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京的礼物》江湖千澍雨

15、第 15 章

　　在江南文艺出版社，杨绍光是策划部经理兼市场部经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两个部门都是江南文艺出版社的核心部门，他想胡一道放心把这两个核心部门交给他是因为他的业务能力突出，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想到了林潇潇和胡一道的婚外情，他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和心烦意乱。
　　自以为聪明的林潇潇除了胡一道这个情人外或许还有其他的情人，她和胡一道的接触其实也并不多，据杨绍光有据可查的也只有一次，但有一次就够了，“出轨只有无穷多次和一直出轨下去之分，不存在只有一次。”不知道这是哪位名人的名言。
　　林潇潇的这次出轨运筹得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打一周前，她便说她的闺蜜要举行一个PARTY，到时她可能不回家，青柠和青檬就只能由杨绍光照顾了，他说了声“好”。说实话，他期待这一天也有些时日了，因为他花了将近一年时间制作成功两款机器人于上个月测试成功，还没有应运于实战。
　　前文说过，“蓝天”一款是只机器鸽子，之所以取名“蓝天”有寄寓和蓝天齐高、天高任鸟飞之意。“蓝天”是杨绍光的得意之作，它的鹰眼光学系统和多面有源相控阵雷达技术借助了中国空军的主力战机J-100的设计，它的声音采集系统参考了中国海军的100型核潜艇的声纳设计，当然，上述军事装备的设计属于国家秘密的范畴，杨绍光只能查阅公开的资料和自己的推理一边制作一边修改，“蓝天”最出彩的地方是它的小型核反应堆技术，它可以无穷无尽地为“蓝天”提供能量，所以，从理论上来讲，它具有无限续航能力。耗时一年，“蓝天”终于制作成功，上个月就进行了试飞，所有的数据都显得达到了设计要求。
　　为了怕“蓝天”孤独，杨绍光又不吝工夫给它制作了一个名为“菜瓜”的玩伴——机器小青蛙。“菜瓜”的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陪“蓝天”玩，在它的技术路线上杨绍光就显得有些心意疏懒了，不过，它的水下信息收集能力和情报分析能力是同类机器人中最出色的，部分技术参数甚至超过了“蓝天”。
　　整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林潇潇在喝完下午茶后终于要出发了，她甚至还有些多情地在门口亲吻了杨绍光，在他看来，不但多余，而且显得心虚。
　　当林潇潇驾驶配置了最新款的氢氧发动机的“长城”汽车消失在凤凰山别墅区通往市区的唯一一条大路时，杨绍光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蓝天”，捧着它走向阳台，指着即将消失在路的尽头的“长城”汽车，然后奋力把它向空中一掷。
　　不多时，杨绍光的手机上就收到了“蓝天”发来的信息，“长城”汽车一直是在市区兜兜转转，一度接近江南文艺出版社所在的江南大厦，后双调转车头开向城南的梅花山方向。
　　梅花山是江州城南蜿蜒曲折的一带小山的总称，如江南那些不知名的小山一样山势低缓、植被茂密，毫不起眼，庸常至极。在中国人口还在增长的那些年，房地产成了中国的支柱产业，使之具有了金融属性，成了投资保值的首选，江州城在这样的潮流中只能随波逐流在梅花山兴建了众多的房地产项目，有别墅，公寓还有居民小区，时至今日，随着中国人口的日益减少，不少房子都疏于打理显露出荒凉来。其中不少房子租给了一家全国性的民宿机构被改造成民宿，这些民宿有庭院，有菜地甚至还有上个世纪的土灶台，只要租客愿意，机构可以派遣一位厨娘来做饭。于是，一到节假日梅花山成了情人约会的首选之地。
