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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预料之中的阴谋 女主的魅力 ...

  •   左贤王乌维这个骑在马上、面色惨白却嘴角含笑的江如愿,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身后赵谦的胸口上。

      这一脚踹得又狠又准,正正踢在赵谦的肋骨上。赵谦整个人像一袋烂土豆似的翻滚在泥地上,官袍散开,冠帽滚出去老远。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左贤王已经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废物!”乌维的唾沫星子喷了赵谦满脸,“你说万无一失,你说内应到位。你说火炮到手就能把他们全部轰成渣!结果呢?你偷来一堆打不开的破铁箱子。你把本王当傻子?”

      赵谦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左……左贤王息怒!息怒!下官……下官也没有料到那姓江的丫头还有这一手!但你仔细想想——现在炮虽然不能用,可咱们的兵力不比他们差。事已至此,退是退不得了,只能跟他们拼了!只要杀了敬王,杀了乌尔赫,你就是大草原唯一的王!”

      乌维的刀尖又往下压了一分。

      赵谦的声音带着哭腔:“到时候睿王殿下每年都会给大匈奴送钱、送粮、送铁器!您是单于——不,您是草原的天!左贤王,您不能在这时候杀我!杀了我就没人替您联络睿王了!”

      乌维盯着他看了三息,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慢慢恢复了阴鸷的平静。他把弯刀从赵谦的喉咙上移开,甩手将他扔在地上。赵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脖子上的血痕,狼狈得连官帽都不敢去捡。

      他站稳之后,惊魂未定,嘴却又开始犯贱。他凑到左贤王耳边,压低声音:“左贤王,还有一策。你看那姓江的丫头。下官在使团里待了这么久,看得清清楚楚,敬王对她比什么都上心。让弓箭手和骑兵集中火力对付她,敬王必然分心,阵脚必乱。打蛇打七寸,她就是敬王的七寸。”

      左贤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阵中那个青衣双剑的女子,又看了一眼策马立在她不远处的敬王云泽瑾,然后他又看了看站在敬王身边的呼衍娜,能看出他此言不虚。

      “敬王殿下!”乌维策马上前一步,“你抢了本王的王妃还不够,又勾搭上一个女使臣?你们大旭的王爷,都是这么风流成性的吗?”

      叛军阵中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怪叫声此起彼伏。

      敬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他的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攥得发白。但他没有发作,他是大旭的敬王,是这次出使的最高长官,若是在两军阵前因为一句羞辱就失控失态,那才是真正中了对方的圈套。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右翼阵中,宁怀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但也没有发作。

      左贤王笑够了,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劈:“弓箭手!瞄准那个青衣女子!骑兵!冲阵!把她给我踏成肉泥!”

      宁怀屹看了一眼江如愿的背影,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些。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他不会让任何一支箭、任何一柄刀,碰到她的身体。

      令旗挥舞,号角声撕裂了草原上的风。叛军阵中的弓箭手齐齐拉开弓弦,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一片黑云般升空,然后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朝江如愿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紧接着,左翼的骑兵发动了冲锋,马蹄如雷,弯刀出鞘,势如洪流。

      宁怀屹在那片箭雨升空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策马挡在江如愿身前,长枪一抖,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圆弧。他用枪尖精准地点掉那些飞向她的箭,每一枪都恰到好处地击中箭杆的三分之一处,改变箭矢的飞行轨迹。他左手的缰绳和右手的枪配合得天衣无缝,战马在他的控制下侧身横挡,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左面射来的冷箭。

      一轮箭雨过后,宁怀屹面前的地面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像一片突然长出来的芦苇丛。江如愿身前的地面没有一支箭。

      但箭雨只是开始。左贤王的骑兵已经冲到了阵前。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兵举着弯刀,直直地朝江如愿劈来。宁怀屹一枪挑飞了他的弯刀,手腕翻转,枪尾横扫将第二个人从马背上砸飞,紧接着回枪直刺,枪尖洞穿了第三个骑兵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钉飞出去。他的枪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招都在最短的路径上施加最致命的打击,在千军万马中硬生生杀出了一片只有一个人的禁区。

      宁娇寰在侧翼挥刀格挡着冲上来的敌军,刀光翻飞中她抽空看了一眼弟弟的方向。阿木俊的长枪在敌阵中杀进杀出,阿卓兰的长鞭在空中不断甩出鞭响,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惨叫声。乌尔赫也在杀,他的肩膀还缠着绷带,伤口在战斗中崩开了,但他咬着牙没有退,跟在姐姐身边一刀一刀地砍。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叛军兵力占优,但鲜卑铁骑的冲击力和匈奴亲卫的悍勇将战线死死撑住了。

      战局僵持不下,双方都在咬着最后一口气。

      终于,号角声从叛军的后方传来了。

      那不是匈奴的号角,也不是鲜卑的号角。那是大旭军中特有的铜角声——沉厚、悠长、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

      束承运。大旭北境军副将。他带着三千精骑,从后方合围了左贤王的叛军。

      三千骑兵排成雁形阵,马蹄声整齐划一地敲击着大地,像是有人在草原深处擂着一面巨大的战鼓。束承运一马当先,高举长刀,对着叛军的背后发起了冲锋。

      左贤王乌维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猛地勒转马头,看到那面大旭旗帜的时候,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他一把揪过赵谦,声音因为惊恐和愤怒而扭曲:“是你!是你背叛了本王!你跟敬王串通好了引我入瓮!你两头通吃——你找死!”

