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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轮不到你出 ...
弟子们对视一眼,只当江夫人又发疯病了,没放在心上。
章玉婷皱了皱眉,手下使了几分力,将江夫人强行拉走了,道:“哎呀,江夫人,您可别在这里添乱了。夜深了,乖乖回去歇息吧。”
江月溪回头望了又望,才跟着女弟子离去。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其余人才将剑收起来。
一名弟子叹息道:“这江夫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好一位大家小姐,竟然就这样疯了。江府其余人看上去对她也不上心,这么晚了还让她到处乱跑。实在是……”
“是啊,好的时候瞧着只是傻了些,犯起病来却有些可怖了。”
另一位弟子压低了声音,道:“我这几日倒听了一些传言,说是这位江夫人本来有个儿子,谁知道后来没了,当时江夫人那儿媳还怀着身孕,听闻噩耗受了刺激,孩子没保住,人也跟着去了。江夫人受此打击,渐渐的,脑子就越发糊涂。”
“可我怎么听说,她是儿子儿媳去世后,江老爷又娶了江二夫人,才变得疯疯癫癫的?”
“谁知道呢。”先前的弟子面带嘲讽:“这些富贵人家后宅里的阴私可不少呢。”
“……”
路昔宁听着他们的谈话,目光落在方才江月溪离开的方向,心中也有淡淡的惆怅。
这江月溪,委实是个可怜人。
可各家有各家的糟心事,再是同情,也做不了什么。
等魔物一除,他们这些人便得回家族复命了。
想到此处,路昔宁收回目光,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别闲谈了,都打起精神来,夜还长着呢。别等会魔物真现身了,你们倒一个个露出疲态,连剑都握不稳了。”
弟子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孙奇不服气道:“大师姐,你可是瞧不起我们?那魔物要是真敢出现,我必定叫它有去无回。”
“啊呀,孙师兄果真厉害,那到时候就仰仗师兄了,我们都可以省点力气啦。”
“是啊,哈哈哈哈,回去后我们一定将孙师兄的风姿说与其他师弟师妹们听,让孙师兄的事迹广为流传。”
“你们!”孙奇笑骂道:“分明是大师姐挤兑咱们,我替大家还回去,你们倒好,不帮着对付大师姐,竟然调侃起我来了。”
众人说说笑笑,先前的紧张感便冲淡了许多。
唯有李锦俞站在一侧,手持寒剑,紧绷着一张脸,不参与他们的谈笑。
路昔宁笑过一阵,又瞧见他这样不通人情,捡了一块石头丢过去,道:“喂!小师弟,你怎么不与他们谈天?”
那石头砸在他的脚边,荡走了几片玉兰花瓣。李锦俞抬眼看向她,下巴微微一抬,满脸矜傲道:“都是些闲话,有什么意思?”
路昔宁眨眨眼,小声说:“你难道没发现大家近来越发疏远你吗?你可是少主,李家未来的掌家人,难道不要与弟子们处好关系?”
李锦俞闻言,哼了一声,不屑道:“当家主要的是威严,又不是靠谁更通人情世故,谁更会谈天说地。等我多拿下几个厉害的魔物,积累起威势,弟子们自然心悦诚服。”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下来,眉眼间多了一抹认真,轻声道:“到那时,爹……爹必然也会对我另眼相待的。”
路昔宁瞧着有趣,逗他,“好么,厉害的少主,咱们未来的小家主,待会魔物要真出来了,可得要你护我们周全。日后回家族,弟子们必定口口相传,被师傅知道你这样勇猛,心里不知多么高兴。”
李锦俞眯了眯眼,又弯腰将那石头捡起来,朝她砸过来,道:“路昔宁,你什么意思?挤兑我呢?”
“哪儿能啊。”路昔宁嘻嘻笑着,躲开那颗石子,道:“我是真心实意佩服你啊。师弟,你想啊,你才不过十七岁,却要在族中学那般多的东西,每日都不得闲,第一回出来除魔,遇见这些事情,也一点都不害怕,又冷静又勇敢,不知强过多少人呢。”
她看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李锦俞被她这样一夸,不自在极了,别开脸道:“你……你……你这个人,怎么如此……”
他支吾了半天,最后才别扭道:“看来当真是摔下山崖后也不见得是坏事,如今看来,倒的确没以前那般讨厌了。”
“你说什么呢?”他声音太小,路昔宁没听清,啧了一声,道:“是不是在骂我?”
李锦俞顿时抬头瞪她,大声道:“是啊,我在骂你,你怎么那么惹人烦啊,路昔宁。”
路昔宁便哈哈大笑起来。
“路昔宁。”李锦俞忽然又唤了她一声。
路昔宁道:“啊?”
“你现在真不像个大师姐。”
“我知道啊。”路昔宁撇了撇嘴,无可奈何,她又不是原主,如今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她本以为李锦俞又犯了嘴贱的毛病,要冷嘲热讽几句。
然而,李锦俞抿了抿唇,接着道:“所以……以后就别摆大师姐的谱了,明明胆小成那样,还逞什么强?”
