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色更闪耀的》栖惊

23、“兄妹”逛商场 应越川要求

　　应越川要求，考虑到他身体情况，两人去找了家连锁苏式面馆。时席予要了碗大排面，越川胃口一般，点了碗清淡的菌菇面。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式出来吃饭，之前不是队里聚餐要不就是食堂，从来没在外面这样面对面单独吃饭。

　　越川想起这个，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时席予咬了口大排，看他吃的愁眉不展。

　　越川摇摇头，岔开话题：“我妈是苏州人，她就特别喜欢吃大排面。我小时候老生病，每次生病她都给我煮菌菇素面吃，说是好得快。”

　　“我们家那边也是吃面比较多，什么汤面拌面宽面细面都吃，不过苏州的面味道是不是偏甜一点？”时席予咂咂嘴，鲫鱼背面加上翠绿葱花，切成细长条的蛋丝，汤清色润，确实跟北方的面不太一样。

　　“对，我爸就吃不惯，他是东北的，比我妈爱做饭，所以我们家吃东北菜比较多。不过我每次生病都想吃碗菌菇素面，吃完发发汗，整个人都通透不少。”

　　“真好，我爸妈都不太会做饭，他们工作忙。”

　　“我记得叔叔阿姨是老师对吧？”

　　时席予点点头：“他俩高中老师，我爸教政治，我妈教化学。在一个学校，我小时候就老去他们学校吃食堂，天天都是土豆鸡块，爆炒西兰花，肉末茄子……都吃腻了。”

　　“我妈还说以后让我找个会做饭的，我们家年夜饭就有着落了。”

　　“真的啊？”越川放下筷子，听的认真

　　“嗐，她开玩笑的，因为我们家不怎么开火，我妈就觉得没什么烟火气，所以想让我找个会做饭的。”

　　“你们家通常都爱吃什么啊？”

　　时席予掰着手指头数：“红烧鱼、红烧排骨、红烧茄子，反正红烧的都挺爱吃的。前段时间天天吃水煮西兰花和没味的牛肉都快吃吐了，好在现在不用吃咯。”

　　“是不是体脂下来了？你教练怎么说？”越川眼瞅着她这几个月一天比一天看起来消瘦

　　“现在跑动是没什么问题，如果后面要加力量，可能还要增肌。”

　　他们打球的惯用手手臂会比另一边粗很多，肌肉力量也更发达，不少运动员都有高低肩的问题。而身体的各项指标更是要根据技战术的变化进行调整。

　　兼项的运动员会被要求增脂增肌以此可以更好的保护肌肉，或是在高强度的赛程中保证力量爆发。而专注于单打的运动员则对灵活度要求高，可以适当减脂。

　　两人吃完饭直奔越川新租的房子，小区地段挺好，离他们总局也近，一层两户，他家在九楼。

　　时席予一出电梯就看见他家门口堆着的纸箱：“我天！我今天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用你这副抱恙之躯把这些东西全搬进去？”

　　越川有点心虚，试图辩解：“也就看着多，其实不沉的，你别动，我两三趟就搬完了。”

　　时席予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上手：“开门吧。”

　　六箱东西，她搬了一箱后，越川死活不让她搬了。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个拆快递的小刀，让她帮忙打开，他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一人来来回回搬了几趟。搬完最后一箱，越川喘着气瘫坐在布艺沙发上，时席予刚好拆完。

　　看着客厅敞着口的六个大箱子，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她没觉得多，现在只觉得真小看他了：“你东西怎么那么多？”

　　她挨个数箱子：“衣服，衣服，鞋，衣服，纪念品奖杯还是衣服。”

　　“不是，咱们天天穿运动服，你买那么多衣服有机会穿吗？”

　　“没有，那就是几件不常穿的外套我盖上面了，底下全是运动服。”越川算了算，他进入国家队之后穿过的运动服估计都在里面，只不过很多都不能穿了，他又是个怀旧的人，不想扔，只能搬到这里放好。

　　时席予环顾四周，看了下房子的布局，该有的家具都有，沙发、洗衣机、冰箱、厨具……木地板，公主床，法式衣柜……

　　“你确定你表姐只是艺考的时候住这？”怎么看都像是精心装修过的房子

　　“对啊，她上初中的时候爸妈离婚了，她妈带她去了美国，后来想考国内的学校回来住了几个星期，就在这个房子。这个房子是她爸为了补偿她给她买的，本来是留给她在北京上学用的，但后来她电影学院没考成，就回美国了。”

　　时席予表示了解，难怪这个房子没什么东西，软装硬装却一点都不含糊。

　　“三室两厅一厨两卫，你一个人住有点大哈。”

　　“我也不算是一个人住吧。”越川把箱子推到客卧

　　“啊？”

　　“我是说我爸妈可能放假的时候来看我，那不就住这了。”

