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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晏遥十分配 ...
晏遥十分配合地做了个遵旨的姿势,他刚把姿势摆完,目光忽然落在游嘉年手里那把花生米上,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哪来的花生,还是剥好的。”
“搜罗来的啊。”游嘉年大发慈悲地把花生分了一半给他,花生米从掌心里骨碌碌滚到晏遥摊开的手掌上,那叫一个慷慨大方。
晏遥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颗圆滚滚的花生米,赶紧把另一只手也凑过来拢着,活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掉了一颗。
他捏起几颗扔进嘴里嚼了嚼,腮帮子一动一动的,“万岁爷,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吗?要不一起走试试?人多力量大,您说是不是?”
游嘉年往路边的椰子树干上一靠,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皮掀得那叫一个漫不经心:“允了。”
“谢主隆恩!”晏遥嘴里的花生还没咽利索,又往嘴里扔了几粒,嚼得嘎嘣响。
游嘉年摆足了皇帝的谱,抬脚就往前面那条岔道走,衣摆带风,走出了登基大典的架势。他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晏遥。
“愣着干什么?走啊。”
“得令。”晏遥回了一句小跑着跟上来。
两个人沿着这条碎石子小路并肩走着,路边的野草肆意生长,都有游嘉年胸那么高了。
“万岁爷,您刚刚考察民情考察得怎么样了?”
“差不得了。”
“那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游嘉年用手摩挲了几下下巴,“岛上的壁虎比我在西临见到的平均反应速度快。”
晏遥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看着游嘉年,那表情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在认真回答还是在开玩笑。
他盯着游嘉年看了三秒,确认这个人真的是在认真回答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万岁爷,您这考察的是壁虎国吧?”
“壁虎国也是国,不可轻视。”游嘉年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那您下一步是不是要跟壁虎国建交?”
“考虑过,但它们跑得太快了,抓不到使者。”
晏遥笑得差点把嘴里的花生米喷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在镜头前勉强保住了自己的偶像形象,
“你之前是不是演过皇帝啊,这谱摆得也太熟练了。”
“演过皇帝——”游嘉年停顿了一秒,像是在回忆什么辉煌的职业生涯,“身边的大臣。”
“那谁演的皇帝啊?”
“柳沛。”
“是不是那个之前跟朗承泽一起演云江溪的男二?”
“嗯。”
“他演技是真好,”晏遥由衷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刀,“难怪他是皇帝,你是大臣。”
“的确。”游嘉年也同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没什么酸味,全是对柳沛的肯定,“这剧他还拿了最佳男配奖。”
“合着皇帝不是男主啊?”
“谁告诉你皇帝是男主了。”
“那男主是谁啊?”
“段高朗。”
晏遥的表情变得有一瞬间的茫然,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回来,正色道:“我之前看过他演的剧,也演得很好。”
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只可惜跟拍晏遥的摄影刚好是在他的背面,只有游嘉年看到了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是闭着眼睛说的。
那表情虔诚得仿佛在佛祖面前许愿,可惜许的愿是“我刚才没说过这句话”。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脚下的碎石子路变成了稍微平整一点的水泥小道,应该是岛上的居民自己铺的。
这路坑坑洼洼的,仔细看过去还有猫爪印跟狗爪印。
“嘉年,游嘉年,快来看。”
“怎么了?”游嘉年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不就是狗爪子吗?”
“你仔细看看这个尺寸。”晏遥用手比划了一下,“这狗得有藏獒那么大吧?”
“……这岛上还有藏獒?”
“反正不是藏獒就是大狗,我最怕大狗了,你记得保护我。”
游嘉年直起身来,双手插兜,“我?保护你?”
“我跟你说,大狗这种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秒是冲你摇尾巴还是冲你龇牙。我小时候被邻居家的阿拉斯加追过三条街,从那之后我就落下了心理阴影。”
游嘉年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我打得过大狗?”