　　把“蓝天”发回来的信息瞧了又瞧，保存好后，杨绍光头枕着手，陷入沉思。他也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若是现在和林潇潇提出离婚，依他手头的证据，即便是她不愿意离婚，也只得离婚，否则，林家的声誉还要不要了？但是，离婚岂不是便宜了这对狗男女？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个是他家中强势霸道的妻子，他本想和他们相安无事，但现在他们欺负到他头上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是有一把M20步枪就好了，曾经在桃花岛400米开外一枪将日本军国主义的首恶分子射杀的英雄气概在他的血液里慢慢苏醒。
　　第二天上班时，杨绍光已然想好了整套计策，只是其中一些细节还要推敲。他步履轻快地推开他位于江南大厦8楼的办公室。作为出版社两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和一位助理并不违反规章制度。
　　他刚坐下，打开记事本，想看看今日有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坐在外间的助理小雅敲门，端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世界顶级的巴拿马咖啡，这还是林氏集团股份到加勒比地区开董事会时当地的一位合伙人所赠。小雅泡咖啡的手法和送咖啡的时间每次都拿捏得十分精当，他不由得打量起这个姑娘。
　　淡蓝色亚麻布的衬衣没有花里胡哨的蕾丝花边，显得干练简约，黑色的棉布短裙中规中矩，没有穿丝袜的小腿白皙结实又浑圆，鹅蛋型的脸蛋上最生动自然要数那一双脉脉含情如墨葡萄似的大眼睛，桃花带雨嫣红的唇是整张黑白素描美女图中最惊艳的一笔。
　　若是一般姑娘，面对杨绍光如此直白地打量定然会羞涩地一低头一垂眉，但小雅却不，她旁若无人，甚至带着视死如归的无畏挺了挺和中秋节的石榴一样饱满的乳。
　　“杨经理，上次我交给您的短篇，您看了吗？”
　　“唔。”他这才想起上周小雅交给他一篇一万多字的习作，当时他就看了一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大致是说一个上高中的女学生，因为嫉妒妈妈和爸爸更加爱弟弟而变得怒不可遏，她打算杀死弟弟，她采取了电击，投毒，水淹等各种方式，但却无济于事，弟弟依然好好的，她去请教科学老师，老师仔细研究了一番说她弟弟是智能机器人，她也是。
　　“小雅。”他把她白皙细腻的手握在手心，她奋力一抽，却没有抽动，于是，她索性不抽了，而是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她面色潮红，长长的睫毛如立在刚出水面小小的荷叶尖上的蜻蜓翅膀一样扑闪着。她的红唇上仿佛有露珠滚动，离他那么近，只有一个字的距离，他有些心意飘摇了。他知道这样的姑娘性格坚硬、个性很强、难以驾驭，弄不好会是重大风险源，他犹豫不定。但自他少年时起被胖婶开发出的情欲又不可避免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于是不再犹豫，把沾染了巴拿马咖啡的嘴巴印在嫣红的桃花上。
　　女人就是麻烦，远之则怨，近之则狎。一番亲热过后，小雅瞧他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景仰和崇拜，而是带着些一切尽在掌握居高临下的轻蔑。
　　“小雅，你的这篇小说我仔细研读过。”他边说边瞄了她一眼，她正托着腮认真听，“说句真心话，写得很好，即便如我这样的拿过“茅盾”文学奖、“巴金”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几乎把国内文学奖都拿遍了甚至还获得过三次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作家在你这样的年纪也完全写不出来这么精彩的小说。”
　　见她展开笑颜，他接着说。
