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幽影 “你猜，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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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仰在沙发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心跳好快。”曲临舟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心虚了？”
谢行的喉结在他的抚摸之下轻轻滚动。
他是紧张，但不是因为心虚。
“说啊。”曲临舟说，“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那天没离开家么。那我的车怎么自己跑到南卫去了？”
“对不起。”谢行滑跪得非常干脆，“我怕你知道了会生气，会打我。”
“你骗我我就不揍你了吗？”曲临舟说，“你干嘛去了？”
“我只是想去外面走一走。”谢行说，“我从野外回来到现在，就没有离开过你。我想看看这些城市长什么样子。”
“这你也忘了？”
“不是忘了，是我想回忆一下，我在这些城市里都做过些什么。”
“哦。”曲临舟拽了拽他的领带，“所以你只是去逛了逛。”
“去了三条街，一家书店。”谢行说，“没钱，什么都没买，你可以去查。”
“都炸成灰了，我上哪里去查？”
曲临舟从密码箱里拿出净化水晶，塞到他手里。蓝光从他掌心温润地透出来。
曲临舟命令道：“今天你就拿着它，不许扔。”
谢行听话地答应：“好。”
“这事儿没完。”曲临舟扯开他的领带，解开三颗衬衣扣子，露出肩颈，“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今儿不揍你，但你得长记性。”
曲临舟按着他，俯下身，张开嘴，在他肩头上狠狠咬了下去！
犬齿深深刺进肩窝的肌肉里，谢行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他嘴唇颤抖，低低地说：“疼。”
而他的对痛苦的表达似乎更激起了曲临舟的凶性。他压在谢行大腿上，更加用力撕咬，牙齿撕开皮肤，浓重的血腥味滑进唇齿之间，又顺着唇角淌下来。
谢行全身绷紧，手撑在沙发边缘，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很痛，但他发现这具身体的自我保护本能失效了。
他不明白，面前这人都让你这样疼痛了，你为什么不生气，不反抗，由着他把你咬得鲜血淋漓？
两分钟后，曲临舟终于抬起头。谢行松了口气，已经满头大汗，肩头留下一圈可怖深邃的牙印，周围皮肤已经肿成红紫色。
曲临舟伸出舌头，把唇边的血卷进嘴里，很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想出去，可以。”曲临舟垂下手，腕表和谢行的腕表贴在一起，发出一声很难察觉的轻微震动，“不用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我也不想天天看见你这张脸。只要晚上六点之前回来就可以了。”
谢行点头：“好。”
曲临舟把他衬衣合拢，血很快浸透了雪白的布料。
“别再跟我撒谎。”他说，“再有下次就咬在你脸上，让你这辈子见不了人。”
谢行顺从地说：“我知道了。”
谢行揣着水晶在房子里转悠了两圈，似乎是想起来曾经来过，找到医药柜翻出绷带给自己包扎好，拿着碘伏棉签进了卧室。
曲临舟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去楼上睡。”
谢行伏下身，把他头发拨开，露出额角的裂口，说：“清理一下，不然会发炎。”
曲临舟没动。谢行轻手轻脚地擦掉了干涸血迹，碘伏消毒后，糊上了个大创可贴。
处理完伤口，谢行下床，却被曲临舟拽回了床上。
碘伏差点洒一床，谢行把瓶子放在床头，说：“怎么了？”
曲临舟翻身背对着他，说：“在这儿睡吧。”
翌日清晨，市政敲门送餐。停产之后，有限的产能集中在政府手中，再由政府以配给制按人头分发，确保资源利用效率的最大化。
在这样的时期，工资卡里的虚拟货币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只有等自由市场恢复，才会再次具备价值。
