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十五年中事》无端客泪

34、雨中小聚 2026.

　　今日五一假期第二天，与一位读者朋友在线下小聚，她从邻近的一个省来天津旅游，我们线上早有交流，这次就顺理成章地见面了。

　　我自津南出发，地铁路途大概一个多小时，最后于直沽站附近相见。我看到她的时候，她背着书包，穿一件浅色运动外套，搭配T恤和牛仔裤，黑发披散在肩头，很青春洋溢的模样。

　　那会天津正好是下雨前的天气，空气潮湿微冷，天将暗未暗，我因为是从背面走过去的，所以第一想法是这个女生肯定非常清秀，光看背影就知道。然后我就做了下心理准备，当然也没什么忐忑的，反正我走上去，忘记是不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总之她转过来，我看见一个和我一样年轻的戴眼镜的女生，模样真的非常清秀文静，以至于到我微微一怔的地步。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所有朋友之间会发生的事情，我们交换了真名，逛了下商场，最后坐下来吃晚饭。晚餐吃的是韩式烤肉，滋味甚美，反正我们是吃得饱饱的，从下午四点多坐到八点才离开。

　　她给我带了礼物，是一个“无端客泪”的印章，用篆书书写。我其实有很多章子，也都是朋友们送的，但笔名确实是第一个。千恩万谢地收下了，接着开始惭愧和反思，我说等你回去了我给你寄礼物。

　　聊天的内容先是我们各自的生活，以及对大学的回忆之类的，我们的大学和专业其实比较相似，很有共同话题。令我吃惊的是，她是个非常活泼开朗的女生，跟我在线上对她的印象一点都不像。

　　她比我大两岁，但我要诚恳地说，她的装束其实看起来比我更像大学生，真的，我今晚惊叹了好几次“你这个打扮真的太学生了！”。

　　然后就开始聊小说。

　　大谈特谈，什么都谈，从角色到情节到大纲到结局，无话不谈。中途数次感叹“洛暮其实是那种自己认为自己是军校小透明，但在别人眼中是标准的风云人物”“苏愈怎么那么帅！”“林晖那双眼睛真漂亮！”“XXX是不是后面有伏笔”，谈得非常忘情。

　　而且我要惊叹她敏锐的感知力，让我拍案叫绝，很多我用心写下但是完全无人关注的细节，她全部都列举出来了，包括某几位我认真书写，但重要戏份要等到后面的角色，她竟然都点出来了。

　　最典型的就是赵婉如，我真没想到有人能发现她对洛暮的复杂感情。这个已经把我伤到了，要不是今天她提起，我差点都要放弃婉如了。不过当然有开玩笑的成分，目前作为一名成熟作者的我，已经完全在写作上独断专行自行其是了！

　　还比较典型的是她对苏愈的判断，她说苏愈是那种背负了很多人痛苦的存在，举了苏愈年少时为同学仗义执言的剧情，我大吃一惊说是的，我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本来这段让我觉得很多余很伤心，我不准备在修订版中保留，但你这么一说，我找个地方保留一下。

　　她竟然还称赞了文明角逐的剧情。我简直要泪流满面了，我说迟啦，都太迟啦！我说我已经被那段剧情伤透心了，但其实我真的很满意那局游戏和林晖最后的那句话。

　　一个领袖可以无能，可以昏庸，甚至也可以荒唐残暴，但故事落幕的时候，他必须站在舞台中央。否则他就是小丑。

　　林晖心底深处就是这样一个骄傲的人。

　　我说这句话和文明角逐的游戏我会保留的，但不会发生在同学聚会上了。我当时就是为了林晖这句话才写的整场游戏啊，就像我是为了苏愈年少时那个冰冷锐利的回眸，才写的他和苏城的争斗。

　　她似乎蛮喜欢那场兄弟反目的戏码，我们特别谈论了一下，说“没错，代入一下苏城，也该把苏愈恨死了”。

　　她还说洛暮其实是那种很混乱戏谑的人，我说对对对，就是这样！你真是太敏锐了！她说其实洛暮本身是个很追求自我价值实现的人，只是她恰好处在救世主这个位置。她当初报考望渊，我估计她也没多想，就是觉得望渊是排名第一的学校。

　　我说啊！你可太懂洛暮了！这人当年报志愿就是觉得可以去望渊追求一点功成名就的事情了！只是后来长大途中渐渐成熟一些了，可她最终追求的还是自己认可的那个理想。

　　我说新修版本里苏愈会对林晖阐明他对世界的看法，他认为自己这一生做的事情就是“得到他想得到的，失去他应该失去的”，其实众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有角色，哪怕是后期站在洛暮对立面的那些人，也都是为自己的理想战斗到最后，没人觉得自己有错，大家只是做他们认为对的事情。你洛暮凭什么宣称你的道路是对的，我还觉得你是反贼呢！

　　所以我认为故事中每个人都会各得其所，他们得到或者追求他们想要的，最后失去他们命中注定会失去的。没有人会抱怨说你竟然杀了我！只是回顾此生难免感到几分悲凉或者唏嘘，毕竟杀我的人竟然是你啊。

　　当时我们已经吃完饭了，在雨中找到一家便利店，临窗听雨。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到十点半才分别。我大概讲了新修版本是个怎样的进展，接着一口气讲完第二卷第三卷的大致走向。

　　她说完全猜不到是这个走向，我说太好了，猜不到就太好了。

　　我说这两天根据导师的建议在改论文，等我忙完就可以赶紧写完了。这该死的论文。

　　然后我们就在雨中又撑着伞，走到直沽站。她坐九号线，我要坐五号线，再倒两次车。我们在地铁的分站点道别，最后已经走出两步了，又折返回去拥抱一下。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就这样戴上耳机往家走。

　　到家是十二点出头，我本来准备直接睡觉，但想到如果今晚不写下来这件事，以我的懒散大概是再也不会写了。我很多日记都是这样胎死腹中，接着就再也记不清细节。

　　于是勤奋一把。

　　时间：2026.5.3 凌晨一点

　　地点：天津，家。

　　PS：最后补充一点，我们说了主角们的爱情观。我们说苏愈一看就是柏拉图式爱情，他肯定对洛暮没什么想法，但也绝不会拒绝洛暮。总之苏愈是圣人级别的人物，高尚得不可思议。

　　洛暮就不一样了，没有任何陪你苏愈玩柏拉图的义务！就是馋你的身子，一边喜欢你的灵魂又一边馋你的身子。见你第一面就馋了，后面克服了好久才能确定是灵魂上也爱你。

　　那现在你的身子我不更要得到了。没有陪你玩柏拉图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