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金星天蝎

15、第十五章

　　马瑞莲的公寓就在酒吧后头,老式的六层公房,简单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齐敏朝大床上一躺,四仰八叉.
　　“吃水果.” 马瑞莲坐在床沿端着盘子.
　　齐敏匍匐到床沿,吃了块哈密瓜,腻着马瑞莲,讲, “知心姐姐,你有妈妈的味道.”
　　“还好,不是保姆的味道.” 拍拍齐敏,马瑞莲又喂了她一口水果, “想妈妈啦?”
　　齐敏摇摇头,支着下巴,讲, “她和老头子逍遥快活,我干嘛想他们.我也要逍遥快活.”
　　“对了,我叫了董小开来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没问题吧?”
　　“人家董小开分明对你有意思.” 马瑞莲想,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一个对自家小妹妹穷追猛打的有为青年,齐敏应该抓住机会的.
　　齐敏摇摇头,将今天在天台上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马瑞莲轻拧着眉头, “你想那么清楚不累啊?”
　　“不累,想不清楚陷下去才会累死人,我吃过一次亏,还学不乖吗?” 齐敏仰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呆呆说出口,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会吃一堑长一智, 动物不会.” 她坐起身,又苦思冥想了一番, “当然,人的致命之处就在于,好了伤疤忘了疼.”
　　马瑞莲点点头, “时间是良药.”
　　“那,有没有治好你?” 齐敏认真地问.
　　“七七八八.”

　　马瑞莲下楼开店,留下齐敏一个人.
　　齐敏走到张斌的房间,打开电脑,一开便开出了问题.
　　齐敏盯着桌面老板娘的大头照,想,小酒保真闷骚.她照例点开My video的文件夹,文件名稀奇古怪,她随手点了一个,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二十六个字母为首那个打头的片子.
　　她想,去年此时文件夹还是很干净的,当然,这也不能叫不干净,小酒保已经不再是小孩了,这个很正常.
　　齐敏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又想,小酒保蛮可怜的, 发乎情止乎礼,只能干巴巴地看这个.
　　屏幕上仍在上演动作默片,齐敏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七手八脚地一按接通,就听到孔舟仁的声音.
　　“敏?”
　　“老板,什么事?”
　　孔舟仁走到房间角落,看着摊了一地的玩具,他忍不住,就是想听她的声音.
　　“机票的事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
　　“新年快乐.”
　　“哦,新年快乐.” 齐敏看着电脑屏幕,听着男人的声音,身体的记忆又泛滥开来,她猛得按了右上角的大叉.自言自语,低低讲一声, “齐敏,你真的好失败.”

　　夜里,齐敏和马瑞莲一起躺在床上.
　　齐敏抱着马瑞莲的手臂,问, “你猜我今天从小酒保电脑里面发现了什么?”
　　“日本动作片?”
　　“你怎么知道?” 齐敏惊呼.
　　“我知道有一阵了.所以,我想让他搬出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马瑞莲把长发拨到一边,面朝天花板,缓缓开口.
　　“知心姐姐, ” 齐敏扭开床头灯, 盯着一旁的人, “你认真回答我,你一点点都不喜欢小酒保?”
　　马瑞莲手掌搭着额头,抚了又抚,侧过身, 对齐敏讲, “我们差了十岁,他只是个小孩.”
　　齐敏摇摇手指头,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他哪里是个小孩,小孩会看日本动作片? 他已经是个男人了.要是搁古代他都有小孩了.”
　　“是呀,要是搁古代我都有孙子了.” 马瑞莲挑眉.
　　齐敏啧一声, “不能这样解释,他如果是个小孩会那样照顾你? 会那样看你? 他分明就是喜欢你,可又不敢说.”
　　“所以, 分明是个小孩嘛.” 马瑞莲给出结论.
　　“拜托,你不好这样讲的,你一点都放不开,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的.” 齐敏重重躺下,捏着被子拧了一下又一下.
　　“你轻点.这里隔音不好.”
　　“啊?” 齐敏捂住嘴,脑筋一转,压低声音,讲, “不会吧,那大半夜隔壁有什么声音你岂不是听得一清二楚?”
　　马瑞莲尴尬地点点头.
　　“唉,说老实话,我很同情小酒保.” 齐敏哀叹一声.

