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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谁敢看不起你 梁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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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殷闭着眼休憩时,锋利的棱角稍稍柔和下来,少了几分压迫感,符裳借着昏暗的光线睁开眼偷偷瞧他。
符裳还是觉得自己倒霉。
刚刚已经哭过了,实在是挤不出来眼泪,只能在心底狠狠的吐槽。
他外表实在出众又如何,可符裳不是那等下流之人,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她更吃亏。
符裳开始胡思乱想了,万一自己被掳走,还是摆脱不了命运年纪轻轻命丧草原怎么办?
梁世殷似是察觉到她偷偷的视线,并未睁开双眼,只是嗓音低沉漫不经心地开口:
“怎么,这会儿才肯好好看我?”
符裳听他突然开口,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闭上了眼,把被子往上一抬蒙住了头,“我没有!”
梁世殷一把扯住被子盖到身上,不再理会她,大手一伸将离自己有些距离的符裳一把搂过来到自己身前,“睡觉。”
她顿时安静如鸡,也不再讲话,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他又说话不算话把她怎么着了,于是安静下来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伴随着呼吸声沉沉的睡过去。
天刚蒙蒙亮,符裳被热醒了。
她本身有些畏寒,被子要比寻常人盖的厚一些,梁世殷体热两个人的体温骤升,她实在是睡不着了。
男人睡得很沉,宽阔的肩背微微起伏,呼吸绵长平稳,他的睡相很好。
她原是想动动,却被牢牢锁在怀中,动弹不得,符裳很气愤使了坏心思心生一计。
符裳此刻的姿势面朝着男人,想想昨日的委屈,怨气上来也顾不得害羞,她一张口咬在男人的胸口处。
梁世殷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骤然睁开,目光直直落向她,睡意还未完全褪去,“嗯?胆子倒大。”
他算不得君子,现在倒是见识了小人做派。
符裳那一口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大清早就想和我调情?”
符裳沉默了。
她早知道再忍忍就不把他弄醒了,她可算知道男人是不知羞的,这点杀伤力轻如鸿毛,没伤到他不说反而把自己弄了个红脸。
“我没有。”
除了反驳,她实在想不出说什么了。
总不能承认她有坏心思吧。
“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吧。”梁世殷道。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弯腰拾起昨夜脱下的织金锦袍,宽大的衣袍披上身,抬手系好腰间玉带,片刻之间,便又恢复了将军的模样,一身英气凛然。
整理妥当,他转过身,目光落回床榻上的女子。
符裳蜷缩在被子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动作,见他穿戴整齐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梁世殷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晨起的沙哑:“我去梳洗,你安分待在此处。”
他压身下来,双手捧住符裳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她躲不开,也无法躲,只得“嗯嗯”两声算作答应。
门外已经传来梁世殷手下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想来是一早便候在院外,等着伺候他。
听着声音远去,符裳仰头看着屋顶,心里的紧张感才褪去。
他到底是谁?
可怜她跟他同睡一晚,自始至终却还不识得男人的名讳,屋子里只剩符裳一人,她胡思乱想着竟又昏昏睡去。
梁世殷推开门时,孟和早已经站在门外,昨日他目睹了全部情形,知晓主公对那女人抱有兴趣,见二人同住一屋指不定发生什么……
“行了。”梁世殷挑眉,清楚孟和的八卦,吩咐道:“备水梳洗,再备两份早膳送到这院中。”
主公这是要和那女子同吃?
孟和领了命,颇有些欢喜的去做了。
符裳睡醒时屋内还是她一人,梁世殷还未回来,她穿戴完毕后听着院内静悄悄,以为无人看守,推开门却被吓了一跳。
梁世殷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旁边精致的早膳摆上石桌,荤素点心与热茶一应俱全。
赫烈神色微缓,抬手示意她上前,“醒了?过来用膳。”
梁世殷的眸光柔和了许多,褪去夜里的偏执与强势,只剩沉稳从容。
符裳局促地站在廊下,脚步迟迟不敢挪动,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过去。
她心中紧张的要死,脚步磨磨蹭蹭,见梁世殷有些不耐,加快了脚步,小声道:“脾气真差。“
他耳力极好,有些气极反笑。
怪不得中原古话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好心让她快些来与他吃早膳,半天过去,想来符裳的肚子早该饿了,自己磨磨蹭蹭罢了,却听见她说自己脾气差。
符裳走近时,梁世殷也起了逗弄心思,趁符裳不备将她抱住坐在自己腿上。
“既然用膳都磨磨蹭蹭,看来是想叫我喂着吃。”
梁世殷的目光赤条条的扫过符裳的唇,扣住了符裳的手,欲要拿起碗来作势要喂她。
符裳眼底满是错愕,气息乱了半分,“不不不,我自己能吃,我自己来,不劳烦将军。”
她慌乱起身,梁世殷也没强硬抱着她不放,松开后她便老老实实坐在石凳上用膳食。
待二人用完早膳,符裳还是决定先打探男人是何身份。
梁世殷闻言,高兴她终于开口询问自己的身份。
他唇角淡扬,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倨傲,坦然自报家门,声音低沉清朗,落字铿锵有力:
“我名梁世殷。”
“塞北镇守大将军,世袭王族,掌北疆十万铁骑。”
短短几句话,像一块重石砸在符裳心上。
她听过这个名字。
符裳又害怕了。
在京都时,梁世殷的战报时常传来,原来他就是威震边疆令越国朝野忌惮的王族大将军。
难怪他行事如此霸道,底气十足,难怪代州知府都不敢招惹。
只不过,塞北的将军为何来了代州?