      赵谦的脸白得像纸,连连摆手:“不——不——不是我!左贤王明鉴!下官没有!下官也不知道这支军队从哪里来的——下官真的不知道啊!”

      但左贤王已经不相信他了。

      敬王策马上前一步,看着阵前那个浑身发抖的赵谦,语气里带着一种冷彻骨髓的嘲讽:“赵谦,你以为,本王对你没有防备吗?你以为你偷看如愿传给本王的信鸽,本王不知道?”

      赵谦愣住了。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恐。

      江如愿轻轻策马上前,与敬王并肩而立:“我在信件的背面,用一种特制的药水写了真正的内容。那种药水晾干之后无色无味,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但只要把信纸泡在水里,字迹就会浮现。你截我的信鸽,拆了信看,看完又原样封回去。你以为你看到了敬王的秘密,但那只是我们想让你看到的。”

      赵谦的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江如愿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一次是对左贤王说的:“我写信给敬王让他出使匈奴的时候,就已经在信背面写明——让敬王暗中调集兵马,以备不测。”

      她说完这番话,阵前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然后左贤王的弯刀从赵谦的脖子上移开了。不是原谅了他,而是顾不上杀他了。乌维的目光从江如愿脸上缓缓扫过——这个女子,在来匈奴之前,就已经把他算计进去了。她甚至没有见过他,就已经知道了他的野心,知道他会做什么。他不是被敬王打败的,不是被乌尔赫打败的,是被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此刻还浑身缠着绷带的女人打败的。从始至终,他都在她的棋局里。

      战场上,束承运的三千骑兵已经完成了合围,叛军被前后夹击,阵脚大乱。左部落的士兵们发现身后出现了大旭的旗帜,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开来。有人开始丢下武器逃跑,有人开始跪地投降,还有人还在抵抗,但已经毫无章法。

      而在匈奴阵中,乌尔赫握着弯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脸上沾满了尘土和敌人的鲜血,但他的眼睛——那双年轻的、总是写满犹豫和自我怀疑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如愿的背影。

      他听到了她方才说的每一个字。

      火炮。那是她发明的。密码锁。那是她设计的。从出使之前就布下的局,从在信件中传递暗语,提前预判了左贤王的野心和赵谦的背叛,甚至在身负重伤、昏迷不醒之后还能在阵前用一个密码锁镇住对方整个炮兵队。乌尔赫站在那里,手握着刀柄,心底深处翻涌上来无法抑制的仰慕。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既能用剑砍狼,又能用脑子布下这么大的局。聪明,勇敢,坚强。

      左贤王的兵马在束承运的三千铁骑合围之下,阵脚彻底崩溃。

      左贤王乌维骑在马上,手中的弯刀还在,但他的眼神已经从一个志在必得的枭雄变成了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他的亲卫队正在他身边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包围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

      就在他分神环顾的这一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混乱的战场中疾掠而至。

      阿卓兰腿上的箭伤在长时间的厮杀中早已崩裂,但她冲锋的速度没有因此减慢半分。她在马背上压低身形,从叛军阵型的裂缝中一穿而入。

      左贤王感觉到侧面袭来一股劲风,猛地回头,弯刀刚举到一半,一道黑色的鞭影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腕。鞭梢收紧,一股巨力将他整条右臂扯向一边。

      他还没来得及挣脱鞭子,阿卓兰已经翻身离鞍,整个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扑到他面前,左手反握的短剑贴上了他的咽喉。

      剑锋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压,割破了一层油皮,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乌维停下了所有动作。

      阿卓兰握着短剑的手纹丝不动:“叫你的人放下兵器,不然下一剑,切开的就是你的喉咙。”

      左贤王低头看了一眼喉间的剑锋,又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大势已去。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松开了一直攥着鞭子的左手,然后缓缓举起双手,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投降。”

      弯刀从他另一只手中滑落,砸在泥地上。

      阿卓兰没有立刻收回短剑,她用空着的右手从腰间扯下一根皮绳,三两下将左贤王的手腕反绑在身后,绑得又紧又狠。

      她揪住他的后领,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摔在地上,对赶上来的亲卫冷声道:“押回营地,关进铁笼。留一口气,我要让他在父亲灵前跪下谢罪。”

      亲卫们一拥而上,将左贤王拖了下去。

      赵谦还瘫坐在阵前的泥地上。从束承运的大旗出现在山坡上的那一刻起,他的腿就软了。

      敬王云泽瑾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步履从容而沉稳:“赵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谦猛地抬起头,他往前爬了半步,伸手想要去抓敬王的袍角:“殿下——殿下饶命!下官是被睿王逼的!下官也不想——是睿王说只要帮他除掉你,就给下官封侯——殿下——”

      敬王没有看他的丑态。他对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绑了。嘴堵上。他的每一句话,本王都要留着,回京以后说给皇上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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