　　“小雅，这篇小说在选题立意上就十分新颖，这样的题材的确有人写过，但写得敷衍潦草，以姐姐作为第一人称视角非常好，尤其是姐姐的内心独白，写得合情合理，又文采斐然，小说用倒叙开头，一开始就抓住了读者的心，叙事采用倒叙和顺叙再夹杂着插叙，叙事技巧十分娴熟，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毕业才两年的新人之作，倒像是一个在文坛耕耘了几十年老将的作品。难能可贵的是，这篇小说的可改编性非常好，具有拍成悬疑电影价值。我会安排在下一期的《江南文艺》上发表并向《十月》、《当代》和《收获》杂志推荐，我也会向《大众电影》和《好莱坞影评》推荐。”
　　也许杨绍光说的是真心话，但无论是虚情或是假意，走到门口的小雅回眸嫣然一笑。
　　送走了小雅，杨绍光长出了一口气。平心而论，小雅写的这篇小说糟糕透顶，简直可以用垃圾来形容，他只是看了3分钟就掷之一旁，好在他匆匆扫了一眼大纲，否则，上面的那番话他是说不出来的。这篇小说想要发表在《十月》、《当代》和《收获》这样的杂志几乎是不可能的，想要发表在《江南文艺》也是万难，既然他给小雅打了包票，他只能把这篇小说修改后发表在《江南文艺》了，但一想到这篇小说的错字连篇、词不达意、叙事拖沓冗长、情节荒诞不经他便气不打一处来，这怎么改？若要达到《江南文艺》的发表质量，就必须要大改，但如何改得面目全非，根本找不到小雅小说的影子或痕迹，又怕她说是随便找篇小说来胡弄她，这女子若是闹将起来，怕是不好收场。
　　左右为难，进退失据。
　　目前小雅的事情虽不好办，倒是其次，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是对林潇潇的背叛行为而惩罚胡一道，至于惩罚林潇潇，得慢慢来。
　　利用江南理工学院计算机系高材生身份为胡一道那不爱学习、成绩一塌糊涂的胡雪免费补课是杨绍光溜须拍马的败笔，不承想，时至今日，败笔竟成了得意的一手。
　　胡雪寄宿在江南女子高中，女子高中的枯燥乏味令她每次见到杨绍光时都如过年一般兴高采烈，当然，杨绍光每次去看望她都不是空手的，她喜欢的小食品如牛奶花生、五香瓜子、卤鸭、卤鸡爪、桃酥、炒米等等他都带去，顺便还有两大袋她喜欢吃的橙子、无花果、榴莲等，这让她乐不可支。本来，他们之间就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有时，他还会塞给她一些钱，这让她对他更加心怀感激。
　　胡雪把杨绍光带来的小食品和水果等礼物藏好后，便跟着他来到校外。“小雪，请你吃顿好的，说吧，你想吃什么？”
　　“吃川菜吧。”
　　“这丫头，啥时口味这么重啦？”他调侃道，“你到底有没有吃过川菜？”
　　“我吃过，因为喜欢，才想着再吃。”
　　“想吃川菜还不简单？你爸一个月给你那么些钱，你根本花不完啊。”
　　“要是靠那老头给的三瓜两枣，我早就饿死了，他给的那点钱还不够我买个名牌包包，就更不用提那些高档化妆品和中国时装周上展出的那些漂亮衣裳了。”
　　“你钱不够花，是怎么解决的？”
　　“那还能怎么办？”胡雪撇撇嘴，“以老头的名义借网贷啊，不过……”一缕阴云笼上她的脸，“我有50万元的网贷马上就要到期，要是还不上，老头知道，还不得把我打死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绍光的心不禁欢喜起来。
　　和女人哪怕她是一个小女孩吃饭的原则在于菜都让她们来点，哪怕就是她们请你来点，你也得坚决推辞，无论她们是出自真心或是假意，这是这么多年以来获得众多文学大奖的杨绍光的一点生活感悟。今天，他自然也不例外，他把菜单交给胡雪，“小雪，想吃啥点啥。”胡雪也不客气，接过菜单，劈里啪啦一口气点了8个菜。
　　他们边吃边聊。
　　“小雪，你那50万网贷什么时候到期？”
　　“下周。”正捞起一块水煮牛肉的胡雪脸色霎时阴暗下来。
　　“小雪，我有办法帮你把网贷还了，还可以帮你挣一大笔钱，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挣这笔钱。”
　　“愿意，愿意。”胡雪忙不迭地回答。
