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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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宿在向霆新家，向薇的整个童年都可以用左右为难来形容。
上幼儿园后她第一次发现，别的小朋友提到家里人时，总是爸爸妈妈谁也不落下，轮到她做自我介绍，家庭成员只有奶奶、爸爸、葛阿姨和乌金。
有好奇的小朋友问，你的妈妈呢？
向薇答不上来。
但每到新班级，老师都喜欢安排这个环节，她很抗拒却又不懂自己为何抗拒，于是在接下来每一次介绍时，家庭成员升级成了奶奶、爸爸、葛阿姨、妈妈和乌金。
又有小朋友问，葛阿姨是保姆吗？怎么排到妈妈前面？
向薇还是答不上来，于是只能点了点小脑袋。
事情很快传到向霆耳里，他在家里大发雷霆，将她狠狠揍了一顿，还说妻子的脸在外面都被她丢尽了。
向薇一转头，看见葛阿姨坐在沙发上抹眼泪，人却戴珠宝，穿优雅长裙，精致美丽。
自那以后，她接受了自己没有妈妈的事实，也不敢再说葛穗的“坏话”，只有向霆给的，向霆同意的，或者默认的东西她才会接受。
她失去了主动争取的勇气。
即便后来她有了妈妈，有了哥哥，他们教她和以前不一样的道理，向薇也不敢轻易宣誓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也是后来的发小顾贺知不爱带她一起玩的原因，高傲的他不喜欢怯懦的她，但迫于家里人的威胁，连早恋时都必须将她带在身边。
也就是那时，向薇学到了他那套追人的把戏，并且成功用在了怀湛身上。
现在，她要再学一学顾贺知小时候的张扬了。
向薇满脸认真：“官宣，你愿意吗？”
少年喉结微动，目光灼沉地盯着女友看，迟迟没有说话。
一阵清风拂过，吹乱眼前人额间碎发。
怀湛指尖动了动，上前替她撩到耳后，“薇薇，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又恢复了冷淡，轻飘飘地击碎了向薇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顺其自然。
是不在意还是不喜欢。
摸不清他的想法，她迟疑地退后两步。
气氛有一瞬僵持时，不远处评委喊怀湛去确认成绩。
他将饮料瓶塞到向薇手里，“我先去，晚点一起吃饭。”
后者还没说话，怀湛已经越过她，朝评委的方向小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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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薇等了一周，也没等到解释。
不过怀湛并不避嫌，既会在送她回宿舍时亲吻她的额头，也会蹲下身子替她系鞋带，还会在她偶尔偷懒时帮她补完高数作业。
桩桩件件，她都看在眼里。
至于是否要官宣的事，像石沉大海，两人再也没有讨论过。
她捧着笔记本电脑准备报告，半天了，PPT还停留在第一页。
明敏从外面收衣服回来，见她手握鼠标一动不动，走过去看了眼，“没思路？”
听到声音，向薇陡然回神，“有点。”
“正常，”明敏吐槽，“要我为选修课写报告，我也没思路。”
向薇笑了笑，移动鼠标先去网页查找资料。
刚点进搜索框，她的视线不自觉被下方又红又大的红色字体吸引——#惊天大瓜！某大牌艺人竟已同经纪人结婚生子！#
好奇心作祟，向薇点进标题。
看到最后，发现不过是狗仔捕风捉影，全程只有一张艺人参加活动时经纪人搀扶的照片，并没有实锤。
向薇无语地准备点掉，余光却忽然扫到一条多人回复的加精评论。
“藏着掖着，不过是为了方便以后分手。现在的人呐，都精得很。”
向薇认真读了两遍，想到某个可能，好看的眉头浅浅蹙起。
她转头，看正在叠衣服的明敏，“敏敏，如果你谈恋爱的话，会选择官宣吗？”
后者手上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不会啊。”
向薇问为什么。
明敏无所谓地笑了笑，“当然是为两人分手留点余地，不然秀恩爱时人尽皆知，分手后处处都是回旋镖，可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向薇不解：“谈恋爱就一定会分手吗？”
“不一定，”说着，明敏又说：“但校园恋爱是个例外，为了前程，那点浅薄的喜欢又算什么，毕业季一到，还不是说断就断。”
衣服塞进木柜，她关上门，声音有点空碎，“薇薇，你当温遥为什么不谈恋爱？”
向薇没说话，明敏自顾自解答：“她很清醒，所以不把时间和精力投入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上。”
是这样吗？
注定没结果吗？
向薇回头又看了两眼评论下的回复，大多都是赞同或经历分享，她没作声，移动鼠标将网页关掉。
每个人都不同，她不想相信。
正准备继续写报告，电脑屏幕下方微信图标忽然闪烁两下。
是尹晶雪发来的好友添加申请。
自从上次医院一见，两人已经很久没遇过，向薇纠结一秒，点了同意。
打过招呼，对方想让她帮个忙，问过两天周末有没有时间。