曲临舟起床喝了碗速食粥，喝完了谢行还没起。他跑到卧室看了一眼，谢行还在睡。
这人从前是个不需要睡眠的神人，一天睡三四个小时是家常便饭，起床后还能精神抖擞。但自从野外回来，他睡眠时间莫名延长了许多。
曲临舟从他睡衣口袋摸出净化水晶。水晶依然散发着柔润的蓝光，没有衰变迹象。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一声，提示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曲临舟扫了两眼，抄起外套走出卧室。
他刚刚离开，谢行就睁开了眼。他坐起来，把净化水晶放回口袋，按亮腕表。
全息地图张开，一个被标记的三角目标离开鹭岛别墅，以极快的速度驰向市中心。
十分钟后，曲临舟骑摩托停在东都大学校园水吧门口。
除了政府和一些关键生产部门，大学是目前唯一全天不停电的地方，以保证教育系统正常运行。上课时间，水吧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在自习。
曲临舟来到柜台，说：“一杯牛奶，谢谢。”
刚要付钱，一只手伸过来挡开了他的卡。
“刷我的。”
交锋过多次的黑衣人又出现，围着条羊绒围巾遮住半张脸，如一道潜行于阴影中的的幽影。他轻轻拉下围巾，露出一张挺秀邪气的面孔，耳垂多了一道还没愈合的红疤，眼尾上扬，噙着笑意，说：“不加糖？”
曲临舟把卡放回兜里，说：“你大名是江随，是吧？”
那人没有明确回答，坐在他身边的高脚椅上，说：“给我一杯啤酒。”
曲临舟盯着他：“你是死人？”
这叫江随的青年失笑，说：“大白天的，不要吓着别人了。”
应该是活人，他会呼吸，有温度。就算自己练成阴阳眼，吧台服务员可没有。曲临舟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叙叙旧。”江随递给他一支烟，“同为小白鼠的可怜人，惺惺相惜，不可以吗？”
曲临舟拿过烟，墩在吧台上碾碎，说：“眼瞎就配副眼镜去。”
硕大的“禁止吸烟”四个字就悬在头顶。江随把烟放回去，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守规矩的。”
江随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关闭音量，放在曲临舟面前。
手机上播放着一段视频。高空俯视角度拍摄，画面里曲临舟独自站在空旷的天台上，不知所措的神情被清晰捕捉。厂房四周的污染者层层聚集，朝他跪伏。
曲临舟飞快抓起手机，点击删除。
这是在核电站无人机的航拍。本属于政府内部的绝密影像，仅仅只在政府高层之中流传，才过去两天就莫名其妙泄露到了这个注销了ID的死人手里。
曲临舟把手机扔回去：“你是不是觉得我弄不死你？”
“我已经死了。”江随笑道，“白血病，呐，你看。”
他撸起袖子，把手腕上的留置针给他看。
曲临舟一下一下按着手套上的指虎，说：“那就再死一回。”
“这么狠心吗宝贝儿。”江随微微向他倾身，“我不怀疑你再送我一程的能力，但那样，你心里的很多谜团就再也解不开了。”
他凑近曲临舟的耳朵，“比如，联邦里究竟藏了多少个没有监测芯片的污染者。”
曲临舟顿住：“你说什么？”
“好好聊聊吧。”江随说。
曲临舟：“聊什么？”
“聊你。”江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里泛起奇异的光芒，“真没想到，厄尔比斯计划还有让你加冕为王的效果，早知道我就不跑了。临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弱点了。”
曲临舟：“偶发现象不足以下这种结论。”
“还有别的解释吗？”江随说，“净化水晶也是天外来物，鬼知道它会给人带来什么能力。如果我是你，我打死都不会把这实验交给政府，他们不值得。”
牛奶端上来，曲临舟含着吸管一阵猛吸。
江随撩起他额角头发，在创可贴上蹭了蹭。又拉开他后颈衣服，露出麻醉针留下的红点，说：“监察署干的？”
曲临舟不作声。
“我看过一本哲学书，”江随说，“书上说人类因慈悲而伟大。心有余力的生物，会自发地照顾其他个体，甚至是其他物种。”
他嗤笑，“可他们做的那些事，到底哪里慈悲了。把你一个人扔到核电站送死，发现你能影响污染者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把你当宝物供起来，而是想监控你，干掉你，这慈悲吗？这比洪水猛兽都恶心。”
牛奶已经被抽光，曲临舟把吸管咬得咯吱咯吱响。
