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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这些人真是 ...

  •   年初二,是太太、奶奶们回娘家的日子。
      姜欢和傅嘉熹也不例外,早早就回了荣毅候府。

      两人先见过姜二老爷夫妻,又去给姜老太太拜了年,依次又见过大姑太太。
      大姑太太早就收拾好了,端然的坐在上首,打量了一回姜欢,道:“看你脸色不大好,似是又瘦了些,虽说仗着年纪小身子骨好,也不能懈怠,合该多保养才是。”

      姜欢小产不是什么值得四处传扬的好事,但有姜二夫人在呢,便是大姑太太从前不清楚,这两天想必也清楚了。
      姜欢情知姜二夫人最擅长一面理儿,当着大姑太太的面,也不知道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说了自己多少坏话。
      偏生人不在跟前,自己也没办法辩解,只能囫囵受了这份委屈。

      这位大姑母最是持重,说好听了是重礼数,讲规矩,严于待人,苛以待己,说不好听了就是爱以长辈的身份压人。
      今日这样的场合,傅世子还在,她便说这些有的没的,多心的人还会以为自己在傅家过得不好,没少往娘家抱怨诉苦。

      姜欢并不辩解,只当大姑太太是真的关心自己,低声应道“是”,又道:“我瞧姑母倒是越来越精神,以后我向姑母学习养生之道。”
      这马屁没拍好,大姑太太丝毫不见喜色,仍旧板着脸,肃然的道:“什么养生之道,不过是讨人嫌的,一天天的混日子罢了,你是我嫡亲的侄女,我说什么也是为了你好。”
      她目光灼灼地瞪着姜欢:“可别跟二丫头似的,一天天不知好歹。”

      姜欢尚且不知道昨儿个姜至大闹祠堂的事,只能跟着吃挂落,软声道:“是,打小就没少受姑母的教导,我能有今日,姑母居功甚伟。”

      两人虽是亲姑侄,也说着最贴心的亲密话,彼此脸上却都没什么笑意。
      姜欢是不敢,大姑太太的确偏向二房,打从大伯还在时就是这般,底下人都传是因为大伯没有儿子,而父亲有儿子的缘故。
      爱屋及乌,大姑太太对二房的子女都很好,但姜欢一个庶女,所得到的好也不过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各种训导罢了。
      她面上带笑,说她轻浮,她板着脸,说她小小年纪,一脸苦相。
      如果不是姜欢嫁到镇国公府,如果今日不是傅嘉熹陪着,大姑太太也不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同她说话。

      大姑太太当仁不让的接受了姜欢的高帽,还提醒她:“我是你姑母,都是从姜家出去的姑娘,与娘家休戚与共,姜家好,你我才好。你母亲性子要强了些,可她待你们这些儿女都是十个心意儿的,你们做晚辈的,也该多体谅才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她脾气急上来,说话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只要想着她没坏心也就是了。”
      姜欢心里冷笑,却只能应承。

      傅嘉熹不由得注目望过去。
      他已经知道了姜二夫人为了接旻哥儿回候府过年,急怒之下动手打了姜欢一巴掌。
      碍着她是长辈,傅嘉熹不能如何,但大姑太太这话,他听着还是相当刺耳。

      男人说话,向来没有女人掺和的,同理,女人说些杂七杂八,男人也没有插话的道理,傅嘉熹不可能为了给姜欢撑腰就去驳斥大姑太太。
      就只是,他觉得这位姜家大姑太太说话做事,好像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周全。

      大姑太太待他倒是多了几分和蔼,关心了几句,便淡淡的对他夫妻二人道:“昨儿个族里三老太爷做主,把姜二除族了。你们是做妹妹、妹夫的,见了面,大体上过得去就行了,她行事无度,以后必定自寻死路,不必和她过分亲近。”

      “……”
      傅嘉熹浓眉紧皱,却终究没说什么。
      姜欢的心腾地跳了下,是不敢说什么。

      也说不着,大姑太太这话,不过是父亲嫡母借她的口向自己知会一声,姜家的事,大姑太太也做不了主。
      再说,她和姜至之间的感情很好吗?
      她也犯意不着替姜至叫屈,只随口问:“今日午宴,二姐姐还会回来吗?”
      “自然,就算她被除了族,可在这府里,她是晚辈,该尽的义务不能少。”
      姜欢:“……”

      她在心里呵呵。
      这些人真是老了,越发的肆无忌惮,连装都不屑装一装,越发透出人性的卑劣、丑陋和迂腐的一面。

      从前看她们犹如看一座大山,即使远远望着,就有让人忌惮的威重。他们一个眼神,一个语调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儿来,可现在看,她们就是一堆腐朽的纸人,风一吹或许就倒了。
      剥了那层伪装的华丽的皮,底下是透着老年味儿的骷髅。

