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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看你像座山雕。” 回程的大巴 ...

  •   回程的大巴车,时席予裹着外套在发动机的轰响中沉沉睡着,她梦到自己夺冠的那一刻,梦到无数乒乓球悬空飞跃统统向她涌来,她拼命救球,却怎么都打不完。

      大巴车急刹车,额头随着惯性一下撞到硬邦邦的窗户框上,她的诡梦也戛然而止。车外传来鸣笛声响,时席予眨眨眼,才发觉外面堵车了。

      她坐直伸了个懒腰,身边骤然传来一道男声:“醒了?”

      吓得她立马缩回胳膊,只见越川裹得比她还严实,整个人就露个眼睛,往她身边一杵,跟个座山雕一样。

      “你怎么在这?”

      这次回程大家都很累,基本上每个人都是单坐的。

      “我跟蒋照东坐一块,那厮快把我挤死了。”

      越川抬起手,扒开一层又一层衣袖,露出他的黑金机械表:“估计两点能到队里。”昨天比赛结束后,他们坐了今天最早一班飞北京的飞机,这会正堵在高架桥上。

      越川抬眼,见时席予还没缓过来劲儿,整个人呆呆的,睡得眼里闪着泪花。他把外面穿的小羽绒服脱了下来:“盖着,再睡会儿。”

      这次回北京,都没想到下了几场大雨气温骤降,越川一向怕冷,秋冬季节行李箱里常备着件羽绒服,还没出机场他就穿上了。

      “不冷,车里还开着空调呢。”时席予眼瞅着他往自己身上盖,把她遮的严严实实的,就剩个脑袋漏在外面。

      “睡着了很容易着凉,你感冒了还得传染给我。”

      他的指尖温热,轻抬了下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时席予乖乖照做,羽绒服领口严丝合缝卡在她的下巴。

      “好了!”越川越看越满意,圆圆的脑袋漏在外面,黑色羽绒服衬得她像颗软糯香甜的芝麻汤圆。

      “你笑什么?”时席予看他呲个大牙,乐的不行。

      “跟个汤圆似的~”

      时席予白他一眼,他没少揶揄她,不是包子就是馒头,现在又来个汤圆

      “我看你像座山雕。”

      “座山雕怎么了,还保护动物呢。”

      车上很安静,两人凑在一块小声叨叨。越川抬头看了眼曲萧何的位置,见没动静,又把头低下继续跟她贫:“放假干嘛去?”

      “睡觉,收拾收拾衣服什么的。”

      “不出去玩啊?”

      “天那么冷,不想出去。”

      “你回去今天收拾好,明天我带你出去吃饭,顺便让你看看我的新房。”

      所谓新房,是越川在体局附近租的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他们现在主要在北京这边生活,队里的小公寓是两人间,衣服奖牌纪念品什么的都放不下,他爸妈每次从上海来看他还要住酒店,很不方便。他就通过熟人直接租了套房子,没怎么装修,手续在去日本前就办好了,只是一直没时间搬,正好这次休假把换季的衣服都搬过去。

      “什么新房?”

      “我租了套房子,我表姐原来来北京准备艺考的时候住的,她现在去美国了,我就给租过来了。趁着这次休假正好有时间搬家。”

      “我就知道你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还请我吃饭,让我给你当劳动力啊?”

      “谁让你当劳动力,再给你抻着,让你帮我监工。”

      “那……”时席予眼珠子一转,开始加码“你得请我吃两顿!”她伸出两根手指朝他比划

      越川把滑落的羽绒服给她掖好,爽快应下:“成交!”