　　大年三十, 董煜依约来到酒吧,他看着歇业的牌子,敲了门,就看见一身家居服的齐敏来应门.
　　齐敏指指酒吧中央的方桌,讲, “你真有口福,小酒保难得做饭给别人吃的.”
　　董煜向两位酒吧主人打招呼,又递过香槟.
　　“谢谢.” 马瑞莲接过酒,朝厨房走.
　　张斌将最后一道蒸鱼端出锅,就看到一旁的马瑞莲在和开瓶器较劲.
　　“我来, ” 张斌接过手,三两下挑开瓶塞.
　　马瑞莲想,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力道真的差好多.
　　“这里先放着,我们吃完再收拾.”

　　“齐敏,” 董煜看着面前的人,拖一双棉脱鞋,一身毛茸茸的线衫,没有上妆, 分明就是一个国中生的样子.
　　“嗯?” 齐敏倒了杯热茶,推到董煜面前.
　　“我没有不厚道.” 董煜突然开口.
　　齐敏楞了一下,讲, “不好意思,我上次说话没头没尾,你不要见怪.”
　　“我没有不厚道.” 董煜又重复一遍, “我很认真.”
　　齐敏喝了口茶,摇摇头,决定做鸵鸟, “我们今天能不能不讲这个?”

　　四个人吃了年夜饭,齐敏忍不住夸张斌, “小酒保,你就是新好男人的代表,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带得出家门.”
　　张斌尴尬地笑着,又看向马瑞莲. 房间的确隔音很差,他听到昨夜隔壁的对话,齐敏说得对,他不再是小孩子了,他要像个男人, 爱就是要说出口.
　　马瑞莲别开目光, 对董煜讲, “董先生,菜还合胃口吧?”
　　齐敏拧了眉,瞪了马瑞莲一眼,又无比怜悯地看向张斌.
　　“很好吃,谢谢你们的款待.” 董煜看向齐敏,问, “你明天什么节目?”
　　齐敏站起身,故意忽略那个问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马瑞莲讲, “明天情人节,酒吧生意一定很忙,我今天留下来,明天在店里帮忙.”
　　“你明天没有节目?” 马瑞莲又替董煜问道.
　　齐敏摇摇头, “我还是比较适合过单身节.”

　　董煜想起身帮忙, 被张斌阻止.
　　“董先生,我调酒给你喝,你想喝什么?”
　　董煜看着面前的男生,青涩阳光,却爱得好辛苦.
　　“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张斌点点头,拿出樱桃酱,葡萄酒和香槟.
　　董煜看着面前的一杯艳红色的鸡尾酒,咂舌.
　　“她叫Red Marilyn.”
　　“你不准喝.” 齐敏直指那个杯子,冲到吧台, “小酒保的处女作,你怎么能喝,况且,这样女性化名字的酒,不适合你.”
　　齐敏端起杯子,递给马瑞莲,肉麻兮兮地讲, “知心姐姐,尝尝小酒保的心.”
　　马瑞莲眉头一皱,浅尝一口,味道真不错.典型的冰甜酒口味,又有樱桃的水果香, “明天的主打就是这款.”
　　“你平时喝什么?”董煜问齐敏.
　　“我喝mocktail,我酒精严重过敏.” 齐敏无奈地叹道.
　　“麻烦帮我调一杯她最常喝的.” 董煜又朝张斌讲.
　　张斌笑着点头,拿出材料,讲, “她平常最爱喝薄荷口味的mocktail,加乌龙茶汁.”
　　“小酒保,你话好多.” 齐敏叫道.
　　“还有呢?” 董煜饶有兴趣地继续, “她还喜欢吃什么?”
　　“喂,你不要当我是隐形人.” 齐敏伸手向吧台内侧够,无奈手臂太短,怎么也到达不了有效距离.
　　“她还喜欢吃排骨年糕, ” 张斌见董煜一脸疑惑,详细道, “上海有家鲜得来,里面的排骨年糕不错.她还喜欢小杨生煎,每次都贪心点好多,吃不完又浪费粮食.”
　　齐敏咬着牙,讲, “小酒保,当心Marilyn吃醋,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斌收住话,朝马瑞莲看去,那人摆摆手,让他继续,自己却一脸无所谓.
　　“董先生,如果你有心,会自己发觉的.” 张斌又开口,他还知道那个一脸无所谓的人喜欢吃海鲜粥,最喜欢的水果是樱桃,她顿顿要吃白米饭和蔬菜,早饭只吃泡饭和油条,他有讲过很多次,说那个没有营养,可那个人说她喝牛奶就会反胃.他还知道很多很多,可是那个人却无所谓他知道的是多还是少.

作者有话说

　　樱桃,车厘子,大爱呀!超级想念小杨生煎的,还有鲜得来的排骨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