      哪儿来的自信,还想压榨她们这些做晚辈的最后一根骨头渣子?
      大姑太太是,嫡母也是。

      …………

      姜欢和傅嘉熹很快分开,她去姜二夫人那里看旻哥儿,傅嘉熹则被姜二老爷请去了外院。
      翁婿俩寒暄一番,落座后,姜二老爷先就旻哥儿的事向傅嘉熹道歉。
      但道歉的缘故和对象不是姜欢,而是镇国公府。

      傅嘉熹大方的道:“旻哥儿是我儿子,也是岳父、岳母的外孙,在哪儿过年都一样,且有他在岳母、岳母面前彩衣娱亲,也是代我和欢娘尽孝了。”
      姜二老爷撂下此事,又佯装苦恼地叹了口气,道:“世子啊,想必你也听说了二丫头被除族的事?”
      傅嘉熹颔首:“刚才听大姑太太说了一嘴,到底是为了什么,却不甚清楚。”
      他装得不甚关心。

      姜二老爷却先自曝:“唉,真是家门不幸啊。”姜二老爷以拳轻捶胸口,一脸的悲痛欲绝:“我真是对不起大哥、大嫂。”他偷眼打量傅嘉熹。
      傅嘉熹神色淡漠,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姜二老爷不甚满意,他以为傅嘉熹怎么也该顺势附和一句“都是姜至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可偏偏没有。

      姜二老爷越发的悲伤,竟然挤出两滴眼泪来,还一副不顾失态的模样道:“可说到底,都是二丫头自己私德不修,才会招致今日恶果啊。我虽是她嫡亲二叔,可也不能不顾姜家一族的颜面和名声不是?她不顾族中姐妹的死活非要和离,是姜家理亏,我认,可她打从傅家离开,这一连两个多月在外流连,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又和谁在一处,这,这,这……若不是我死活拦着,族里是要将她沉塘的啊。”

      傅嘉熹仍旧一副不关心的无动于衷的模样,淡漠的喝着茶。
      姜二老爷这独角戏唱得有些尴尬,他有些后悔,应该请姜四叔或是姜五叔来的,起码有人打个圆场。
      可就是因为三老太爷忌讳“家丑不可外扬”,这才由自己出面和姑爷谈。

      姜二老爷问傅嘉熹:“你和欢娘也理解的是吧?”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傅嘉熹敷衍的答了一句,态度仍旧不明晰。
      姜二老爷一咬牙,道:“贤婿啊,二丫头是个油盐不浸的,能在她跟前说得上话的,没几个,现下我有件小事想要请你从中转寰,劝她几句。”

      牌终于打到明面上了,傅嘉熹放下茶盏,抬脸看向姜二老爷:“岳父说什么?”
      “……”姜二老爷一时也琢磨不透傅嘉熹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他只当没看懂傅嘉熹的意思,豁出去老脸道:“当年你大伯父给公中买了六百亩祭田,现下二丫头却拿着祭田地契,公然威胁族人,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不如,你劝劝她,把地契交出来,其他的事,好商量。”

      傅嘉熹都被气笑了:“什么算其他的事?好商量是怎么个商量法?且不说地契为什么不在公中,反而在她手里,就只说现在,我以什么立场和身份去劝她?”
      他语调平淡,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却极有锋芒,问得姜二老爷面上挂不住,忙委曲求全的道:“贤婿莫生气,我也是实没办法了,但凡我有办法,我也不会为难你不是?”

      “呵。”他还知道是为难?
      姜二老爷不要脸,偏他是长辈,傅嘉熹就算不想给他脸,也得顾及着两家的颜面,索性挑开了道:“她威胁族里什么?不想被除族?”
      “不是。”

      不是?
      “那她要什么?”
      “她没说。”姜二老爷叹气:“从前那丫头最在乎的就是……现在则不然,倒成了滚刀肉,软硬不吃,所以当下最要紧的,是要试探出她到底要什么?”
      傅嘉熹:“……”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说不出话来。

      他真诚的发问:“岳父要她交出地契,打算拿什么和她换?”
      “这……地契本就是族里的公产,当初购置祭田的初衷也是为了阖族老幼,这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东西,她怎么能独自霸占着呢?”
      “也就说,族里想要强抢?”

      姜二老爷急赤白脸的辩解:“这怎么能算抢呢,还,是还,她就该还。”
      傅嘉熹摇摇头,笑道:“恕我爱莫能助。”
      他拒绝得这么直接,这么彻底,姜二老爷有些急了:“这,这话是怎么说?你还没试呢,好歹见一面,试试总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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