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以道》茶鱻

2、第 2 章

　　“姚珞！”
　　坐在讲台上百无聊赖等着学生回班的姚珞闻声，扭头，看到那张冻的通红的脸。
　　中午，她其实很喜欢睡午觉，更何况是这样的冬日。但是下午有课，睡着了很容易打不起来精神，于是早早坐在教室里等着上课。
　　进来的人抖了抖帽子上的雪，中午十三点，大部分学生都躺在床上，中午的巡逻也已经告一段落。其实本来只是想来碰一下运气，没想到真的让她碰到了。
　　原来外面下雪了吗？
　　姚珞被窗户格子上的雪扎的眼痛，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她看着那人自顾自走进来，坐在第一排正对着讲台的座位上，满脸笑容看着她。
　　她们对视几秒之后，对方就突然从不知何处掏出来一个雪球，正中姚珞胸口。
　　雪球撞击身体，变形，然后姚珞向前低头，砸在身上的雪慢慢剥落，留下一个近圆形的水痕，还带着点冰碴。
　　某人直到二十多都依然幼稚。
　　姚珞抹去脸上的雪，也并没有明显拉下脸，只是装着很生气的样子，质问那个不请自来的人：“林秋弦，你怎么过来了？”

　　这家伙平常总是穿着很薄的衣服，说白了就是为了凹造型。主要此人也是格外抗冻，就算别人冻的牙都打颤，林秋弦依然很自在的样子。
　　但是今天穿得很厚。
　　“找灵感。”林秋弦解开围巾，挂在姚珞身上，“顺便看看你。”
　　大雪封路，公交都不通，只能一步一步顶着风走过来。还好奶茶店还开着门，让不知死活的林秋弦得以买了杯奶茶暖身子。
　　“你妈让我给你带饭，我买了杯奶茶。”林秋弦接着絮絮叨叨地说着，打开保温盒，里面的饭菜还都热乎，冒着热气。奶茶却是冰的，单独装在恒温袋里。
　　这种天气，姚珞确实不会随便出门，哪怕教室距离食堂只有几百步的距离，也只会在暖气片旁边烤火，誓死不肯迈出办公室一步。
　　姚老师是个很懒的人，只能接受几十步距离的风霜。

　　但是，姚珞今天已经吃过饭了。
　　她摆了摆手，将饭盒推回去，确实，她很喜欢吃糖醋虾和干锅菜花，只是闻着味道就感觉自己要流口水。
　　林秋弦很明显地把脸耷拉下来，准确地猜出了原因：“你对象今天过来了？”
　　只可能有这么一种可能，在下午有课且不想出去的时候。
　　姚珞的对象，或者说，女朋友，是一个还算知性的人。两人谈着柏拉图式的恋情，到现在纯情到连手都没有牵过。
　　林秋弦并不知道为什么成年人要如此单纯。

　　但是无所谓，她规规矩矩拆开一次性筷子，准备将所有的饭菜全都装入自己的胃中。
　　为了给这个娇滴滴大小姐带饭，自己还没有吃上一口，明明想过在家里吃了再带过来。
　　林秋弦将一个糖醋虾剥壳，将筷子递到姚珞嘴边：“张嘴。”
　　果然，别人剥壳就是不一样。
　　连虾肉都鲜美了很多，就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姚珞很听话地张开嘴巴。其实她饭量比一般的小女孩大很多，对象送的根本就吃不饱。

　　林秋弦抽出一张纸巾，给姚珞擦嘴，淡淡地解释：“阿姨做得很累，至少吃一点，我好交代。”
　　也是。
　　要不然自家老妈又要说在外面吃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每当这种时候，林秋弦身上就闪烁着些许的人性光辉。
　　她在包庇这方面确实有一手。

　　十三点四十五分，在林秋弦一筷子一筷子的投喂之下，姚珞成功扫荡了几乎所有的虾和一半花菜。学生起床的铃声在此时响起，有几个跑得快的已经到了教学楼下。
　　林秋弦将餐盒收拾起来，很礼貌地敲了敲教师办公室的门，轻车熟路地坐到了姚珞的座位上，开始扫荡剩饭。
　　快要上课了，不仅学生累，教师估计也很累，尤其是某些根本就没吃饭的。

　　看来今天的糖醋虾做的很入味，花菜也还可以。
　　……
　　辣椒放多了，姚珞喜欢吃辣的，但是自己似乎吃不了太辣的东西。

　　林秋弦用姚珞的水卡接了一杯水，坐回去，开始翻看姚珞桌子上搜刮过来的小说。
　　是的，所谓找灵感，其实只是为了看小说。
　　事实上，林秋弦确实在写小说，甚至已经签约完结了很多本，改编也不在少数。但是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原因，她并不敢让人知道自己在写。
　　掉马，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像是她不敢告诉姚珞，每天中午的饭都是她做的。

　　今天中午的米饭似乎有些软，林秋弦将最后一筷子的饭打扫干净，依旧很轻车熟路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饭盒。
　　顺便，还和其中几个脸熟的教师打招呼。
　　没有在学校任职，但是所有人似乎都认识她，或许这就是每天都来刷脸的重要性。也或许是因为，姚珞给她整了一个标着“教师家属”的牌子，方便她时时刻刻进来。
　　该说不说，一个这样的牌子，在某些时刻，确实就像是一个免死金牌，省去了很多被盘问的机会。
　　“小林？今天也来了。”
　　林秋弦笑着跟迎面而来的老教师打招呼：“是呀，您好。”
　　是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记得了，应该不重要。

　　林秋弦洗好饭盆回来，接着津津有味地看那本，她自己写出来的小说。
　　现在看着有一种很奇特的感受，她知道自己当时的文风还很稚嫩，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编辑选中、出版社看上的，甚至怎么火起来的。
　　因为她从不参与任何要露脸的活动，甚至有人会猜测她是男是女。
　　网上的人真的很有意思，骂的也是她，夸的也是她。
　　这本是盗版，有很多未删减的部分，都完完全全地写了出来，是那种现在不管放在哪个正规网站都要被屏蔽的场景。
　　现在的小孩真厉害。

　　她饶有兴趣地接着往下翻，似乎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用的还是手机连载，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编成一个故事。
　　少时的情感懵懂而炽烈，现在已经没有了当年那么轰轰烈烈的热情，虽然算不上老，但也不再年轻。
　　虽然她现在也在写文章，但是很难写出来当年那么奔放的文字。

　　姚珞是少数知道且支持她这份网络工作的人，所以她才会时不时有机会来找姚珞，说是要找灵感。
　　虽然很不要脸，但是确实有用。
　　教师家属的牌子，姚珞只给了她一个人。
　　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办公室里坐着，偶尔到外面吹吹风，但是确实让她憋出来不少东西。

　　林秋弦放下书，算一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姚珞第一节课结束，于是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面上。
　　乘着风雪，将最外层的大衣，手套和帽子都挂在姚珞的椅背上，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