      时席予回到宿舍,丢下行李,脱掉外套,整个人大大的摊在床上。堵车堵了好久,大巴车坐的她腰酸背痛腿抽筋。

      战晴晴还没下训,她翻身趴在床上,从衣服兜里摸出手机,一路上光跟越川聊天了,很多消息都没来及回。先回爸妈的,再回教练的,然后就是省队队友发来的祝贺短信。

      她一条条认真读过,再仔细回复。

      大家都有在关注她,有些人可能已经不打乒乓球了,也有些人可能正在训练馆里挥汗如雨,而她们都曾是她并肩作战的好队友,都真心为她获得冠军感到骄傲。

      手机在柔软的奶黄色被子上频频闪着亮光,不知不觉,时席予趴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一觉她没有诡梦的侵扰,睡得舒服安稳。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是被战晴晴压醒的,她带着室外不算柔和的寒气,整个人扑到她身上,时席予被她外套拉链冰的一个激灵,彻底清晰。

      “你是打算……压死我,继承我的金牌嘛?战晴晴!”她从她身下艰难的挤出这句话

      “哈哈哈,快快快,金牌呢?拿给我看看。”

      “你倒是先让我起来啊大姐。”

      战晴晴顽劣的抱着她晃了几下才不情不愿的从她床上下来,时席予起身一看,她的双肩包还背着没放下呢。

      “你可真行。”

      “我可是一下训就连忙回来了,还不是为了迎接你。”

      时席予从床上爬下来,在行李箱里拿出用盒子装的好好的金牌,递给她。

      战晴晴摸着金牌上凸起的字样,沉甸甸的,配上红黄色的绶带,确实耀眼。

      “快,给我拍个照,我要发个朋友圈庆祝一下。”她把手机递给时席予,这是时席予的第一枚国际赛事单打金牌,值得庆祝一下。

      时席予找好角度“咔咔咔”给她连拍了几张

      “我只听声音就知道你拍的什么样。”还没看到照片战晴晴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时席予懒懒的躺倒在床上,手撑着头,说:“你那么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那也挡不住你这死亡角度啊”战晴晴把手机举到她眼前,让她看清楚自己的“神作”。

      “还好吧,这不人和金牌都在镜头里。”

      战晴晴捧着手机仰天长啸:“你都快把我拍成动物了~”

      时席予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搞怪,这是她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放松。

      “你们是不是要休息一天?”

      “嗯,群里通知了,让调整一下。毕竟国庆备战也没休息。”

      “你放假干嘛去?”非正常休息时间,只有外出参赛的队员有一天休息时间,像战晴晴她们还是要正常训练。

      说到这个,时席予松开手臂,平躺到床上有些逃避这个话题。她还记得越川说要请她吃饭的事,但不知道怎么跟战晴晴开口。

      “就……收拾收拾东西,有空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你要跟肖景帆出去吃饭别再跟别人合影了。”

      时席予承认,她不是一个撒谎的好手,只是有所隐瞒就让她良心不安,于是全盘托出:“好吧,其实是越川约我出去吃饭,说他正好要搬家,让我帮忙去看看。”

      一听到越川的名字,战晴晴“腾”地坐起来趴到时席予床边:“越川?你俩约会?!”

      时席予被她说的不好意思,眼神逃避她炽热探究的目光:“什么跟什么啊?单纯吃饭,就跟上次跟肖景帆吃饭一样,没别的。”

      战晴晴一脸已经看穿她的样子“你俩不是冷战了吗?怎么又约饭了?”

      “在日本的时候我俩说开了,就是有点误会,他以为我跟肖景帆谈恋爱没告诉他,不把他当朋友。”

      说到在日本偶遇的那个晚上,时席予神情有些落寞。在他说是朋友的时候,自己明明很失落,可她的自尊告诉她不能表露出一丝一分。那天过后,越川对她倒是一如往常,可她没办法像原来那样对他。

      战晴晴在时席予展露笑意的脸上看出失落,她挤到床上,与她并肩躺到一起。

      “可是小时,有些人可以做朋友,有些人是永远无法成为朋友的。”

