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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身死 只不过是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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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大多植株都已衰败,整个长信宫中唯有这几株红梅还在绽放。王木生看着面前在红梅树下对峙的两个女人——当今皇后沈宴和他的妹妹王木媛。
王木生蹙眉细看下,自己的妹妹竟有些颤抖。王木生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她两人中间,将王木媛护在身后。
他看向面前的沈宴,有些恍惚——自那年幕僚之试他败北沈宴,就被父亲秘密送往了白马观。这些年,除非宫廷宴席,他便再也没有机会能这么近距离的看过沈宴。
“臣妾有几句话想私下跟皇后娘娘讲。”
王木生听到身后的王木媛这样说,有些着急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妹妹。
“木媛!”
王长媛绕过王木生,两人身形交错时,她轻轻拍了拍王木生的手表示安抚,又转身看向沈宴。
“王夫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先帝已逝,你我不恪守本分为先帝守灵,反而聚在一处。不怕明天遭到朝中大臣联名上书声讨你我二人?”
王木媛向前倾身,附在沈宴耳边轻声道。
“朝中大臣现皆以我父亲马首是瞻,聚在一处又如何,就算不为独孤瑞安守灵,谁人敢说我一句不是?还有你的那个叫做阿樊的侍女,刚刚那是下马威。可你若执意让我在这说个明白,你这长信宫的红梅不妨开得更鲜艳一些。”
沈宴怒火中烧,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王木媛。
“你!”
王木媛退后一步,边行礼边大声喊道。
“寒风刺骨,皇后娘娘,乌衣巷王家王木媛恳求进屋喝杯热茶。”
沈宴见她都拿出乌衣巷王家借势胁迫自己,只能侧身让王长媛进门。
“谢娘娘。”
王木媛刚要跨过门槛,似是想起什么,转身说道, “长兄,你在外等我便好,”又言笑晏晏地看着沈宴。 “皇后娘娘她,不会为难我的。”
王木媛和沈宴一起进到长信宫内,“你不好奇,为何是我来送这道遗旨。”
沈宴没理会王木媛,只是坐下倒了杯茶,放到自己嘴边吹了吹,语气淡淡道:“事到如今,还在乎这些做什么?未来你王家当权,后宫中却留坐着我这个姓沈的太后?若我当政,也必将行此一步。只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王木媛听到这话却笑了,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成王败寇。”她坐到沈宴身边,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可这遗旨,独孤瑞安早在病中便召集尚书台将它立下了。”
沈宴将茶杯放下,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只听到王木媛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一杯茶,又说:“也许你会以为这是我王家骗你赴死的计谋,可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独孤瑞安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骗了所有人,他就是个懦夫。他害怕王家的权势,让我入宫受尽搓磨;他害怕你在他死后夺走他独孤家的天下,所以死了也不打算放过你,让你陪葬皇陵。王清达老了,他竟然相信独孤瑞安能让我生下孩子,所以他为了让我登上太后之位,让长兄助我。”
王木媛越说越兴奋,她好像将这些年的痛苦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不妨告诉你,这天下将来姓王是不错,但,姓的是我王木媛的王,不是他王清达的王。”
沈宴看着眼前几度癫狂的王木媛,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独孤瑞安的灵牌。声音细不可闻地说道。
“原来,我是输给了你……,”沈宴看着面前的王木媛,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王木媛,我只求你两件事。”
王木媛听到沈宴这话,渐渐恢复了平静,她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你竟还有求我的时候?”
“我甘愿赴死。”
王木媛茶杯中的水起了一片涟漪,她震惊抬头看向沈宴。沈宴她没看身后王木媛的神情,只是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停下的雪,继续说道。
“我死后不入皇陵,还有阿樊,她只是一个孩子,不该陪我赴死,我只求你,待她及笄送她出宫去过她想过的生活。”
王木媛久久没有应答,久到沈宴刚想回头,便听到王木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应你。”
沈宴转身向王木媛行礼,将袖中备好的金屑毒倒进面前的茶杯后,一饮而下。她摩挲着桌上带着泥土的陶瓶。 “这是我酿的梅花酒,你若不嫌,便尝尝吧。”
王木媛没回这话,“其实我也是个懦夫,比起恨所有人,我更恨我自己。”她说完后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近大门,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开门出去。
弥留之际的沈宴心想,若能重来,她也要坐上那高位,定不受他人左右。
王木媛走出房门,王木生看到妹妹出来。快步走到王木媛面前。
王木生看着屋内已经倒地,无半分气息的沈宴。他受到惊吓退后一步,又将视线转到王木媛的脸上,似是想从自小娇生惯养的妹妹脸上找到一丝胆怯的痕迹。
王木媛推开面前的王木生,向院中的众人宣告。
“皇后娘娘因思念先帝,自愿追随先帝而去。皇后娘娘,薨!”
一众侍卫跪下,无一人出声。
王木生跟着王木媛一起回到含衣殿,一进门,王木生便遣散了下人。
“你怎么这般糊涂,沈宴已经无路可选,你又何苦亲自下手杀了她。”
还没等王木生继续说什么,王木媛便出声打断道。
“长兄,是沈宴甘愿赴死......而且我已答应沈宴,她死后不入皇陵。”
王木生听到这话,紧张地看向四下左右,怕是被人听见,他语调放轻了几分: “那怎么和天下解释,先皇后棺椁是空的!?”
王木媛盯着王木生,一字一句道。
“我知长兄你,定有办法。”
王木生看着面前的妹妹,不知怎的感觉心生一丝冷意,躲闪苏木媛的目光,“我能帮你,但此事不要告诉父亲。”
已是寒冬腊月,不只是含衣殿的地龙烧的太旺还是怎得,王木生只觉得额角汗珠直流,他允诺过便打算离开含衣殿。王木媛冷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我知长兄心思,既然佳人生前便护不住,那她死后你便还她一片清净吧。还有,父亲年纪大了,他虽不说,但是你我做为人子,如今天下既定,长兄离家多年也该尽份心意。”
王木生听到这话,没有回头看向王木媛,他恍惚间险些将自己跌摔出这含衣殿,只是含含糊糊地回道。
“我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