　　时席予点点头：“也是，我给忘了。”她跟着他把另一个箱子推进去

　　“你住客卧啊？”

　　“公主床睡起来挺奇怪的，还是客卧比较适合我。”

　　时席予把衣柜打开，全是空的，她提醒：“被子，床单什么的你买了吗？这好像都没有。”

　　“被子我在网上买了几套，现在还没到。四件套什么的倒是还没买，我爸老说要什么绸缎还是……”越川低头回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什么布料：“反正就是那种盖上丝滑舒服的，就像是没盖被子一样。”这是他老爹的原话

　　时席予听的一愣一愣的，她对这种床上用品也没什么研究，更别说区分布料了。

　　“欸，这样，咱俩去逛商场呗。”越川看了眼手表，不到下午两点，时间还早。

　　“这个点估计商场人也不多，顺便再买点吃的，这边冰箱都是空的。”

　　“那你这六个大箱子怎么办？”

　　“都是衣服什么的，我回头往柜子里一归类就行。”

　　见时席予还在犹豫，他没给她考虑的时间，拉着她就走。

　　“外套，穿外套。”出门前时席予提醒他，越川着急忙慌拿了外套就拉着她去商场。

　　“先说好，我真不会挑什么四件套。”

　　“放心，我就让你帮我参考参考。”

　　星期四下午两点半，商场果然如越川所说人不多，伴着优雅的音乐，时席予接过越川买来的奶茶等他找楼层。

　　越川站在商场指示牌前认真查找：“三楼家居城，走吧。”

　　三楼一层都是家居店，两人选了家招牌素雅的店，刚走进去就有导购员过来迎接。

　　“您好，请问想看点什么？”

　　“我们想看下四件套。”越川礼貌应答

　　对方带着两人往里走：“我们这边各种款式的都有，纯棉天丝真丝亚麻，不同的面料适合不同的季节，秋冬季节的话我建议您可以考虑下全面磨毛的，保暖性好，不过如果您对粉尘比较敏感的话就不太适合您。”

　　“我还好，没有鼻炎，也不粉尘过敏。”越川接过导购员递来的床单，伸出手指感受面料的质感

　　“那您……”导购员看向他身边一直沉默着的时席予，思索着两人的关系，一般来家居店的都是一家人，但是看他们两个年龄也不是很大，女孩捧着奶茶怎么看都像是个高中生：“您妹妹？有这方面的顾虑吗？”

　　听到对方说妹妹，越川挑眉，回头看了眼时席予，她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就听到他自然地反驳对方：“她不是我妹，没鼻炎也不过敏。”

　　导购员脸上短暂露出尴尬的神情，也不好再猜测，只能多拿出几套不同面料的四件套让他做对比。

　　“这个摸着挺舒服的，你试试。”越川把手上拿着的那套递给时席予，让她摸摸看。

　　时席予伸手在上面摸了摸，确实很舒服“冬天用这种应该不会冷，还开空调呢。”

　　“也是。”

　　“就拿这种吧，我要三套。”他对导购员说

　　“三套？你又不是天天去住。”时席予问他

　　越川低头跟她解释：“我爸妈一套，我一套”

　　“再来一套，就当是备用的。”

　　“指不定那天有谁要来我家借宿一晚呢”

　　“行吧。”时席予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导购员看着两人低头侧耳私语，小声打断：“那您看要什么颜色的，这款有浅蓝色，灰白，米白还有灰紫色。”

　　“一套灰紫色，一套灰白，再来一套浅蓝色的。”

　　“好的，我给您包好，您到前面结账。”

　　越川结完账，看着三提四件套挺沉的，忽然想起来还没去超市：“麻烦帮我们放到前台，我们一会儿逛超市不方便拿。”

　　“好的，一会儿您直接来拿就行。”

　　超市在负一层，两人推了个购物车在零食区闲逛。时席予很久没逛大超市了，想买什么一般都在总局的小超市买点，或者是网购。

　　这个点人不多，两人放慢脚步一列一列的开始逛。

　　“这个威化饼干你吃吗？还有这个花生酱巧克力夹心的？”越川从货架上拿出两盒新出的饼干问她

　　“会不会太甜。”她爱吃甜品，但不爱吃太甜的甜品

　　“买回去尝尝，太甜下次就不买了。”他说着把两盒都放进购物车

　　“这个葡萄味的果汁看起来不错。”

　　“欸，我记得你上次是不是说想吃这个酸奶？”

　　“这个巧克力棒你一定要吃，郑庭风说这个特别好吃。”

　　……

　　时席予看着他把零食一件又一件的丢进购物车，还她想吃，她什么时候说过想吃。再不拦着真怕他把超市搬空，时席予一把攥住他试图往购物车里丢第三盒巧克力的手：“等一下，等一下，你是来打劫的吗？！”