      命运,这个词被人说透说烦了。处在命运漩涡时,谁都无法料到未来的走向,只有在遥远的某一天,回望过去,与自己对视时,才会发现上天已有安排。

      放假的第一天,时席予久违的睡了个懒觉。一觉醒来已经十点多,她点开手机,越川还没动静。

      时席予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计划赶不上变化,越川生病了。

      电话是蒋照东接的,跟越川住一个屋的汪林早早就出门了,走之前看越川状态不对,特意把蒋照东叫过来,让他照顾着点。

      时席予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蒋照东刚煮好姜茶给他端到床边。

      “他吃了退烧药,这会儿正睡着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急的话我叫他。”蒋照东将情况说明,但又怕耽误什么事,问她。

      “别,别叫他,没什么事,生病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她没料到越川会生病,昨天还把衣服给她穿,结果他转头就发烧了,也难怪他那么怕冷。

      时席予心中有些不安,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军事战晴晴此时正在训练场训练,越川那边又有蒋照东。

      她把手机放到旁边,只好等越川醒了,看他怎么样。

      越川烧的浑身发烫,整个人跟火炉子一样,吃完退烧药昏天黑地的睡了俩小时,他迷迷糊糊的醒了,想扯被子坐起来发现怎么都扯不动。起身一看,蒋照东正蜷缩着睡在他的床尾,死死的压着他的被子。

      他浑身乏力,整个人像是被筋膜刀滚过一遍,连关节都透着疼。床边保温杯盖里还放着蒋照东煮的姜茶,他递到嘴边一饮而尽。冰凉生辣的褐色汤水冷不丁穿过他干渴的喉咙,引起一阵干渴。

      蒋照东被他的动静扰醒,迷迷糊糊的从床尾坐起来。

      “你下毒了?这么辣。”

      蒋照东懒散的用手背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没毒死你,看来你好多了。”

      “我手机呢?”越川左翻右翻都没看见自己的手机

      “给你充电呢”蒋照东从他床上坐起来,到另一边的桌子上给他拔下来“对了,今天小时给你打了个电话,我问她有没有事,她说没事,让你好好休息。”

      听见时席予的名字,越川一下子从床上翻身下来,着急从他手中夺过手机:”我睡了多久?“

      蒋照东看他这样就知道一定有事,讪讪道:“也没多久,现在刚中午吧。”

      “我得出去一趟。”越川说

      蒋照东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糟乱的头发,充满血丝的眼睛,惨白的嘴唇和因为发烧还尚有绯色的脸色,他得出一个结论:越川没救了。

      时席予接到越川电话后,着急忙慌地就出了门,刚出宿舍楼就看到门前站了一个裹着羽绒服戴着棒球帽的大高个,还带了个口罩。

      “你怎么样了?干嘛不在宿舍休息啊?”时席予看他脸色很不好,强撑着站在风口。

      “都好了,说好请你吃饭的。”他的嗓音透着沙哑,时席予听出他病后的虚弱。

      “你……是不是昨天回来的时候冻着了?”时席予良心不安

      “没,我是昨天回来后去洗澡,晚上一直穿短袖着凉了。”

      “不过……”越川犹豫着开口“我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他指指自己戴的口罩

      “虽然不是感冒,保险起见咱俩还是保持距离。”

      时席予撇撇嘴,没见过他这样言行不一的:“你都站我宿舍楼下了,还跟我说保持距离。你搬家不搬了?”

      “东西都送到了,我过去收拾收拾得了,改天我彻底好了再请你吃。”

      他的声音飘散在北京秋天的风中,时席予每个字都听清了,她知道就应该如他所说的那样,等改天,等他病好了。正午微弱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穿过他头顶翘起的发丝,闪着金光。

      “我请你吃饭吧。”时席予说

      “什么?”风从耳边吹过,干枯的树叶哗啦啦的落下。

      “我说,我请你吃。”

      今天是难得的假期,天气似乎还不错,虽然一个人窝在宿舍睡觉,点点儿爱吃的东西,这样度过一天也不错。可相比于这样,时席予更想和他在一起,她遵从自己的内心,一直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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