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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谷雨(一) ...

  •   斜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窗外响起了夜鹰鸣叫。薄如蚕面的窗纸被砸了个对错,里面互相纠缠的两人依旧不肯松开。

      “松——手。”苏昌河一手扯着头发,又用另一只手臂锁着怀里人的行动。

      被牢牢困在狭小行动空间里的摘星咬着牙,不断用力挣脱:“休想!”

      在摘星与苏昌河交错的身形间,白鹤淮为躲避误伤的暗器往后退了退,却不小心踩到脚下的杂物,被迫贴在了‘墙壁’上。

      只听“哐当”一声,苏暮雨别在腰间的鬼面具就这样被撞到了地上,混着那些残缺不全的家具。

      “神医莫要靠近了。”苏暮雨的手迟疑片刻,随即虚搭在她的肩膀,阻止了白鹤淮的动作。

      这也让白鹤淮意识到背后不是所谓的墙壁,她急忙转身又被后面扔过来的枕头一撞,就一头栽进苏暮雨的怀里。

      这个怀抱冷冷的,又混着清香。

      和满身杀气的苏昌河不同,这位暗河执伞鬼倒不像个躲藏在黑夜里的杀手。清俊的样貌本就已经赢了许多,更何况气质更是与众不同。

      白鹤淮感觉心跳得太快了,脸上也热热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张地把脚边的面具拾了起来,手却烫得厉害。

      “我知道,神医并非有心。”苏暮雨在扶稳她后立刻隔开几步,两人的距离分开了大段,他整个人都站在了角落里,看起来好不可怜。

      白鹤淮一噎,看着对她避之不及的苏暮雨,她心想:其实还是有点小心思的。

      “那个……”白鹤淮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小心翼翼戳了戳木头似的苏暮雨,“你的面具,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点冒犯了。”

      苏暮雨看着少女双手捧着他贴身的面具,歉意十分,心下微动,伸手去拿,只是白鹤淮正往上抬了抬,两人的手指就这样相触。

      “无事,神医不必道歉。”苏暮雨若无其事地收回面具后,把手背在了后面。

      白鹤淮倒没怎么注意,只觉得眼前的人真好看。

      “怎么?被我家暮雨迷住了?”白鹤淮耳边幽幽,阴森的气息几乎包围着她。她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吵闹的两人停了下来。

      苏昌河瞥过去就能看见白鹤淮少女怀春的模样,微微挑眉,干脆凑到她身边打趣。

      白鹤淮没注意,胡乱应了一声。

      “呵,苏暮雨在你暗河的确是第一美男,但,不及我哥。”摘星也移了过来,与苏昌河一同往白鹤淮身边一站,一人一边。

      她幽幽盯着苏暮雨的脸,颇为瘆人,几息后又果断撇头。

      还是她兄长最帅气了。

      白鹤淮与苏昌河异口同声道:“死兄控,闭嘴!”

      对于摘星的点评,苏暮雨倒没什么表示,但剩下的两人却因此有些相逢恨晚了。

      摘星被他们的默契吓了一跳,但涉及唐怜月,她立刻反驳:“没眼光的家伙,我哥哥可是唐门第一美男!”

      苏昌河自然不会顺着她,“我们暮雨可是暗河第一美男!”

      本来暂且休战的两人又弥漫出战意。

      摘星伸手狠狠拧过去,“我哥冠绝榜高手!”

      “我们暮雨也是暗河高手。”苏昌河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怼回去。

      “我哥可是天启玄武使!”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苏昌河依然游刃有余,“我们暮雨是暗河大名鼎鼎的执伞鬼。”

      “你!”看着苏昌河这混小子明摆着跟她作对,摘星最后剜了他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什么,唐怜月就一面瘫,哪像我们暮雨风情万种。”苏昌河拉着捂着脸摇头的苏暮雨理直气壮。

      摘星几乎咬碎了牙,现在是看这两人哪哪都不顺眼了,“什么话,苏暮雨看着就阴森森的,哪像我哥如花似玉!”

      “你那如花似玉能形容唐怜月啊!天天板着个脸,好像人人都欠他钱一样。”苏昌河嗤笑着,想着哪天碰到了唐怜月定要取笑一番。

      摘星也冷笑起来,指着旁边呆站在角落的人,“那苏暮雨哪里风情万种了!脸上都没血色,活脱脱一个恶鬼样。”

      而且看着就呆呆的,像个木头。

      “那也比你哥好。”苏昌河朝她做了个鬼脸。

      “胡说!”锋利的指间刃划过他鼻梁,摘星擦拭着残留的东西。

      见两人开始无差别误伤,白鹤淮扯着嘴角弧度,“她们加起来,有五岁吗?”

      苏暮雨认真地沉思,随即一板一眼答道:“大概三岁吧。”

      “那你真是辛苦了。”白鹤淮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

      苏暮雨试图为兄弟辩解,缓解一下在世人心中的形象,“还好,昌河其实很听话的,神医才是辛苦了。”

      他的话令白鹤淮有几分惊愕,姐妹情头一次战胜了美色,“我一点也不辛苦,我们小摘星又乖又好,简直是贴心小棉袄。”

      这人一旦产生攀比心那就止不住了,即便是苏暮雨也不例外。

      “话不能这样说,昌河也很温良……”

      白鹤淮一脸不可思议,感觉她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人,“什么话,暗河的送葬师温良?你说出去那些被他解决的人会半夜来梦里找你哭诉的。”