　　杨绍光便把麦克要找人代孕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小雪，放心，这个双方都不会见面，像做试管婴儿那样，先支付一半2500万元作为定金，剩下一半等娃出生后再给。这也是个大事，你好好想想，你不想干，我找别人。”
　　几乎没有迟疑，“我想干。”
　　当麦克接到杨绍光电话时，他正睡在沙发上做梦。
　　他梦到嘉佳，麦志杰还有他老婆，他们正在刚果金的热带雨林中抬头看着非洲那漫长得无边无际的雨季下那一团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阴云密布的天空。空气中飘荡着丽鱼煮木薯的香味，还有屋檐下的雨滴落入水缸中的“啪嗒”，香炉里火焚着驱蚊和安神的当地人售卖草药制作的香。这一回，他听了老婆的劝告，拿出了1000克的黄金聘请了当地酋长推荐的地方武装做保安，尽管老婆的神色放松了许多，只要听她们的话，女人大多是这样的表情，但他对这些由旧军阀转型而来的保安大抵还是不放心的。
　　煮丽鱼的吊锅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就在这潮湿得几乎要拧出水来的空气中他听到了一种不祥的如竹筒吹出的毒箭划开空气发出的“咝咝”声，不好，他望向嘉佳，那枚细如发丝的毒箭正中她眉心，顷刻间，她便无声倒下。他回头看那些他重金聘请的叼着雪茄、手握□□的保安正百无聊赖地望着欲雨的天空，蓦地，他看到那个吹毒箭的人正是保安队长。
　　在保安队长的哨声中，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叔，是我。”杨绍光说，“没打扰你休息吧。”
　　“噢，是贤侄啊。”
　　“叔，我帮你特色到了一个愿意代孕的姑娘，姑娘很漂亮，只有24岁，刚从江南理工学院中文系毕业，不过，她要求不见面，只代孕，酬劳是1个亿，只要体外受精成功就要支付一半5000万元，剩下的一半等娃生了再付。”
　　“钱这方面都好说，怎么知道是这个姑娘愿意帮忙生娃？”
　　“这个好办，叔，只要让主治的医生帮你拍个照片不就行啦？”
　　“噢。”麦克沉吟起来，“这倒也是个办法。”
　　“叔，你要是有时间，我把这姑娘的资料给你送过去。”
　　“好。”
　　麦克对这份除了照片是真实的其他的信息全都是假的资料非常满意，对照片中的这个名叫“小雪”的姑娘尤其满意，当然，他对杨绍光在短短几天内就能物色这么好的人选也很满意，他甚至提出要给杨绍光100万元的介绍费，杨绍光当然拒绝，胡雪那里他就能赚5000万元，自然是看不上这100万了。没想到，麦克倒是感动起来，“还是贤侄厚道，叔还有几套别墅，叔送你一套。”
　　“叔，无功不受禄。再说，别墅也太贵重了，我只是在出版社工作，认识的文艺女青年较多，介绍一个姑娘也只是举手之劳，哪敢要介绍费啊。”
　　“绍光，你是志杰的朋友，也是我麦克的朋友。”
　　林潇潇自打从梅花山回来后心情一直不好，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清为什么要去梅花山赴那场现在看来毫无意义的约会，其实，就在她和胡一道肌肤相亲的刹那她才知道她是爱着杨绍光的，她本能地推开他，就慌慌张张要穿衣服，没想到，这个在健身房练出一身肌肉、文质彬彬、风度翩翩、号称江南第一才子的胡一道得陇望蜀毫不顾惜谦谦君子的名声极其野蛮地占有了她。
　　自此，她的心情便一直不好，胡一道竭尽全力地哄也哄不好，那些送到她面前金光闪闪的首饰她瞧也不瞧，那些高档化妆品她也原封不动地退回，存有500万元的银行卡她动也不动。胡一道终于明白，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子，除非她愿意，否则任何男人都不可以占有她的身子。
　　后知后觉的害处是临走时林潇潇扬起手臂毫不惜力地在胡一道的脸上打了两巴掌，直到现在，他的脸上还留有两条红印子，火辣辣的疼。这两巴掌，既是爱的耻辱，也是爱的褒奖。他心甘情愿地领受了她的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