“万一呢……”
“放心吧。”游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算死也会拉你垫背的,好兄弟有福我享,有难同当。”
“谢谢你啊。”
“客气客气,应该的。”
两人沿着这条路直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榕树,枝繁叶茂的,树荫底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其中一张石桌旁边坐着两个人,正热热闹闹地吃着什么。
“那不是云娜她们吗,怎么都坐下来开始吃东西了,我们也过去看看?”晏遥用手肘碰了一下游嘉年。
“行。”
他们俩朝着榕树底下走去,最先发现他们的是那个叫云娜的女生,她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满分微笑:“哎!是游老师跟晏老师!你们也过来了啊,快快快,过来坐过来坐。”
跟云娜一桌的其他人也抬起头来跟他们俩打招呼:“坐坐坐,这底下凉快。”
游嘉年在圆桌前坐下,石凳被太阳晒得温热,有点烫屁股,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
云娜把中间的塑料袋往中间推了推:“这个是我们跟岛上的婆婆买的鱿鱼丝,可好吃了,你们尝尝,这一兜子才三十块钱。”
晏遥不客气地从袋子里拿了两根鱿鱼丝出来,给自己喂了一根,又分了游嘉年一根。
游嘉年接过来之前问了一嘴,“这个是免费给我们吃的没有什么隐形消费吧?”
这话把云娜逗得乐不可支,“免费的,不要钱。”
游嘉年这才把鱿鱼丝塞进嘴里嚼了嚼,鱿鱼丝烤得恰到好处,咸中带甜,越嚼越有味儿,比他在西临超市里买的那些包装精美的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们找到多少贝壳了?”花衬衫男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问这话的时候表情里带着一种期待。
没等晏遥说话,游嘉年抢先一步开口,“还没开张呢。”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甚至还配合地挂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惆怅,“不对,有一枚,是晏遥在船上唱歌得来的:”
花衬衫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兄弟,没事,我们也差不多!”
游嘉年配合地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又歇了一会儿,游嘉年他们打算走了,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迈步,远远地又走来了另外一组嘉宾。
一男一女,是上午玩游戏的第一名,他们俩都满头是汗,看着像是走了不少路。
花衬衫男人第一件事就是冲他们招了招手,等他们走近了,开口就问:“你们现在身上有多少贝壳了?”
那组人显然没游嘉年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走在最前面的圆脸男生一屁股坐下来,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了出来:“来岛上找到一枚,上午玩游戏得了十二枚,用五枚跟导演组换了五十块钱。”
这话一出,榕树底下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游嘉年靠在石桌边缘,慢悠悠地把手里最后一段鱿鱼丝塞进嘴里,站起来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走吧,继续去找我们的午餐启动资金。”
晏遥今天颇有一副游嘉年小弟的意思,游嘉年说什么他就跟着。
两个人没走多远就听到云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导演,我要用交换卡。”
远离战场的游嘉年往晏遥那边偏了偏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有好戏看了。”
导演的声音适时地从不知道哪个角落传了出来,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交换卡是节目组散落在小岛上的道具,使用交换卡可以强制与另一组嘉宾交换当天的全部贝壳收入。被交换方不可拒绝。”
圆脸男生直接愣在原地,“卧……的妈呀,还能这样,行吧,规则就是规则。”
晏遥凑过来,声音压得比游嘉年刚才还要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交换卡这回事?怎么不给我透露一下。”
游嘉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猜的。”
“猜的?”
“玩游戏的时候节目组放贝壳放得那么大方,岛上就二十枚,肯定有鬼。”游嘉年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榕树底下那场即将爆发的争执上,语气散漫得很,“不然富的富死,穷的穷死,节目效果太难看了。”
晏遥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游嘉年,你这个人……”
“帅?”
“精。”
游嘉年挑了挑眉,把这个评价照单全收了,他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拍了一下晏遥,“走吧,去找东西。”
晏遥跟在他旁边,走着走着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笑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晏遥偏过头来看他,“你刚才说还没开张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我差点都信了。”
“那说明我演技好。”
“今年的最佳男主我会投你一票的。”
“谢谢你啊,不过我今年还没演过男主呢。”
“……没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那不然呢……?”
