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穿成炮灰的第八天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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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伸进枕头底下，不用刻意摸寻，就能精准握住藏在下方的匕首，就像是海上漂泊的船只终于航行到了安全的港口，暂时远离了随时可以翻打的浪潮，于是得到了片刻安稳。
直到外头亮堂不少，身体承受不住，安滢才堪堪进入浅眠。
在睡梦中，她并没有嗅到春荷口中所说的酸甜气息，就连弥漫在里间的苦涩的药味都不曾嗅到。
鼻子在她脸上，宛若一个必不可少的装饰。
人人都有，只是她的不一样，中看不中用，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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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滢那边才刚刚睡下，陆商心里惦记着昨儿折腾到晚上才做好的糖，第二日早早就从床上起来。
外头还有些昏暗，但依稀能瞧清屋内的布局。
陆商没为难自己“摸黑”穿古代那层层叠叠、一不注意就会穿错的衣裳，取了火折子点燃蜡烛，豆大的烛火照亮里间，目光所及之处都套了层暖色的滤镜。
她还不怎么会穿这些衣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忙活了好一会儿才穿好衣服，至于发髻她是真的不会梳，只能散着头发，拿着烛台溜达到卧房外间。
即使是这样，陆商嘴里哼着的调子也没少，而是换了个调子，边哼边巡视昨天做好的哄小孩利器——糖。
看着躺在盘子上裹着糖霜、颗颗分明的水果糖，陆商有些得意地弯弯眼睛，嘴里哼的调子也拐了个弯，变成了现代人人耳熟能详的好运来。
顺手捏了颗糖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葡萄味在口腔里绽开，陆商把糖怼到右边，漫不经心地想，等这些糖吃完，再给闺女做其它口味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些糖包起来。
巧芝伺候陆侧妃没几天，但已经大致摸清楚侧妃的作息，这日她同往常一样，等到天光大亮才轻叩房门，听到屋里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就看见侧妃坐在桌边，右侧脸颊鼓起一个小鼓包，手里拿着剪刀正垂头专心将昨夜就送进卧房的油纸裁成和巴掌大小差不多的正方形。
右手边齐齐整整码了一堆被油纸裹好的糖，昨日放葡萄味水果糖的托盘已经空空如也。
桌上的烛台上融了不少蜡油，众星捧月般拥着上头剩下的小半截蜡烛。
陆商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先放在一边，我把这几张纸裁完就过来。”
巧芝没想到今日侧妃起得这样早，瞧烛台上的蜡烛，估计天才刚刚亮就起来了，再加上侧妃夜里不让人守夜，于是主子起床点了这么久的蜡烛也没人知晓。
这样的事再也不能发生第二次了，侧妃不让人守夜，她们偷偷派人守着就是了，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就说是夜里起夜顺道过来看看。
巧芝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就去和院里伺候的丫鬟们说说，顺便排一下班，嘴上则应了声“是”。
放好水盆后，巧芝也不干闲着，环视一圈后，准备给侧妃倒杯茶水润润嗓子。
大概是嫌茶壶碍事，茶壶连带着杯子以及盛放两者的托盘都被放在凳子上。
巧芝拎着茶壶准备重新沏壶茶，再给侧妃添茶，拎起茶壶才发现昨天夜里才添的一壶茶水已经空了。
陆商余光看见巧芝的动作，终于舍得抬头，活动活动有些酸软的脖颈，道：“壶里的茶水被我用来净手了，往后夜里，壶中装烧开放凉的水就行。”
别装茶水，她夜里口渴起来喝了会睡不着。
巧芝点说是，又看向躺在托盘上即使裹了糖霜，也依稀能瞧见颜色的水果糖，忍不住问了句：“侧妃，裹了糖霜后为何还要用纸包起来？”
点心铺子里的糖都是裹了糖霜就可以了，不会特意把油纸裁得这样小把糖包起来，亮晶晶的摆出来多好看。
“天气热了，裹了糖霜也不能完全防止糖与糖之间会粘连。”说着，陆商把最后裁好的油纸放好，活动活动指关节，又道：“裹了糖霜，再包张油纸会好一些，也方便携带，抓几颗放进荷包里，想吃的话拿一颗出来就行。”
巧芝没想这么多，现在听陆商这么一说，也觉得这样要方便许多，道：“那侧妃等我一会儿，我去沏壶清茶过来，也跟着包一包。”
有人愿意帮忙，陆商自然欢迎，她点点头，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巧芝说：“侧妃放心，我会洗干净手再包糖的！”
昨儿做水果糖时，侧妃就说过了，做吃食得先净手，这样才卫生。
