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之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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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勇敢的女孩，虽然人类的贪婪永无止境，但你们光芒也无法抹消，你可以来参观任何一处知识，但作为规矩，你需要给我一份知识。”猫头鹰松口，祂侧过身给阿祖拉让出路，同时伸出翅膀，索要知识。
“这个可以吗？”阿祖拉从怀里掏出一封熟悉的信，她带着不舍的语气“这是我兄长给他暗恋的女孩写的一封情书，只是永远寄不出去了呜呜~”
知柏闭上眼睛。
猫头鹰小心地接过信封：“承载着遗憾的感情，非常不错的文字。”
阿祖拉呼唤神殿外面的士兵：“这些都是和我一样反战的和平联众，我们厌倦了战争失去了亲人，来这里寻求一线希望，他们可以进去吗？”
猫头鹰有些犹豫，看着这些盔甲破烂，面容无光，眼神绝望的士兵们，动了恻隐之心：“当然，只是他们也要上交知识。”
知柏不明白之前还精神抖擞的士兵怎么下了飞艇就化妆成一堆乞丐，只能说一切都在阿祖拉的计算之内。
“万事堂先生，为什么那个女孩不用上交知识？”阿祖拉看向知柏“你忘记收她的知识了。”
猫头鹰扇动翅膀，头转动180度看向身后的知柏“唔……也可以收，您有什么知识能够给我？”
知柏想了想，把背包里的速写本掏出来：“这里画了一个正在练习御火术的姑娘，可以么？”
“当然，很有收藏价值的知识。”猫头鹰收下速写本，优雅地飞上天穹消失“所有的知识只能看，不能拿走，请诸位遍寻知识的美妙吧！”
失去图书馆主人的阻拦，阿祖拉踩在沙漠神殿的砖石上，如同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她背着手，脚步轻盈走到知柏面前。
“我发现了你的秘密。”阿祖拉靠近知柏，观察着知柏的表情，而后露出微笑：“好吧，看来这对你没用处。”
“我得警告你，做的太过分后人就没机会进来了。”知柏把阿祖拉推远。
“我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至少我还可以做到利益最大化。”那只猫头鹰被骗那么多次不一样放她进来了？阿祖拉走在无尽的走廊中，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我比较好奇，你想找的【知识】是什么？”
知柏离开阿祖拉的路线独自探索，浩如烟海的图书馆里包含了大量无用的知识，只有少部分记载了关于神明的故事。
在关于水族的神明里，只明确记载了两位神明，【月】和【海洋】，而祂们的特征完全不像溯讲述的那样玩弄人心。
虽然嘴上说着溯的故事荒诞可笑，但自从父母离世后，知柏一直用各种渠道探寻相似的传说。
“万事堂，你在吗？”知柏放下羊皮卷，没有人回应，一只沙狐从管道里钻出来，蹲在知柏面前，用后腿挠了挠脖子。
“发光的深海鱼类，小狐狸，你知道吗？”
沙狐站起来，一路小跑带着知柏走到一处房间，推开门，里面是一处奇异的世界，如同海底被弯折倒置，头顶与脚底都是崎岖的自然伟力，海水和岩浆汇聚出深深的沟壑，随着某种频率缓慢亮起荧蓝色的微光。
知柏蹲在数十米宽的沟壑里，伸手触摸着老树皮般的土地，蓝色的光随着她的手慢慢扩散，如同一种水流在传递着信号。
身后的门突兀关闭。
漆黑的世界只剩下蓝色的微光，以及——奋力从崎岖沟壑里破蛹的发光游鱼。
那些游鱼如同某种嗅觉灵敏的小狗，一股脑欢呼雀跃冲着知柏游过来，越来越多，就好像从另一个空间不断转移过来。
【回来】
【游戏已经结束，回来】
万万众的合奏发出呼唤，如同在呼唤骨血至亲。
那些游鱼钻进知柏的身体里，让本来白皙的皮肉变得透明亮起奇异的纹路。
知柏遗传自库琪那双深蓝色的瞳慢慢变浅，连同眼白一起亮如白昼。
带路的沙狐被狂风吹起，一路飞到猫头鹰的翅膀上。
“我不建议你在我的领域里这样做，你们真该讲点礼貌。”巨大的猫头鹰出现，把发光的游鱼掀飞，用翅膀把知柏拎起来，低沉的声音像闷声的雷响：“你要找我问什么？”
知柏摇了摇脑袋试图清醒，她刚刚被那群会发光的鱼带着意识跑到无垠的宇宙里，差点把自己当成一颗陨石。
“谢谢你万事堂，它们是什么东西？”
猫头鹰歪了歪脑袋，总觉得祂的眼神都清澈了起来：“我第一看到不知道自己亲族的【无之葵】，你确实给我送来了不错的知识。”
“【无之葵】”知柏蹬了蹬脚，没碰到地面“我想您愿意为我讲讲？”
猫头鹰把人放下来，祂巨大的爪子左右走动：“其实你只要回到【无】的身体里就能知道一切，你见过竹子吗？藏在地下的竹鞭可以延绵数百亩，成千上万的竹子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无之葵】就是【无】的一部分。”