“哎?”路昔宁愣了,半晌后才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胆小了?”
李锦俞抬眼看她,也不与她争辩,只扭头说:“你自己心里明白,反正就算真有‘魔将’出世,也轮不到你先上,别忘了——”
“我才是李家少主。”李锦俞语气生硬道:“我总有一天会比你强,总有一天,会扛起整个李家。你不过是爹的徒弟,有爹在,有我在的时候,轮不到你出头,知道吗?”
“师弟……”路昔宁握剑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道:“你……”
“我什么我?我说的话你给我记住了。”李锦俞抿了抿唇,颇不自在地说:“一会儿要是那东西出来,你待一边去,别拖后腿。”
玉兰花的香气渐渐飘散在空中,夜色还是那般浓,像沉入一片漆黑的海底,看不见灯塔,但他的眼睛却很亮。
路昔宁彻底怔住了。
一时有些想笑,可嘴角才勾起,又很快收了回去。
好像这辈子,上辈子,遇见什么麻烦事,还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没想到竟会从这人嘴里听到。
一个刚来时对她不假辞色的小师弟,一个总摆着副倨傲模样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少年,一个明明对着自己的爹都说不出什么软话的人。
却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她一直在害怕,然后用这样别扭的方式告诉她别怕。
路昔宁跟他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对视,久久地对视着,心里某个地方不知为何忽地就软成一片,良久,她点了点头,笑道:“好啊,我信你,你总有一天会撑起李家的。”
是啊,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在李崇远身死,李家摇摇欲坠之时,是他站出来将李家抗在身上,成为了百家中最年轻的一位家主。
他此生未负任何人,哪怕是他口口声声说讨厌的师姐,也拼尽全力相护。
看着眼前的少年,路昔宁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原著中的那个断了双手双脚,惨死麒麟谷的李锦俞,嘴角的笑渐渐淡了。
李锦俞没瞧见她的神情,只觉得很不自在,这些肉麻话若是放在之前的路昔宁身上,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可今夜,不知为什么,就这样说了出来。
半晌,他抿了抿唇,打定主意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
忽然,关着江黎的屋子里却传出一阵动静。
低低的,嘈杂的,像是……有什么人交谈一般。
两人对视片刻,李锦俞只能默默收起话头,拿起防身的剑,与路昔宁一起缓缓朝他们守着的那间屋子靠近。
然而等他们靠近,却又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路昔宁皱着眉,想了想,冲屋里喊了一声:“江公子?”
半晌,屋里并未有人回应。
路昔宁又提高一点音量,道:“江公子可在房中?”
这回,里面倒有响动了,江黎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伴着东西摔在地上的响声,“喊什么喊?叫魂呢?这大半夜的,我睡得好好的,梦里那么多美人儿投怀送抱,我还没挨上一个就被你们吵醒了,你们拿什么赔我?啊?”
这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一点不像有事的样子,两人稍微放下了心,只是出于警惕,路昔宁还是多问了一句,“江公子,抱歉,只是方才我们似乎听见屋里有人说话,不知……”
“我说梦话不行啊?你们睡觉不说梦话?”江黎猛地将一个东西丢了出去,砸在门上,砸得门板一阵颤动,“哎,我说,你们在这守了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什么邪祟什么印记,该不会都是诓人的吧?”
他越说越暴躁,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实在不行就别折腾了,赶快放我出去!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路昔宁无奈道:“江公子,你且再忍耐片刻吧,我们诓你也没好处啊?多嘴劝你一句,小命要紧。”
李锦俞没她那般好脾气,直接讽道:“你倒是在里面睡得香,我们可在外面吹了大半宿冷风。给我老实点待着,等除了那东西,自然放你出来,你以为我们乐意在这儿守着?”
江黎到底还是怕李锦俞的,听见他的声音,瞬时不吭声了,良久才嗫嚅道:“那什么,我要睡了,你们想守便守着吧,别再来吵我!”
路昔宁心下还是略有不安,又朝里道了一声:“江公子,你千万记得,一定不能打开房门,这屋外全贴了符篆,纵使那东西来了,也可护你一命。你若出来,便说不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比我娘还啰嗦……”江黎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听声音倒真像是困得厉害了。
路昔宁和李锦俞对视一眼,便退了回去。
两人回到原来的位置,路昔宁道:“方才那声音,真是梦话?”
李锦俞:“谁知道?这江家公子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样,说不定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梦。”
“若真有异状……”路昔宁还是有些不放心。
李锦俞低头擦自己的剑,眸光一暗:“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只要他不出来,便可保一命。若实在不听,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路昔宁叹息一声,也知道李锦俞说的是实话。他们已经尽力做了周全准备,端看江黎这个被选中的猎物配不配合了。
屋里,刚躺在床上的江黎听见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立即翻身从榻上下来。刻意放轻动作,走至窗边,将声音压得极低,冲外面唤了一声:“你……你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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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小天使们的收藏与评论啊,顺便推推预收《夜半有病娇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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