“我是没接,不是没有。”游嘉年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姿态像极了一只懒得开屏但底气十足的孔雀。
晏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来,认命地跟在他后面继续往前走。
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石板路上叠在一起,晃晃悠悠的,像是岛上的原住民。
走了大概又有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墙根底下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他眯着眼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冲游嘉年招了招手,嗓门洪亮得跟装了扩音器似的:“小伙子小伙子,那会儿是不是你给张婆子修的电话?”
游嘉年走到大爷面前蹲下来,想到大爷的耳朵可能不太灵敏,特别加大了音量回道:“应该是我,大爷,她那个电话能用了?”
“能用喽!”大爷把手里的竹篾往地上一搁,“你也给我看看我的电话,它跟死了一样,充电也死活冲不上。”
“行,您拿出来我给您看看。”
大爷从身后的竹筐里摸出一个老年机,机身是深灰色的,屏幕不大,按键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边角上还贴着一圈透明胶带,缠得密密实实的。
“之前都好好的,就前天开始死活打不开,家里的座机没这个小玩意儿方便,我在地里干活都能接到我小孙子给我打的电话。”
游嘉年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按住开机键不放,屏幕再次亮起,这次跳出一个电池图标,里面是空的,底下闪着一行小字:电量不足。
“大爷,您充电器呢,拿出来我看看?”
“好嘞。”大爷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里屋走,脚步比年轻人还利索。他掀开门口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钻进去,帘子在他身后晃了两下,露出里屋一角昏黄的灯光和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竹筐。
晏遥趁这个空档凑过来,压低嗓门:“你怎么连电话都会修?你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我不会啊。”
“那你这么自信。”
“反正看看也不会耽误什么,这岛上全是老人,对电话这玩意儿就是两眼一抹黑,能帮就帮吧,不然连家里儿女打来的电话都接不到。”
跟拍摄影师在旁边默默把镜头怼到游嘉年蹲着的侧影上,暮色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张脸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连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都没放过。
大爷很快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根充电线,线头上缠的胶布比手机身上的还多,黑白相间,跟条小蛇似的。
游嘉年接过来一看,充电口那头的金属头歪了一点,往左偏了大概十五度,一看就是平时插拔的时候没对准,硬怼进去的。
他又把手机翻过来,把充电口对着自己仔细看了看,那充电口里面还塞着一小团灰白色的棉絮,不知道是口袋里的毛絮攒的还是从哪个角落里蹭进去的,把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插头根本怼不到底。
“大爷,有没有竹签之类的东西?这里面堵着了。”
“有的有的。”大爷应了一声,转身从旁边的竹条上拿刀削下来一根细细的签子,递过来的时候签子尖上还带着一点新鲜的竹屑,白生生的,闻着有一股清冽的竹子味。
游嘉年接过签子,把尖头伸进充电口里,轻轻地往外挑那团棉絮。棉絮被竹签一点一点勾出来,先是小小的一团,然后越拉越长。
晏遥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里面是塞了个枕头吗?”
游嘉年没理他,把充电口翻过来对着光又看了看,确认里面干净了,又把有点歪的充电头用手掰正之后才把它重新插进去。
这次充电线接口“咔”地一声怼到了底,严丝合缝的。
“大爷你拿进屋里插上电看看能不能充进去。”
“就这么简单?”大爷把手机捧在手里左看右看。
“嗯嗯,你去试试看。”
大爷拿着电话重新进了屋,没过多久从屋里传来大爷的声音,那嗓门比刚才还洪亮:“小伙子你真厉害,还真好了!”
没多几秒大爷又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游嘉年的眼里多了一丝欢喜,“小伙子,还有几个老家伙的电话也不好使了,您能不能也帮着看看,不会耽误你们事儿吧?”
