也来参加篮球比赛?”
“嗯。”
“那岂不是傅垠和叶名文早就见过?所以我的任务会不会和傅垠有关?”
“你可以试着加他的联系方式。”
“对哦,加他的联系方式……可是……”傅垠没做过这种事,实在难以开口,踌躇间,突然灵光乍现:“那如果在这个世界傅垠爱上我了是不是就算完成主任务了?”
“也不是不可以。”
听完系统的回答,季晚一阵窃喜。
“你很聪明,抓住了游戏的漏洞。”系统轻笑着,季晚一点也不谦虚,在脑内得意道:“那是当然!人都是会进步的呀,我可不能一直笨!”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晚勇气大增,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眼见着傅垠与自己擦肩而过和来开锁的工作人员说完几句话就要走,季晚一心急刚想开口,话到嘴边音节都没从喉咙里发出来就被打断了……
“季晚?”傅垠先他一步开口。
季晚顿住,傅垠与他面对着,直视着他,他莫名觉得心慌。
这过于明显的体型差让季晚心生畏惧,对于这个只见过一两次可以称得上陌生人的傅垠,况且长得还这么凶,即使每次见面都是在帮他拜托困境,但是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是绝对不会去招惹的。
“你叫季晚?”冷厉如岩石般的面孔并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在询问。
“是的……我叫季晚……”
“你是季晚……”
我和他以前认识吗?怎么突然这么说?奇怪……
“我们会再见面的。”傅垠撂下这句话,待季晚缓过神来,早已离开。
为什么会再见面?这里的人说话都喜欢说一半吗?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吗?一点头绪都没有……季晚心累……
口袋里突然传出铃声,季晚才惊觉原来自己带了手机。困在器材室里,那样的危急关头,他竟然把手机给忘了,他叹气,他无奈,接通电话后,听见声音,似乎是牙套男。
“季晚……”
“怎么了?”
“唉……我实在不知道打给谁了……只能打给你了……”
“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听听你的声音我就没那么难受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人鼻音很重,说话的嗓音还沙哑着,牙套男虽然有时候有些讨厌吧,但算为数不多让季晚感到对他散发着完全善意的人,季晚确实有些担心他,声音也放柔。
“我哥……他失踪了。”
“失踪?”一种突兀的直觉出现,连季晚自己都搞不清楚,但他就是问出来了:“你哥他还在上学吗?”
“上啊。”
“那在哪里上学呀?”
“莫格学院。”
季晚有一瞬间屏住呼吸,又开口,声音却微抖:“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王余。季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王余……还好,还好不认识……不对……季晚拿着手机的手逐渐脱力,头晕目眩、昏昏沉沉,脑子似乎要爆炸般将记忆全都炸出……他似乎总是在执着什么、忽视什么。
“你哥哥有没有说过什么菩萨?”季晚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稍有不慎就飘走,听不见尾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叹气声徐徐传来:“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东西不是不能往外传的吗?小心被祂听见、小心被他们听见……”
啪嗒——手机掉落在地,季晚心脏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胸膛不断起伏,又手忙脚乱将手机捡起来,手机屏幕碎了一片。
“季晚?怎么不说话了?被吓着了……”手机传来满足的轻笑声、喟叹声,不属于牙套男的声音,季晚蹲在地下,抖着手,直接将手机关机。
“他到底是谁?”季晚还没有办法冷静,只能又将自己抱住,闭上眼默数,每数五个数字,深呼吸一口气。
“他不是真正的牙套男。”系统回答道,抱着一种想要安慰季晚的心态去说。
“和我在一起的是真正的牙套男吗?”
“是。”
“他怎么样了?”
“他没有死,只是……”
“只是我不会再见到他了?”
系统没有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我一直在被他盯着吗?”季晚问出这句话,已经快处在失控的边缘。
脑内黑衣人的出现越来越频繁,雨声雷声夹杂着,却使人声更加清晰,声音化作一个个字符交缠在一起,不断变换,蛇一样在季晚脑内穿插,最后变成赤红的血手掐住了季晚的脖子……
叫声、哭喊声、血喷出来的声音……
“等你长大后我再来找你哦。”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我会一直看着你。”
“看着你长大……”
我要回家……季晚不再说话了,他扶着墙起来,蹲了太久,腿已经酸麻,走起路胀痛的很,只能踉踉跄跄着往走廊外走去。
眼前模糊一片,季晚凭着肌肉记忆一直走,任凭系统在自己脑内叫着自己的名字,或许还说了些其他什么话。
触碰到什么,也许是墙壁,但有温度,季晚再也控制不住,直直倒了下去,在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他被人接住了。
“老大培养你这么多年,也该让你做点事了。”
“只杀了一个人还不够,你应该知道还要做什么才能让你的投名状变的更大一些。”
烟雾缭绕中,花臂男吞云吐雾地教导着年轻人,只可惜年轻人的心思并不在他讲的话上面,反而直勾勾盯着他手臂上纹着的黑色的菩萨,花臂男随着他眼神看到了自己的手臂,也不生气,笑呵呵道:“我们这种人,总得信点什么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信点什么?”叶名文喃喃道。
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季晚,他轻轻拨开季晚额头上的碎发。
“信你吗?也好,你来当我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