      四人磨蹭了半天,连个像样的消息都没能共享,天都黑了大半,屋子连个灯都没点。

      摘星说了半天口也渴了,随意地坐在废墟中,倒着茶水,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苏昌河看了一眼刚准备开口,被苏暮雨阻止了,索性和他一起站在角落靠在墙壁上休息,方才的打闹牵动了他腹部还未愈合的伤口,现在又开始发痛了。

      只是他面上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时不时瞥目瞧着中心纹丝不动的少女。

      这样的行为在漆黑的一片,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檐透入的房间中并不显眼。

      “给我也倒一杯。”白鹤淮趴在她后背上,温热的气息洒在耳朵上,声音小小的,像个狸奴一样。

      摘星还没动,外面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四人默不作声地转头。

      一道粗声响起:“没动静了。”

      “那行动吧。”这个很明显,是楼下店小二的声线。

      只见从外面伸进了一根细长的木管,白色的烟雾顺着管子飘了进来。

      又听外面道:“快走,别沾上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渐远。

      “这是什么?”苏暮雨问。

      几人顺势围了过来。

      “毒药。”白鹤淮闻了闻,信誓旦旦说道。

      摘星点了点头,看出了药性,补充道:“沾之即死。”

      缭绕在整间屋子的白烟久久不散,苏昌河抬手,手背发出‘滋滋’响声,已经烂了一大片。

      白鹤淮靠近看了看,“烧了。”

      “试试这个。”摘星想起半月前配置的解毒丸,虽然浪费了很多药材,但也成型了,就是不知效果如何,今天刚好可以试验一下。

      这样想着,她从腰间小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小心翼翼倒出一粒药丸,“喏,吃吧”

      “拿我试药啊。”苏昌河一眼看穿她的小心事,把这小小的药丸放在掌心转着,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这药丸有股扑鼻的苦药香,和慕家毒花的解毒丹有几分相似。

      摘星也笑了,眼中划过一丝得意的神情,“天不怕地不怕的送葬师不敢吗?”

      原本冷淡的样子算是彻底碎去,显露出来同龄人的鲜活。

      苏昌河低声笑着,“你给的,我当然得吃。”

      说完便把药丸咽了下去。

      红装少年身姿挺拔,狭长的眉眼深邃,看人时带着一种极其荒诞的深情,五官俊朗,是已经雕琢完的美玉,整个人自是洒脱肆意,锐利无双。

      他与苏暮雨是两个极端。

      但摘星第一次意识到,其实他比苏暮雨差不到哪里去。

      看着摘星有些晃神,苏昌河的嘴角又往上了几分。

      不被在意的手背已经停住了血,愈合缓慢,但已经不受毒药所限。

      “这药不错,小摘星,以后咱们多做点。”白鹤淮很是满意,又倒了一粒出来,慢慢移动到脸色苍白的苏暮雨旁边,“这个给你。”

      她把药递在苏暮雨嘴边,也让他不好拒绝,只好就着吞下。

      白鹤淮面上的喜色都藏不住。

      待白烟彻底散去,屋子里也被月光洒下来一半。

      苏昌河惬意地拿着匕首玩弄着,深色眼眸下却是万丈寒冰,“有点意思,向来只有暗河取别人性命,还没有别人取暗河性命的,这笔账我要定了。”

      可他还没能跳出去,就被人困在了这里。

      苏昌河回头,看着拉着他衣服的手,视线往上,粉衣少女手指捏得发白,就是不肯松开。

      “你干嘛?”

      冷脸少女动了动唇瓣,指着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再走。”

      苏昌河无语到笑了,“这又不是我的房间。”

      “你弄乱的。”剑光闪过,他与一双明亮的眼眸凝视,搭在脖上的剑锋微凉,却冻得人不由自主皱眉。

      他叹了口气:“你看清楚,这地上的东西可都是你唐门的。”

      摘星紧抿着下唇,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要不是你,这些暗器会平白无故出现么。”

      “我看出来了,你这是想讹我。”心尖那抹痒痒的感觉浮了上来,苏昌河用匕首拨开剑锋,冲着她笑着。

      他好像很喜欢笑,而且……还挺好看的。

      忽略心底的不自然,摘星开始上下打量起他。

      一件值钱的都没有。

      她嫌弃地看着他,“你是哪里的穷光蛋,浑身上下有我一件衣服值钱吗?”

      “嚯,那唐大小姐给点钱吧,给个几百两保证收拾得干得净净。”

      苏昌河简直气笑了,他一个杀手穿那么好看干嘛,穿普通一点才会隐蔽在人群里不引人注目。

      “想抢钱直说,别拐弯抹角,阴阳怪气。”摘星索性闭眼,白嫩的脸蛋卸下了防备看上去软软的。

      苏昌河忍住想要捏的想法,撑着脑袋坐在窗上,“你看,你又不给,还想我打白工,提魂殿都没你这么黑心。”

      “你怎么能把我和提魂殿作比。”摘星皱眉,她自然是知道提魂殿的,甚至知道的有可能比身为暗河人的苏昌河更多。

      “那你要和苏家比?那可使不得。”

      话是这么说,但苏昌河还是帮她们清理起了那些碎屑,只是在捡起那个梅花镖时眼色一暗。

      两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只是临走时,苏暮雨突然看着摘星,认真地对她说道:“唐姑娘,下次见面时,帮我带一句话给一个人吧。”

      摘星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甚至对那个人也是一头雾水,可苏暮雨已经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被清理得干净,也难为他们没发出丁点动静。

      白鹤淮靠在椅子上,莫名一阵空虚,她还是喜欢热闹点,“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

      摘星缓缓喝上一口茶,又很快放下。

      “等?”

      白鹤淮不明白。

      摘星勾起嘴角,月光照在她的半张脸上,晦暗不明,“自然等有心人来给我们‘收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谷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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