“没事大爷,那让他们都拿过来我帮着看看吧。”
大爷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朝隔壁那排石头房子喊了一嗓子,“你们电话不好使快拿过来,这里有个后生会修!”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岛上开了什么限时免费维修铺。隔壁那排石头房子里陆陆续续探出几颗脑袋,有拄着拐杖的,有抱着收音机的。
晏遥低头看了一眼游嘉年,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支浩浩荡荡往这边开过来的老年军团,嘴角抽了抽:“万岁爷,您这微服私访,怎么访着访着就变成便民服务点了?”
游嘉年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回了竹椅上,把那根竹签子往指间一转,姿态从容得像是坐在龙椅上批奏折:“小晏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得民心者得天下。”
“可是您得这些大爷大妈的心也没用啊,”晏遥压着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悄悄话,“他们又不追星,又不给你打榜,又不买你代言。”
游嘉年随意挥了挥手,“你懂什么,至少动动手的事,我们俩今天午饭晚饭都有着落了。”
“万岁爷。”
“嗯。”
“我去给你找贝壳了,你就在这当你的便民服务点吧。”
“准了。”
“这回您不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了?”
“民心要得,贝壳也要得,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人要学会贪心。”
晏遥前脚刚走,后脚那位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拎着一包糖的老奶奶就挤到了前面来,“后生,你帮我看看我的这个,我孙子过年的时候买给我的,说是最新款的什么智能机,我摆弄了大半年都没摆弄明白。我说不买不买,他非说这个能打视频,能看见人,我想着能看见我孙子也好,就收下了。结果到现在,我连电话都打不出去,也接不到,它就跟个砖头一样躺在我口袋里,除了重没别的用处。我这个老家伙哪弄的明白这高级货。”
游嘉年接过那部智能机,入手沉甸甸的,屏幕倒是挺大,边角上贴着一张起了气泡的钢化膜,膜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他按了一下侧边的电源键,屏幕亮了。
他看到屏幕最上面的那个小飞机的图标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婆婆,您看见这个小飞机了没?”
老奶奶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出那个小小的白色飞机图标:“看见了,这个小飞机是干什么的?”
“这个小飞机叫飞行模式,按了它之后手机就收不到信号了,打不了电话,也接不到电话,连网都上不了。”游嘉年尽量把话说得通俗易懂,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您这个手机现在就跟飞机上一样,飞着呢,底下的人找不着它。”
“那你快把这个关了,让我的电话落地,我还想跟我儿子儿媳孙子打那个什么视频呢。”
游嘉年伸手按了一下那个飞行模式图标,小飞机闪了一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格信号,“婆婆,好了,现在能打电话了。”
老奶奶把手机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举起来对着夕阳的光看了看,好像这样能看出信号好不好似的。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把那包糖往游嘉年手里一塞,“这个糖是我自己做的,花生酥,我孙子最爱吃,你拿着。”
游嘉年低头看着手里那包花生酥,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着,袋口扎着一根红色的塑料绳,里面的花生酥切得大小不一,有的方有的圆,一看就是手工切的。
“谢谢婆婆。”
老奶奶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着游嘉年喊了一句:“后生,你长得真俊,比我孙子还俊,你有对象了没?”