　　越川茫然回头，没意识哪里有什么不对：“什么打劫？也没买多少东西啊。”他看着塞满一半的购物车说

　　“是给你家买东西，不是给我买东西来了。”时席予试图提醒他

　　“给我家买东西也不耽误给你买东西。”他不以为然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还是给你家冰箱屯点东西吧。”时席予真不知道他爸妈每月给他多少钱，跟室友去国贸拼洗衣液的是他，在这狂扫零食的也是他。

　　越川看她一脸惊恐，恨不得把“别给我花钱”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他倒不觉得有什么，给朋友花钱也很天经地义啊。

　　“切，还怕把哥给吃穷了啊。”

　　“现在说你是我哥了，刚刚人导购员说我是你妹的时候怎么不承认，还怕我占你便宜呀？”

　　越川推着购物车，跟着她继续往前走：“她那是把咱俩当成亲兄妹了，咱俩长得又不像。不过我比你大倒是真的，叫个哥你也不算吃亏。”

　　“不叫。”时席予干脆拒绝

　　“你叫一句我听听。”越川跟着她穷追不舍

　　“你做梦。”

　　“你叫一句，明天我陪你练球。”

　　“你先问曲教练答不答应。”

　　“那我偷偷陪你练球。”

　　“不要！”

　　“欸，时席予，你看这个像不像你？”越川忽然看到货架上摆放着的巧克力球，拿起来一个都有他手掌大了。

　　时席予回头，就看见他举着一个圆滚滚胖嘟嘟的大巧克力球跟她做对比。

　　“你……”时席予身形一顿

　　越川看她忽然停下，想要说的话也噎在嘴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眼睛，更是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像是……像是看见谁了一样。

　　种种迹象表明，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还是他们不想，或者说不敢碰见的人。

　　“谁” ”啊？”越川没敢发出声音用口型问她

　　知道逃不过，时席予尴尬的出声打招呼：“曲教练，你也来逛超市啊？”

　　听到曲教练的名字，越川感觉自己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越是怕碰见谁，偏偏碰见谁。

　　他强撑出一个微笑，转身打招呼。

　　“曲教练！”

　　时席予没诈他，真的是曲萧何。跟在队里不同，她今天没穿运动服，一身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随意披散着头发，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可能是考虑到孩子在身边，也可能是因为不在队里。曲萧何态度一反常态的柔和：“你俩也出来逛超市啊？”

　　“我生病了，让时席予帮我买点东西。”越川开口解释，这是时席予的主教练，无论她对自己印象好坏，都不能影响她对时席予的看法。

　　曲萧何往他身后的购物车里看了看，全是零食。

　　时席予走到越川身边，跟他并肩站在一起。

　　“教练，这是你女儿吗？”时席予看小女孩紧紧贴着曲萧何，眼神怯怯的看着她和越川，似乎有些害羞。

　　听到时席予说她女儿，曲萧何柔和了许多，向他们介绍：“对，我女儿小书，本来她今天要上学的，非说不舒服，一带她来逛超市就什么都好了。”

　　“小书，你好呀！”

　　时席予伸出手跟小朋友打招呼，越川也伸出手跟她打招呼。小书不好意思的藏在曲萧何身后，害羞的看着两人。

　　“通常都是她爸爸带她，比较胆小。”曲萧何替她解释

　　“不过”她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越川：“你俩经常一起出来逛超市吗？”

　　“没有没有，今天是第一次。”越川急忙解释，不想曲萧何再误会什么。

　　曲萧何看着神态各异的两人，罕见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曲萧何走后，两人半天才缓过来，虽然整个过程她都柔声细语，态度温和，但总让人不寒而栗，背后发凉。

　　越川更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怵她，但凡今天在这遇到的是他的主管教练现在都不会是一身冷汗。

　　时席予也没好到哪里去，在这碰见曲萧何，她的第一反应是心虚，虽然她和越川真的没什么，但是在这种场合情境下遇到曲萧何，就是有八张嘴都说不清。

　　“走吧，继续逛。”越川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让她回神

　　“那你明天陪我练球吗？”时席予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来刚才他说的

　　越川把那个巴掌大的巧克力球放进购物车，语气淡淡的：“你求我。”

　　“想得美，你还欠我两顿饭呢。”

　　“欸，吃饭是吃饭，练球是练球。”

　　“你耍赖！”

　　“时席予，谁敢跟你耍赖。”他看她围在他身边气的跳脚，全然没有了刚才碰见教练时的紧张，张牙舞爪的要他跟她陪练。

　　他忍住笑意，借着身高优势，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头上毫不留情的揉了几下，一头短发在他的大掌下变得杂乱。

　　碎发遮住她好看的眼睛，时席予扒开他的恶魔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