毕竟是他的妹妹，向薇看了眼空白的报告，数了下还剩几天提交，回复了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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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
向薇站在商场门口第三次看时间时，尹晶雪穿着白色修身钩针连衣裙，背着只黑色漆皮戴妃包，踩着高跟鞋匆匆来迟。
“不好意思薇薇，来晚了，你等久了吧。”
向薇认识这条裙子，是Dior两个月前上线的春夏新款，价格五位数，包也一样。
她笑了笑，说没晚。
尹晶雪一改之前，亲昵地上前拢住向薇胳膊，“你这么善解人意，难怪表哥愿意和你交往。”
后者楞了下，“你知道我们的事？”
“当然啦，表哥告诉我的，”尹晶雪推开玻璃门，“不然我怎么好意思今天麻烦你。”
向薇：“你想买什么？”
“领带或者袖口吧，还没决定好，”尹晶雪声音纠结，“赫翔什么都不缺，我送什么生日礼物都是锦上添花。”
向薇讶异：“元赫翔？”
尹晶雪幸福与为难交织地笑，“就是表哥的室友，前段时间我同他交往了，这不，还没几天呢，就赶上他生日了，头疼着呢。”
向薇想到上次吃饭时元赫翔对她的态度，没想着两人真的会在一起，但看她今天状态又很好，不忍打击，于是将提醒的话咽了下去。
逛了两个小时，尹晶雪最后挑了一对四角钻石袖扣和一个黑色皮包，结账时从包里掏出张镶金边的黑卡，“刷这个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薇，“薇薇，你买好礼物了吗？”
后者正在抿水，闻言放下杯子，“什么礼物？”
“表哥的生日礼物啊，”尹晶雪惊讶，“他下个月生日，不会没告诉你吧。”
向薇静了一秒。
怀湛确实没提起过。
不过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她的生日有过鸡飞狗跳，也有过温馨浪漫，就连向芃也对自己的生日不上心，更何况是尚在还债的他呢。
想到这个，向薇心又软了下来。
倘若不送礼物呢，直接做他的新债主。他会答应吗。
“薇薇？想什么呢？走啦，”尹晶雪拎了包装袋往外走，“你帮我大忙，我请你吃晚饭。”
向薇回神，看了眼时间，“不了，我还有点事。”
尹晶雪有点失望，不过很快笑了起来，“那也行。”
她将黑色包装袋拎给向薇，“这个钱包你帮我带给表哥，当我送他的生日礼。”
“你自己不给他吗？”
“不了，”尹晶雪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淡了下去，“前段时间我惹他生气了，怕当面给他不肯收。”
“可是……”
“哎呀，别犹豫啦，好薇薇，表哥这么喜欢你，看到是你带给他的，肯定很开心。”
向薇被说得心动，“好吧，就这一次。”
“谢谢薇薇。”
进了电梯，向薇揿亮一楼按键，尹晶雪抬手按下B1。
轿厢里没别人，向薇问：“现在不回学校吗？”
“不了，”尹晶雪从包里掏出口红对镜补妆，“我最近都住外面。”
不知为何，回答这句话时，向薇莫名觉得对方下午的热络态度淡了许多，她没再追问，点了点头站到一旁。
去了趟银行，到学校已经临近傍晚，下了车，向薇直奔经济学院，今天说好和怀湛一起去小吃街吃饭的。
最近忙着备赛，怀湛和团队有空便会一起呆在基地，如果不是因为她，大概连校门都不愿意踏出一步。
向薇拎着东西，站在石柱旁等男友出来。
天色渐晚，有人陆续往外走。
其中一个眼尖的认出她，“你是怀湛女友吧？他今天要盯数据，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贝学姐早早定了餐，你要不直接上去等他？”
向薇犹豫两秒，“可以吗？”
“当然，我带你上去，”那人转身往回走，语气艳羡，“你和怀学弟一个漂亮一个帅气，简直天作之合，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先羡慕谁了。”
向薇笑笑，“那就羡慕他吧。”
“哈哈哈哈，学妹真是不谦虚……”
说话间，那人将向薇带到地方，指了指门牌，轻声，“就这里，你直接进去就行，记得保持安静。”
向薇点头说谢谢，等带路的人走远，才小心地下压门把手。
和想象中的沉闷不同，基地书架上点缀着绿植和鲜花，窜入鼻尖的，还有一股好闻味道，像喷了一天的香水，落日前在手腕留下的幽幽尾香。
向薇往里走了没两步，便瞧见了自己想找的人。
少年身穿白衣，干净帅气，一脸严肃地坐在电脑后面，如果旁边没有同样严肃的贝灵的话，她一定会上前去，狠狠亲他一口。
可是她不能，不但不能，向薇还生出一种误闯别人世界的错觉。
因为他们看起来像连续剧播放的精英主角，每一根头发丝都有种请人打理过的专业感。
在她纠结要不要去外面等时，贝灵先一步发现了她的存在。
她眉头紧锁，像是没认出向薇，谴责道：“这位同学，你哪个班的？还有没有纪律了，怎么随便乱闯基地？”
话音刚落，原本紧盯电脑的怀湛也将视线投到她身上。
没来得及切换的冷淡神色并不算特别友好，看她时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向薇的心沉了沉，正准备开口解释，少年白色身影离开座位，沉冷嗓音一并响起，
“是我让学长带她上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