游嘉年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那位抱着收音机的大爷已经挤了上来,把收音机往石桌上一搁,嗓门一点都不比刚才那位大爷小:“后生,你先别管对象的事,你先帮我看看这个,它不出声了,我还等着听今晚的天气预报呢,明天要晒花生,可别下雨。”
游嘉年把那包花生酥揣进兜里,接过收音机,他对这东西不算陌生,小时候跟着姥爷在乡下的时候经常摆弄这东西。他翻过来看了看电池仓,两节电池的正负极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电池漏液了,把金属触点糊了一层绿锈。
“爷,你回去换个电池就行。”
“后生,你帮我看看我的。”
这个画面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石头房子下,一个年轻的长得过分好看的男人坐在一群老人中间,坐在竹椅上给那些老人修理他们“生病”的电话,不知不觉间时间像水一样流了过去。
“后生,你们吃晌午了没?我去给你们下碗面吃。”
“吃炒饭吧,我给你们炒海鲜饭,我女儿说我炒的饭是最好吃的。”
“吃鱼饭不?后生。”
等晏遥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桌“满汉全席”摆在院子里,一大群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
“这是……什么情况?”晏遥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塑料袋,又抬头看了看游嘉年面前那堆跟贡品似的饭菜。
“刚好,坐下来吃饭。”游嘉年举了一下他身旁那个空着的座位。
“我玩游戏赢了六个贝壳。”晏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搁,里面的贝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本来打算回来找你一起吃顿好的,结果你已经吃上了。”
“我都说了,民心要得,贝壳也要得。”
“你这是把岛上的民心全得了。”晏遥坐下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个大鸡腿,“可把我累坏了,先奖励我自己一个大鸡腿。”
“辛苦辛苦。”
说实话,游嘉年修理手机的时候完全无视了身边一直在跟拍着的摄影师,都忘记了他现在还在直播中,不过应该也没什么,毕竟可能没几个人守在他的直播间里。
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着,老人家们话都不少,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岛上的事。
“阿爷阿奶,你们会出岛吗?”晏遥问完咬了一口碗里的鸡腿。
“这岛上只有阿金他们几个身体走得动的会开船出岛,帮着我们把晒好的海货拖到市里去卖。”那位炒海鲜饭的阿婆把锅铲往围裙上蹭了蹭,坐在桌边,手里也没闲着,正剥着一小筐虾皮,“年轻人都走了,这岛上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守着这些石头房子,守着一片海。”
“那你们不觉得孤独吗?”晏遥嘴里还塞着半个鸡腿,这话问得含含糊糊的,但桌上所有人都听清了。
“这有啥,之前不都是这么过来了,我家崽在外面要挣钱养家,要供娃儿读书,要还房贷车贷,哪有功夫天天回来陪我们这些老东西。视频里看看就中,看到人好好的,比啥都强,我们在岛上晒点海货挣点小钱补贴一下他们。”
“我孙子今年考上大学了。”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大爷把碗一搁,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到了一块儿,“说是省城的大学,以后毕业了能在城里找个好工作,再也不用回来跟我们一样晒海货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骄傲,那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饭桌上那些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家小辈就停不下来。
游嘉年突然觉得这个综艺还挺有意义的,变相的宣传了这个不知名小岛,至少看到这个节目的年轻人会多多少少想起来留在老家的留守老人,甚至还能带动当地老人的收入。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晏阳会选择来这个小岛的原因。
吃完那顿“满汉全席”,游嘉年靠在竹椅背上,肚子圆得几乎能把T恤撑出一个弧度。
“万岁爷,您这肚子,回宫之后,您的妃子们怕是要认不出您了。”
晏遥这句话说完,游嘉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自动浮现了邵左那张脸。
“朕的后宫不养闲人,胖了也得伺候朕。”游嘉年又在桌上跟这群老人们聊了一阵才站起来,“谢谢各位阿爷阿奶们的饭,比我在外面馆子里吃的还好吃。”
那些老人本来还在慢悠悠地收拾碗筷,看见他要走,一个两个都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东西。
“后生,这个鱼干你拿着路上吃。”
“小帅哥,这是我晒的虾米你拿着,别客气,煮粥什么的放点进去鲜的不得了哦。”
“小伙子小伙子,这是我晒的椰子干,你带回去当小零嘴吃。”
游嘉年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怀里眨眼间就多了一堆塑料袋和油纸包,他偏头去看晏遥,后者也没好到哪儿去,怀里同样堆得小山似的。
“走吧走吧。”游嘉年用下巴朝门口的方向点了点,怀里那堆东西跟着晃了晃。
两个人告别了那群热情过头的岛民,沿着石头房子旁边的小路继续往岛的深处走,打算去找到节目组的老巢,把东西放在那让他们暂为保管。
“你说我们把这些东西放节目组那,他们会不会半路给我们偷吃了?”晏遥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包鱼干,语气里全是对他亲哥的不信任。
“人与人还是要有点信任的吧……”游嘉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堆东西,心里默默数了一遍,“你手上的加上我手上的一共有八袋,数量我心里大概也有数,要是少了我就去导演家门口上吊。”
“这话现在轮到我说了,真的有信任吗?”
