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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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黄落叶被风吹进平静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的水波。
这话实在太过动听，向薇轻轻把手搭进大掌，宽厚干燥，指腹略带薄茧，莫名有种安心的力量。
就是皮肤似乎有点干。
她伸回手，从口袋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祖玛珑维E护手霜，拧开瓶盖，往他两只手背分别挤出淡粉奶油状乳霜。
“这是什么？”怀湛问。
“护手霜，你手太干了，”向薇拧紧盖子，将黑瓶子塞进他口袋，“我买了新的，这个快没了，你回头帮我扔垃圾桶。”
怀湛不疑说好，推开乳霜涂抹均匀。
一股清新柑橘的香气散开。
少年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收了手，落进平时连指甲盖也要照顾到的向薇眼里，只能用粗心评价。
“这样可不行，”她假装不悦，“双手伸出来，我检查检查。”
怀湛默了两秒，摊开掌心让她检查。
向薇仔细地检查了掌心、手纹，然后下意识翻到手背那面，目光落在某处没完全好透的红肿时，她蹙眉抬头，
“什么时候受得伤？怎么也不告诉我？”
怀湛缩回手，“不是受伤。”
不是受伤是什么，小拇指和手背相连处的那块，皮肤颜色分明比其他地方深很多。
向薇无奈：“疼吗？”
“不疼，”怀湛说：“等春天就好了。”
他不肯再透露半分，向薇没再追问。
一周没见，两人牵了一路的手，到宿舍铁门外才舍得分开。
说过再见，向薇接过行李箱，走进铁门又回头，这次没敢再突袭亲他，而是站在他面前笑了笑，
“怀湛，不能不用，也不许浪费。”
不等他问，她摆摆手边退边走。
少年眉眼淡柔，直到粉色背影拐了弯不见，才转身离去。
他无意识将双手揣进口袋取暖，下一秒，从右边摸出一个黑瓶。
是向薇让他帮忙扔掉的护手霜。
很有分量，分明是刚拆用不久。
小骗子。
少年立在原地许久，直到闹钟响起，才抬起脚，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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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空无一人，向薇打开空调暖了会，脱掉大衣搭在座椅上收拾东西。
她拆了包崭新的护手霜放在桌面，将箱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刚关上衣橱回头，就见明敏拎着暖水壶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嘴角含笑地盯着她看。
“我可都看见了啊。”
“看见什么？”向薇问。
明敏把暖壶放下，“当然是某人在楼下和男朋友眼波流转，难舍难分。”
向薇笑：“那不是很正常。”
明敏呦了一声，“过了个年有长进啊，不过说真的，照片的事你俩打算怎么处理？网上对怀湛的风评可不算太妙。”
“他会处理的。”
“才刚谈，就这么相信他？”
向薇没犹豫地点了点头，端着水杯来她这边“讨”热水喝，“就是觉得他能做到。”
明敏抿了口温水，“也好，正好看看他解决问题的能力。”
向薇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觉得，他想做，她便支持他。
反正实在不行，她还可以找哥哥的律师朋友帮忙。
两人坐在一起聊天。
向薇忽然想起节前大家讨论带特产的事，当时她还没打算去绿野实习，于是向明敏解释这次回来太早，担心放坏就没带。
后者说理解理解，“我出去旅游了，也没带。”
向薇好奇，“去哪了？好玩吗？”
明敏说巴厘岛。
前几年向薇和顾贺知一家去过，体验感不错。
想到什么，她翻了翻朋友圈，“好巧，顾贺知今年又去了，不过巴厘岛人肯定很多，你们未必能遇到。”
明敏闷头喝水，“确实。”
她今天穿了件领口是蕾丝的小V领黑色毛衣，一低头，头发分成两绺，露出白皙肩头。
视线不经意掠过，向薇咦了声，指尖摸了上去，“这是什么？”
不太规则的红晕，小部分还泛着紫。
明敏吓一跳，连忙用头发盖住，“没什么，可能不小心被蚊子咬了。”
“是嘛？”向薇皱着眉，“可是一点也不像哎，你这个看起来很严重，应该不是蚊子。”
明敏脑子里闪过混乱暧昧的一夜，心虚地不敢接话。
下一秒，向薇恍然大悟，“我知道是什么了！”
“什么？”
“应该是毒隐翅虫，”向薇说：“之前旅游社和我介绍过，这种虫子会飞到名宿咬人，你应该是晚上睡觉时不小心被咬了。”
明敏摸了摸后脑勺，“你说得对。”
向薇突然想到怀湛手背上像伤口又不像伤口的东西，“那你知道，南城冬天有什么虫子会咬人吗？手背上会红红一片，到春天就自己好了。”
明敏摇头，“不去山里的话应该没有，而且，听你这么说，更像是冻疮。”
“什么是冻疮？”
明敏没想到她连这也不知道，耐心解释：“类似于摔倒了皮肤破皮，冬天手漏在外面太冷就会红肿发痒，我亲戚家有个爱在雪地里打滚的小孩，年年都会染，怎么劝也不听。”
这样啊。
是因为太冷？
向薇端着杯子低头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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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才正式有课，中午吃过饭，向薇背着包独自去了家网上评价很好的草本小店。