“……那些鱼？”知柏想起梦中的自己变成某种海底生物“我是海葵？”
“那只是一种能量的具现，你并不具备海葵的生物性，说不定下一次你就看到自己变成章鱼了。”猫头鹰挨个把游鱼们跺回沟壑里“【无】待在深渊吞噬着【混沌】，每隔一段时间祂就会对外分化【无之葵】来吸取一些必要的人性维持祂的意识，毕竟在海底的工作很无聊，祂可不像我有这么多知识打发时间。”
“必要的人性？”
“我上次见到的【无之葵】还是两百多年前的时候了，那时祂要的是【快乐】”
知柏知道【无】这次想要什么了，祂想要【幸福】。
“祂让我回去，但我……我已经达成了吗？”知柏回想自己堪称悲剧的童年“我的经历在世俗意义层面可称不上幸福。”
“唔，你得明白，对于一个饿了很久的家伙来说，你就算丢一条臭鱼祂也能吃得很开心，不要害怕，【无】永远不会拒绝【无之葵】的回归。”
“……【无】会对凡人进行灵魂交换，玩弄命运吗？”
“一般不会，祂待在海底，除非有人类跑他面前，或者主动召唤祂，但是少有人这么做，毕竟【无】的名声很坏，在人类眼里祂可是一位……邪神？”猫头鹰抖动翅膀。优雅地推开门“我很高兴又见到一位【无之葵】，好了，我能知道的都分享给你了，无论你是否想要回归祂的身体，都不要在我的家里对祂打招呼，请。”
知柏被赶出了那扇神秘的房间。
她刚出来就察觉到燃烧的味道，显然猫头鹰比她更早察觉，这位掌管知识的神明羽毛根根竖起，儒雅的形象瞬间杀机四起。
“狡诈可恶的人类——”猫头鹰愤怒的声音响彻整座神殿“你们怎么敢焚烧我的珍藏！！”
百米开外的阿祖拉带领士兵站在火烈国的馆藏区域，听到图书馆主人的怒火，在燃烧的火焰里回头，那张装作乖巧的脸露出侵略性的笑容：“我看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信息，一时激动，失手了。”
嘴上这么说，身后的士兵驱动御火术的速度更快了，火焰快速舔舐着那些数千年来的记载，把一切关于火烈国的东西都烧成灰烬。
沙漠神殿地动山摇，它的主人正在让沙漠神殿沉没于沙砾之中。
“你们要付出代价……”猫头鹰尖利的爪牙抓住柱子，细长的脖子如蟒蛇一样环绕在上，猛然冲向阿祖拉和她的士兵。
“目标已经达成，撤退。”阿祖拉跳上晃动的巨大神像，看见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知柏，故意道：“喂，怎么不拖这只鸟怪久一点？好没用啊知柏~”
知柏知道自己是【无之葵】后已经准备找个地方回归海底，她本就不打算和阿祖拉回去，所以才站在一边当看客，但阿祖拉的话给知柏惹上了猫头鹰的无差别攻击。
“原来你也是帮凶！”猫头鹰一嘴啄掉挣扎士兵的头颅，把那颗瞪大眼睛的头插在柱子上，祂已经被怒火支配了身体，庞大的躯体像一列横冲直撞的火车，漆黑的羽毛是他钢铁的披甲，一路划破墙体，书架，带着火焰碾死了一堆逃窜的士兵，而后直冲知柏飞来。
“……我发誓我真的很冤枉。”知柏跳上另一侧的悬空十字走廊，下一秒走廊就被猫头鹰撞到七零八碎，她只能抓住下坠的栏杆荡上去。
沙漠神殿的顶部被切开数米宽的天窗，驾驶着飞艇的火烈国士兵丢下绳子，阿祖拉从神像上跳过去抓住绳子，对着知柏伸出手“回家咯。”
知柏被猫头鹰勾住衣角甩了回去，这里没有水，她除了体术没有任何抵挡的能力，只能尽力躲避。
也不是完全没有水——
知柏看着自己被猫头鹰利爪勾得皮肉狰狞的大腿，双手并拢，流淌的血液化作殷红的线条，划过猫头鹰的腹部，像死亡的弦禁锢这位暴怒的神明。
但显然这让万事堂更加怒不可遏，祂的羽毛在血线里纷飞，顶着刀锋一样的血丝对准知柏的头颅啄去，宁可两败俱伤也要把这个欺骗他善意的家伙留下来做人体雕塑。
时间慢了起来，殷红的血线破碎时的每一滴血珠都如此清晰，知柏甚至能捕捉到万事堂羽毛颤抖的弧度。
被杀掉她会回归到【无】的身体里吗？
知柏回忆自己的人生，作为【无之葵】降生在溯和库琪的纠缠中，她的所有动机都是为了获得人世意义的幸福，失去溯和库琪之后，她也只是按照社会规则安排人生的轨迹。
无论是【无】灌输的想法，还是人类社会的驱动，她似乎从没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作为知柏的“想要”。
这样的【无之葵】，带来的记忆真是寡淡无味啊。
蓝色的火焰把巨大的鸟头砸到一边，空气里传来熟悉的烧伤后蛋白质的香气。
阿祖拉蹦下来，她漂亮上扬的眼尾一如既往带着嚣张的攻击性：“怎么会漏出那种想死的表情？继续用你的新招式揍啊，难道你的反抗只会对我吗？”
知柏睁开眼睛，被阿祖拉气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之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