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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6 没把她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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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二夫人刚得了丫鬟回话,说姜珏竟擅自把费家一大家子都领进了候府,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指节攥得发白,心里把姜珏骂了千百遍: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往日里半点眼色没有,今儿倒学会滥发好心了?这费家是什么来头,他就敢随便往府里领!
可转念一想,人都已经跨进府门了,她身为候府夫人,若是当场甩脸子赶人,反倒落了下乘,传出去还说荣毅候府容不下亲戚。
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她整了整衣襟,带着丫鬟婆子迎了出去。
见着费大夫人和秦姨娘时,她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当是寻常走亲戚,可目光扫到人群后头,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小心翼翼扶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姜二夫人的眼睛“唰”地瞪圆了,脚步都顿住了。
这……这是费家老太太?大嫂的亲娘?
无数念头瞬间在她脑子里炸开:这一家子是得了失心疯?
拖家带口从外地跑到京城来,是打算赖在候府不走了?
一家子这么没骨气,穷疯了来打候府的秋风?占便宜也没有这么明火执仗的!
可下一秒,一丝庆幸又冒了出来:还好姜珏这小子还算有眼色,没直接把人拒之门外。这费老太太一把年纪,要是真往候府门前一坐一哭,不用等过元宵,明日一早就有御史参侯爷一本,指责候府内闱不修、私德有亏,连亲眷都容不下,到时候侯爷的仕途可就全毁了!
姜二夫人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的起伏才勉强平复,压下翻涌的恼怒和鄙夷,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朵笑来,语气亲热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至亲:“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在枝头叫,我还琢磨着是哪位贵客临门,这不正念叨着,亲家大嫂就带着人来了!可真是稀客,咱们可有十多年没见了,大嫂瞧着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她说着就想上前虚扶一把费大夫人,姿态做足了体面。
谁知费大夫人半点不领情,连礼都懒得行,眼神一厉,抬手就甩了姜二夫人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姜二夫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懵了。
周遭的丫鬟婆子吓得尖叫出声。
姜二夫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费大夫人,眼中满是错愕和羞怒,仿佛不敢相信有人敢在候府里对她动手。
秦姨娘和费四姑娘一左一右,扶着费老太太的胳膊,先自冷笑一声,语气尖刻又冰冷:“常言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我活了三十多年,经的事、见的人不算少,却从没像这回进京城这样,见识了这么多人面兽心的东西!占着候府的体面,做着腌臜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她的目光扫过姜二夫人,满是鄙夷和厌恶。
姜珏原本站在一旁,还在琢磨着怎么圆场,见费大夫人竟动手打人,顿时炸了。
他万万没想到费家人如此野蛮,全然不顾候府的脸面。
横竖这会儿人都在府里,是关门打狗的架势,他抢步上前,一把挡在姜二夫人身前,对着费大夫人厉声喝斥:“你们费家人怎么如此粗鲁无礼!动辄就上手打人,真当我们荣毅候府是好欺负的不成?”
他话音刚落,费四姑娘立刻往前一步,牢牢挡在秦姨娘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姜珏,像只护崽的小兽。
费闻道则迅速将费老太太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好,又叮嘱丫鬟照看,随后三两步上前拦住姜珏。
他年纪虽比姜珏小上几岁,身形却丝毫不弱,周身的气势更是凶狠凛冽,比姜珏的急躁多了几分沉冷的狠劲。
费闻道横眉怒目地瞪着姜珏,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语气阴鸷:“我忍你半天了,早看你不顺眼,手正痒痒呢。想动手?尽管来,我奉陪到底!”他摆出一副随时应战的姿态,周身的气场压得姜珏竟一时语塞。
“你们这群野蛮人……简直不可理喻!”姜珏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费闻道的气势逼得不敢轻易上前,只能色厉内荏地呵斥。
费大夫人压根没把姜珏的叫嚣放在眼里,只当他是条狂吠的小狗,目光越过他,死死盯着姜二夫人,语气冰冷刺骨:“我打你,你亏不亏?该不该?别在这儿装模作样地叫屈,这里没外人,把从前的龌龊事都掀出来,也不过是姜家的家丑。你要是有种,就对着天地发誓,你这些年从未亏待过未未一丝一毫!你若敢发誓,我便站在这里,让你十倍百倍地打回来,绝不还手!”