老板是前植物研究员，退休后以草本为原料，研制了不少护肤药膏。其中有款冻疮护理产品，更是在店铺销量排名第一。
但向薇不光为此而来，还专门向老板请教了避免反复的预防知识。
她在店里待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黑才返程。
想和怀湛一起吃饭，刚下出租车，向薇掏出手机问他在哪里，发完，捧着手机边等回复边穿过校门。
下一秒，屏幕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眼，有个穿卫衣戴眼镜的男生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不是认识的人，但对方冲她颔首。
于是向薇礼貌地笑了下，侧身从他右边通过窄门往里走。
男生楞了下，抬手拦住。
向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对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学妹，没认出我吗？我是报道那天说帮忙不小心放你鸽子的不靠谱学长。”
她恍然大悟，眼前人和红马甲志愿者对上脸。
“抱歉，学长，刚刚看手机没注意。”
“没事没事，叫我何文就好，”何文看了眼时间，“学妹一个人吗？吃饭没？”
“向薇，还没。”
何文笑了下，“那一起吧，我也是一个人，点菜都不敢多点。”
向薇犹豫了下，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怀湛消息，[不在学校，不用等我。]
“薇学妹还有事吗？”
向薇老实：“没。”
“那就别纠结了，”何文将人往外引，“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酸菜鱼，保证你喜欢。再说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对，给个机会让我正式道歉。”
向薇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那好吧。”
等车的时间，何文垂眸给弟弟发消息，[我临时有约，聚餐取消。]
刚准备出门的何斯：[……]
冷风袭来，向薇裹紧了大衣。
何文说的店在学校三公里处一个地下商城入口处，两个店面合二为一，生意确实很火爆，等桌区域坐满了人，热闹得像还没过完年。
他提前约了号，于是两人不用等。
服务员将他们直接带到沙发卡座，送上一张A4大小的菜单，正面是招牌酸菜鱼的图片，背面则是各种配菜和酒水。
何文洗了遍自己的餐具，往杯子里倒入热水，全都递给向薇，“先喝点水。”
“谢谢。”向薇接过放在一旁。
何文是熟客，问了她辣度后点了条三斤的鱼，向薇自然没意见。
“在学校还习惯吗？”他问。
向薇点点头，“你室友还好吧。”虽然已经过去半年。
“人算幸运，下床时滑倒，手肘轻微骨裂，现在已经养得生龙活虎了。”
“那就好。”
向薇抿了口水，发现店里空间似乎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大。
何文注意到她视线，手指指向墙面解释，“这堵墙后面是老板特意隔开的两个包间，预定的客人基本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向薇笑了笑，“难怪。”
话音刚落，一群人推开门从里面往外走，为首的，正是上次和怀湛一起回停车场的女生。
她走了两步，又停在门边，朝里面招了招手，像是特意在等什么人。
向薇目光下意识停在她身边。
下一秒，上午刚见过面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黑衣黑裤，疏离淡漠，与女生面对面站立。
向薇无声看了两眼，注意力被何文叫回，“薇薇，上菜了，小心被烫到。”
“哦好。”她往卡座里让了让。
另一边，贝灵笑着看向怀湛，“再谢一次你愿意临时加入比赛，接下来要经常在基地见面了，留给学弟陪女朋友的时间会少很多，她不会介意吧？”
怀湛没回答这个问题，“走吧。”
转身，他瞥见棕色卡座里的粉色身影，正笑着拿碗接对面男人夹过来的菜。
贝灵显然也瞧见了，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看来学妹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向薇咬着滑溜溜的宽粉，觉得何文照顾人真的是太熟练了，简直把她当小朋友照顾。
看她夹不起宽粉，便用勺子直接捞到她碗里，害得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捧起碗。
付完钱，何文将账单留在收银处。
向薇拎着包和他一起往外走，问他一共多少钱。
何文说不记得了，笑着帮她拉开门，“说好我赔礼的，你可不能偷偷给我发红包。”
冷风吹乱了向薇发丝，她抬手拢到耳后，无奈地笑着说好。
一转身，看见了独自倚在墙边的怀湛。
少年双手揣进兜里，拉链高高拉起，半张脸隐没在宽大帽檐下，表情不甚明显，看起来像日夜兼程的暗夜行路人，不知下一步要去往何处。
见到他，向薇笑着跑过去，“怀湛，你在等我吗？”
后者嗓音浅淡地嗯了声，站直身体向后扯下帽子，向前一步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视线落在她身后跟过来的人脸上。
“这是？”
向薇介绍：“这是何文，南大生物学大三学长。”
怀湛点了点头，另一只空闲的手伸向对方，主动介绍，“初次见面，我是薇薇的男朋友，怀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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