两个人拌着嘴往岛中央走,怀里抱着大包小包,那画面像极了两个刚在年货大集上血拼完的返乡青年。
晏遥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石头房子,那些阿爷阿奶们还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有几个举着手臂慢慢挥着,“嘉年,你说这些老人,一年到头能见着儿女几回?”
“过年吧,那些远嫁的可能几年。”
“那他们就这么等着?”
游嘉年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总不能把儿女绑回来。绑回来他们也不开心,老人也不开心,两头不痛快,各有各的难处。”
晏遥沉默了一会儿,“我今天看着他们,心里还真有点不得劲。要是我们今天不来,他们那个电话什么时候才能好使呢?那些人打不通父母电话,难道不会着急吗?”
“这岛上不是所有人都电话都坏了,有心的人自然会想办法,不说这个了,你跟我说说你刚刚在完成什么任务了?”
“也没什么,就是让我帮一个大爷扯地里的花生,扯满一筐给了俩贝壳。”
“你还会扯花生呢,真厉害。”
“一般般吧也就。”
两个人走到节目组那栋两层石头房子门口的时候,导演还坐在门口的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张电子大屏,上面播放着八个人的直播间。见到他们俩出现在门口一点也不惊讶。
你俩是把岛上哪家小卖部给盘下来了?”
“岛上的阿爷阿奶们太热情了,盛情难却。”游嘉年把怀里的东西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塑料筐里放,一包一包码好,“帮我们保管一下,晚上走的时候来取。”
“您放心,我们专门腾一个箱子给您二位存着,贴名字,上锁,钥匙我亲自管着,绝对丢不了,不会给你在我家门口上吊的机会。”
“这我就放心了。”游嘉年对这个举措十分满意。
从节目组出来之后,两个人的步伐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不止一个档次,浑身上下那叫一个清爽,恨不得在路上蹦两下。
“万岁爷,咱们下一步是干什么?”
“当然是完成任务啊,咱们俩现在加起来一共是十一枚贝壳,那些任务卡片所提供的贝壳是额外的,这东西我感觉不能乱花,后面有大用。”
“什么大用?”
“集齐多少枚能召唤神龙吧。”
晏遥“咦”了一声,“好中二啊你。”
游嘉年大人不记小人过,没去理会他的出言不逊,不知道是不是吃饱喝足的缘故,他干劲十足的,找到的几张任务卡还抢着完成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游嘉年跟晏遥几乎没怎么歇过,他们小挎包里的贝壳已经高达十八枚。
游嘉年把兜里的贝壳掏出来放在桌上,工作人员数了一遍,从塑料箱里数了一百八十块钱递过来。
游嘉年把钱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分了一半给晏遥。
晏遥把钱接过来,“这是我挣过最难挣的钱了。”他神神秘秘的把钱揣到兜里,“我有点事,等会来找你。”
不等游嘉年有所反应转头就跑了。
游嘉年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岛上游荡着,脚下没什么方向,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上岸的地方。
这地方比他想象中的热闹,有好多人铺了一张布在地上摆摊,大多数就是一些岛民们自己做的。
游嘉年被最角落的一个小孩子吸引住了注意力,他三两步走上前去,看到他摆着一些水晶吊坠在地上。
游嘉年蹲下来,目光落在其中一颗吊坠上。那颗水晶是蓝灰色的,形状不算规整,表面磨得倒是光滑,像是在海里被浪冲了很多年,“小朋友,你这个水晶吊坠怎么卖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吊坠就觉得这个上面写着邵左的名字。
那小孩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皮肤被海风吹得有点糙,眼睛倒是亮得很。
“五十块钱。”他小心翼翼地说了一个数,“能给爷爷买三瓶止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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