陆商让她快去快回，自己则起身去洗漱，而后再让候在一旁的丫头梳头、上妆。
这些原本是巧芝的活计，现在巧芝不在，伺候她梳妆的丫头便换了一个，名唤玉竹。
玉竹在春风院里不显山不显水，梳妆的技艺没比巧芝差到哪去，柔顺的长发在她手里格外乖巧，几下便完成一个复杂漂亮的髻。
等巧芝拎着沏好的茶回来时，陆商已经梳妆完毕，正在用早膳。
她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见巧芝回来，咽下嘴里饭菜，端起巧芝倒的清茶喝了一口，才说：“等会儿再包，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巧芝嗯了声，知晓侧妃不喜欢人在边上伺候，轻手轻脚放下茶壶后便告退了——她还得去和其她丫头提守夜的事。
陆商对远离下人们的事不太清楚，自然也不知晓有人准备阳奉阴违悄悄守夜。
吃完早膳，陆商唤人进来撤碗碟，随后便领着巧芝净手、包糖。
陆商切糖装盘的时候大致数过，葡萄味的和寒瓜味的糖各一百二十颗左右，葡萄味的她早些时候已经包好了，现在就只剩下一百二十多颗寒瓜味的没包。
两个人包的速度比一个人包的速度快，不到半个时辰，寒瓜味的糖便全部包好了。
陆商没让巧芝白帮忙，让她两种口味的糖都抓了些，自己吃也好，还是和小伙伴分也好，那就是巧芝自己的事了。
*
万春院小厨房的厨娘姓方，手艺极好。
侯府派人接安滢那天，方娘子烧了一大桌子菜，全部都是安滢爱吃的，只不过很可惜，她一口没有吃上，就被押上了马车。
大抵是害怕侯府嫡女逃婚、庶女替嫁的丑闻泄露，她自小生活的庄子被一把大火烧尽，里头做事的丫头、婆子也尽数发卖，唯有红玉在外逃过一劫。
得知消息的安滢当即口吐鲜血，昏迷了大半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硬是撑着身子，在红玉手心上写：把她们找回来。
红玉在外奔波数日，才堪堪找到方娘子的身影，几经周折才把人送进王府，做了安滢小厨房的掌勺娘子。
方娘子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伺候在小姐身边，看见小姐消瘦的身子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小姐当成要出栏的猪养，但是小姐拉着她的手说：“阿麽，我的舌头坏了，好些滋味都尝不出来。现在勉强还能尝出苦味，若是可以的话，阿麽可以把菜做得苦些，这样我便尝得了味来。”
方娘子每做一次饭，就会想起这话来，越想就越替自家小姐委屈，委屈的厉害了，还要扯着袖子揩眼泪。
“阿麽。”
方娘子扯着袖子揩眼角，没听见有人叫她。灶炉里的柴烧得旺盛，跃动的火光照在她身上，能清楚地看见方娘子侧脸的疤，这疤极长，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垂。
“阿麽。”安滢又叫了一声。
这次方娘子听见了，循声望去，便看见小姐站在她身侧，右手拿着绣样精致的团扇，手上的细玉对镯映出灶里的火光。
一闪一闪，引人注目，又格外耀眼。
可方娘子却宁愿这对细玉镯不戴在小姐手上。
方娘子瞧见安滢，心里自然是极为欢喜的，但她却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没有瞧见别人才松了口气，她看着安滢，开口时语气熟稔，“小姐怎么跑这里来了？阿麽的灶才烧，可没有小零嘴让你解馋。”
安滢早就将其他人打发走了，就连春荷也没留在身侧，她靠在方娘子肩上，闻声笑道：“那是我来的不巧了，没在阿麽这里讨到零嘴。谁叫阿麽厨艺好，就连极为普通的点心做的都比膳食斋的好吃。”
膳食斋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糕点铺子，哪怕是一块最为普通的绿豆糕，都得要好几两银子，贵是贵了些，味道却是极好的。
方娘子被哄得呵呵笑了几声，她做糕点的手艺哪里比得过膳食斋，只当是小姐在哄自己，想说“不妨事，小姐想吃什么零嘴，阿麽都给你做。”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家小姐出身金贵，虽然是庶出，那也是京城家世顶好的女娘，可惜才将将满月便被送到庄子里，现在被接回京城，却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只能顶着“安滢”的名字在王府里讨生活。
于是，方娘子只能说：“你呀，只会缠着阿麽说这些好话。”
安滢没接话，只是笑了一声。
她靠在方娘子肩头，静静盯着灶里的火光，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说：“府里来了个新人，叫陆商，闹腾的很。她说要日日都来万春院用午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穿成炮灰的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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