姜二夫人只觉得头晕目眩,半边脸的疼远不及心口的气,可她是个最识时务的人。
平日里跟京城的世家贵妇周旋,她能游刃有余地虚与委蛇、逢场作戏,那些人碍于候府的权势,绝不会为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姜至得罪她.
若是跟府里不管内院的男人对峙,她也能装可怜、诉苦楚,男人本就不通内宅琐事,更不耐烦应付妇道人家的撒泼,多半会顺着她。
可面对费大夫人这样的主母,她那点阴暗伎俩全不管用。
费大夫人性子鲁直又莽撞,眼里揉不得沙子,一旦她敢否认半句,对方定然会得理不饶人,她说几句,费大夫人就敢一句追一个耳光。
姜二夫人咬着牙抬起脸,捂着脸的手缓缓放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怼,却强压着没发作:“亲家大嫂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你是二丫头的长辈,偏听偏信也情有可原,可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跑到候府来撒野,未免也太小瞧我们荣毅候府了!”
“我就撒野了,你待如何?”费大夫人往前一步,气场全开,死死盯着姜二夫人:“你不过是仗着候府的权势欺负人罢了!实话告诉你,我既然打定主意来候府,就没把生死放在眼里。你想告官?尽管去!我就在这儿等着,倒要让全京城的人都评评理,看看荣毅候府是怎么苛待亲侄女的!”
姜二夫人只觉得脑仁胀得快要炸开,这真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这费家上下,从老太太到小辈,从男人到女人,各个都是油盐不浸、软硬不吃的滚刀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珏,指望儿子能帮着撑场面,可姜珏被费闻道死死盯着,连半步都挪不开,脸上满是窘迫和急躁,压根帮不上忙。
费老太太坐在石凳上,喘着气,眼神却异常清明,她抬手拍了拍费四姑娘的胳膊,安抚她不必紧张。
费老太太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大媳妇,别动辄就要死要活的,害人的人还好好活着呢,咱们可不能死。今日咱们来,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给未未讨个公道。”
她看向姜二夫人,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我女儿、女婿不在了,是他们命薄,可怜我那外孙女,打小没了爹娘,偏我这个没用的,没法护着她,如今我既来了京城,就绝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姜二夫人,你要么给我一句准话,往后好好待未未,要么,咱们就去衙门里好好说道说道,哪怕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得为我孙女讨回公道!”
费四姑娘红着眼眶,娇弱如拂柳,却满脸倔强的道:“二表姐这些年在候府受的苦,我们都知道了。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姜来,你们为什么不护着她?反倒带头欺负她?以前二表姐只有一个人,现在我们都来了,绝计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儿欺负。”
姜珏见状,又急又气,对着费家人吼道:“你们别太过分!姜二在候府过得好好的,何曾受过委屈?你们这是凭空捏造!“
“过得好好的?”秦姨娘咯咯咯地笑起来,道:“就凭你这声‘姜二’,可见未未在你们候府中的地位。她是你二姐姐吧?你有爹有娘,怎么就没教养呢?哪家的规矩教你对着长兄、长姐,直呼其名,大呼小叫?”
姜珏被问住了,一时张口结舌,半天才道:“不过是个称呼问题,什么也说明不了。再说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
姜二夫人止住义愤填膺的姜珏,命林嬷嬷丫鬟婆子都打发出去,这才对费大夫人道:“你非说我亏待了你外甥女,我无可辩驳,可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又以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我待姜至再不好,可我也把她养大这么大,她没缺胳膊少腿,没残没瞎……”
费大夫人气得眼前一黑,二话不说,上前又抽了姜二夫人一个耳光:“你可真是黑了心肠,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怎么,你们夫妻得了我家小姑夫妻的爵位和家产,养未未一个嫡亲侄女不是应该应份的?怎么到了你这,没把她弄死弄残还是你积了大德了呢?”
秦姨娘都惊呆了,也顾不得当着自己闺女的面,骂了一句粗话:“我踏马的真是忍无可忍了,这是装都不装了?这京城都是什么魑魅魍魉?这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吧?就这?还候夫人?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