“更不要说谢行这种败类了。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结果导向，过程中有怎样的牺牲都无所谓。你以为我要是不死掉，能从他手里跑出来吗？他在你身上实验的时候，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对吗？”
江随把手轻轻放在他臂弯里，“临舟，你曾经可是研究员，是握笔杆子的人。你那么聪明，深耕下去一定会在科学领域有所成就。现在呢，谢行夺走了你的笔，塞给你一把枪，把你变成了个暴力机器。你真的愿意吗？你就那么喜欢受他摆布吗？”
“你好吵。”曲临舟推开空杯，起身离开。
江随没有阻止他，只是在他背后说：“你回到政府去，就是一辈子当小白鼠的命。好好想想吧，不要让上天赐给你的礼物泯然众人。”
曲临舟骑上摩托，一骑绝尘，在限速四十的市区飙到一百二十，惊电般擦过行人车流，街景被拉成斑斓线条，身体似要与疾风融为一体。
一个甩尾漂，机车尾溅起扇形沙土，刹停在污控中心大楼下。
抗议的人群还在，公安在负责维持秩序。曲临舟把兜帽盖在头上，挤开乱七八糟的人，但不知道他们长了什么火眼金睛，还是立刻认出了他。
“捕杀官！！”
“你射杀联邦公民的时候没见犹豫，为什么唯独对指挥官宽容例外？”
“公开指挥官身体状况！政府高层无特权，捕杀标准一视同仁！”
“我们要求政府对南卫大规模污染事件做出解释！”
“……”
人潮几乎把曲临舟吞没，他一言不发，在公安的护送下一头扎进大楼，爬楼梯上三楼，踹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沈重光站在门里，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曲临舟头发凌乱，嘴唇干裂，眉峰压住双瞳，浑身上下洋溢着肉眼可见的戾气。
“头儿……”
刚吐出一个音节，曲临舟的拳头就飞到了沈重光的左脸上！
一米八五身体健硕的男人被他一拳打飞，在空中划过弧线，重重撞上书架，木质书架裂成两半，书、木板和灰尘稀里哗啦砸下来，把办公桌上电脑显示器当场砸碎，爆起一串火花闪电。
办公室里其他人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纷纷抱头鼠窜。见识过曲临舟暴力美学的人，就没一个人敢来拦他。
沈重光满头血，从废墟里爬出来，伸手去抓曲临舟的马丁靴尖，说：“我错了头儿，不，临舟，我错了，都是宋青云逼我的，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我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好不好……”
曲临舟撇开他的手，按在地上又给了右脸一拳。沈重光哇地吐出一口混着碎牙齿的血，当场晕了过去。
曲临舟把他踢开，从他身上摸出手机和腕表，又拉开抽屉翻出个私人平板，坐进沙发里开始查看。
邮箱短信和各种储存空间翻了个遍，找到了沈重光和宋青云的联络记录，大意就是盯紧曲临舟，核电站处理完立刻放倒，拖回监察署审，必要时上点刑罚之类。
从时间来看，他和监察署是从谢行回来之后搭上的关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与政府之外闲杂人等的交流。
尤其，找不到江随存在的痕迹。
要么泄漏信息的不是沈重光，要么就是他隐藏得太好太干净。但曲临舟觉得，敢在明面上背叛自己的蠢人，当卧底应该不够格。
曲临舟把电子产品扔下，从晕倒的沈重光身上迈过去，若无其事地整理衣服，坐电梯上行，去了自己办公室。
他坐进转椅，呼了口气。随后从书立里取出一本空白黑皮笔记本，在夹层中，抽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
南卫突发的污染事件打断了曲临舟对无芯片污染者的调查。今天江随的话提醒了他，他想起从谢行对西部卫星城调查档案袋里取出的那张有手写压痕的A4纸已经快放发霉了，还没来得及看。
曲临舟拿出从柏灵画室顺手牵羊来的铅笔，在纸面上轻轻涂上一层铅。垫写出来的字迹逐渐显现，他拧开台灯，放在光下仔细辨认。
劲瘦的连笔字，是谢行的笔迹。应该是速记的草稿，笔画凌乱，用词不清，连不成句子。
但在细碎的信息里，曲临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眼。
他眉心一蹙。
——难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