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泽有鵷》626626636

86、老罗牺牲

　　接着，疏行对老罗说：“咱们也去吧。”
　　老罗还是有一些担忧，看向疏行，疏行拍了拍老罗的肩头，对他说：“没事的。”
　　接着，疏行就不再犹豫，步履沉稳地走向左侧的入口。
　　而老罗这个时候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只能最后一头扎进了右边那个剩下的没有被他们两个人选中的入口。
　　这个时候，在水镜这边，小月几乎惊奇的发现，石壁上的水镜景象随之分化，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开，清晰地呈现出三个独立的而且各自狭小逼仄的“船坞”内部的场景，而且还对应着这些场景中已经被分离出来独自待在各自的暗格中的三个人。
　　比如在疏行的船坞中，就是一个石室的样貌，整个大小是仅容转身的，当中一张粗糙冰冷的石桌占据中央。
　　屋子当中的桌上别无他物，唯有一副残局棋谱。
　　只见这些棋子非金非玉，色泽暗沉如凝固的血，旁边还有几行古篆小字，但内容也并非直接的提问，而是引向一个关于“绝境取舍”还有“以身为饵”，以及“断尾求生”的古老棋理寓言的内容。
　　看到这里，也大概就能猜到，在疏行对应的这个船坞暗格中，他要关注的内容，就在这个等待被解开的棋盘上面。
　　只见这个时候，疏行凝神注视着棋盘，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石面上划过，眉头紧锁，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那纵横十九道上。
　　而这个时候对当中的疏行来说，时间仿佛是在在死寂中流逝，能够看到疏行有些紧张，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过了良久，疏行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思辨中挣脱，眼神骤然变得清明而沉重。
　　接着，就看见疏行抬起手，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然，手指重重地点在棋盘一个看似自陷死地的位置上。
　　然后，疏行转向石桌边缘一个凸起的还刻着古朴符文的石钮，这个时候看清楚了，这应该就是事关这一关能否通过的选择之钮了。
　　这个时候，就看见疏行的指尖在这个象征“己身”的符文上抚摸和犹豫，这个符文是一个环抱自身的蜷缩人形的形状，疏行的手指明显上方悬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就好像他这个时候正在思考和犹豫一般。
　　而几乎就在这个相同的时间，在四殿下的船坞里面，场景却有所不同。
　　同样是狭小压抑的空间，当当中的石桌上没有棋局寓言，却只有一张绘制得异常清晰的图示，图示是三个并排的船坞，其中一个被醒目的红色斜线贯穿，沉入水底，另外两个则亮起绿光，顺利驶向前方。
　　而在这张图示的下方，却是几行冰冷而且直白到近乎残酷的文字：“唯一通途，唯舍己身。先觉先决者，承‘渡厄’之力，可夺一线先机，先抵南泽核心。迟疑者，同坠深渊。”
　　这个时候四殿下看着这图示和文字，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骤然加深，眼中没有丝毫对牺牲的恐惧或悲悯，只有一种洞悉规则漏洞后的狂喜和精于算计的冷酷。
　　而这个时候，四殿下也把手移向了那个同样刻着“己身”符文的石钮。
　　在水镜外看到这个场景的小月，已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和担忧的声音。
　　但在这个时候，在老罗的船坞中，景象却显得混乱了一些。
　　只见石桌上散落着几枚颜色各异而且刻着不同纹路的骨质筹码，三块分别写着“北峰”、“王室”、“北境军”字样的乌木牌，还有一张画着复杂连线，上面标注着各种利弊，比如“武力最强”、“目标关键”、“累赘”、“南泽关键人物”等等相关信息的图卷。
　　老罗看着这个的时候，就明白这个对应的规则应该是要求他要做到权衡“价值”和“威胁”，做出最“有利”的选择的。
　　但老罗这个时候抓耳挠腮，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衫。
　　他抓起刻有“王室”名字的木牌，又看看“北峰”的牌子，眼神在混乱和犹豫间反复挣扎。
　　老罗拿起代表牺牲掉“王室”的筹码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掂量着，接着又瞥向标注“北境军队”的连线，烦躁地低吼了一声，接着就把筹码重重拍在桌上，陷入了一个更深的矛盾的状态，迟迟无法把筹码选出。
　　但就在这个时候，小月却看见在四殿下的船坞当中，四殿下最终做了决定，他按下了那个纽，动作快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疏行也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志，毅然按了下去，石钮无声下沉，幽光一闪而逝。
　　同样的，就在四殿下按下按钮的同时，疏行的手指也刚刚离开石钮的刹那，几乎是同一瞬间，只见整个“暗格船坞”区域猛地一震，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一样。
　　小月这个时候都感觉自己脚下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滚滚而来。
　　而在水镜那端，三个并排的船坞剧烈地颠簸摇晃，如同暴风雨中失控的小舟。
　　那个原本死寂的幽暗水面这个时候骤然沸腾，翻滚起浑浊的而且带着刺骨寒意的浪花，拍打在石壁上发出空洞而恐怖的巨响。
　　但是预想中沉没的疏行的船坞或者是中间四殿下的船坞都并没有发生什么沉没。
　　小月这个时候不可置信的定睛看过去，沉没的却是右边老罗所在的那个船坞。
　　这个时候在水镜前观看的的三人，还有这个时候在水镜中的疏行，都骤然收缩自己的瞳孔，惊骇欲绝的注视着，疏行这个时候已经从自己的船坞当中抢出来，已经跑到老罗所在的那个船坞入口的方向，想要尝试把那扇沉重的布满苔藓的门打开，但却只能是徒然。
　　但这个时候老罗所在的船坞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拽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轰隆”的巨响，瞬间严丝合缝地闭合。
　　紧接着，整个狭小的石室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浮力，化作一块沉重的墓碑，带着里面传出了一声充满了极致震惊还有愤怒和无法理解的，只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的咆哮声。
　　然后疏行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罗所在的船坞就这样轰然沉向那深不见底而且漆黑如墨的寒水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