符裳不想往下想了,她现在知道了梁世殷的身份显然更怕了。
她好不容易逃了樊笼,梁世殷是胡人,还是胡人王上手底下的大将,保不齐将来又会把她送给那年过半百的老头。
知晓他身份的瞬间,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赫烈将她错愕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语气放的更淡,“我可以护你周全,如今得知我的身份,可愿意?”
符裳心里更恼,她不懂这男人是这么想的,还问她愿不愿意,她分明那么明显的不乐意,现在是更加怕上加怕。
她巴不得他是个普通人。
符裳抬眸,眼中水光潋滟,近乎哀求的道:“将军,我能否说不愿意?”
脆弱的美人让人格外怜惜,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很难不让人动容,梁世殷想。
他果断道:“不能。”
“……”符裳彻底死心了,她说什么男人都不愿意。
合着半天,梁世殷根本不想放她走。
“过两日我便走了,届时你和我一起回去。”
“去哪?”符裳眨眨眼,下意识问。
“回塞北。”
符裳怔住,她一双秀目定定的仿佛凝固住一般。
梁世殷言简意赅,他不许她离开,那她说什么也没用。
杜陵已经听管事的汇报得知昨晚的事没成,气的他雷霆大怒,好生发了一通脾气,又听闻梁世殷身边多了一女子,又忍不住盘算起来。
自己这边准备的失败了,何不尝试拉拢一下那位?
“去,去查,这女子何来历。”杜陵纳闷下令。
不出一会,符裳的身份被调查的清楚。
搜罗来的信息只有她编造的那部分,江州人,随夫从商,成婚一年便成了寡妇,如今独自一人生活在代州。
午后暑气尚未散尽,知府那边便遣下人送来帖子。
听闻邀约,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本就是逃婚,不知赵又全将军那边有没有派人通知代州知府,最怕的便是在这种官宴之上抛头露面,很容易就此暴露行迹。
她垂着眼,怯怯向梁世殷推辞:“我家境贫寒,从未参加过如此场合,浑身行事实在见不得台面,怕给将军丢人,还是不去了吧。”
梁世殷却并不允,他长眉一扬,态度强硬,定要她随自己一同赴宴。
“有我在怕什么?无人敢笑你。”
抵抗不过,她歇了心思,短短两日相处她如今可是知晓了梁世殷的执拗。
符裳来时就只穿了一身寻常衣裳,到了代州也并未买些好料子的衣裳,她入乡随俗,代州女子如何她便如何,老老实实扮演好自己寡妇的人设。
符裳下意识便思忖,既然敷衍应当寻一身体面华服换上,至少在知府一众官员面前不至于太过寒酸。
她刚卸下的心思又燃了起来,忽闪着眼睛装无辜,“将军,我衣裳都过于素净,去赴宴难免丢了您的人。”
哪知梁世殷见状,只是一声嗤笑,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不羁。
“何须特意打扮。以我的身份,就算我的女人套着麻袋前去赴席,满堂之人,也无人敢有半分轻慢,个个照样要敬你三分。”
他打量了一下符裳的衣着,确实过于简单寒酸,梁世殷看在眼里差人去将城中最好的铺子的裁缝请来。
梁世殷不在乎宴席上符裳穿的是否体面,他虽未有过女人,却也知道凡是女人都喜欢金银珠宝华服绸缎。
她是自己的女人,何理都要给她最好的待遇。
杜陵别出心裁,将这场宴席设在了画舫之上,几艘雕花大船泊在碧波之间,舫内高挂琉璃灯,丝竹与婉转唱曲声悠悠漫过水面。
今日赴宴的宾客并不止代州本地文官,杜陵还特意邀了自己的外甥沈溯来作陪。
沈溯是个武官,性情向来耿直,他本不愿意来,硬是被舅舅派遣过来。
从来到宴席,沈溯便绷着个脸,前两日他收到沈又全的消息秘密搜查消失的和亲公主,他与沈又全素来交好,又是表亲,必然鞠躬尽瘁。
现如今正焦头烂额,又要作陪敌军将领,对他来说实在羞辱。
沈溯有些苦闷的喝着酒,也不在乎礼仪如何,正当他目光一转,视线便落在了随梁世殷身侧进来的女子身上。
只那匆匆一瞥,沈溯心底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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