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徒千

36、第 36 章 一心不能二

　　闻轻见路昭闲闲坐在凳子边，便放下手中的书本，也坐在了凳子上：“你男朋友没送你么？”

　　男朋友三字威力大，登时路昭的嘴角上扬，眼中的雀跃是藏不住的，俏皮的嗓音响起：“送啦，他送我到寝室楼下。”

　　闻轻见她处于粉泡泡中，自己情绪也跟着调动起来，打趣道：“是么，怎么没带他上来？”

　　路昭笑吟吟地：“不敢。”

　　太意外了，对闻轻而言，“不敢”这种话都能从路昭口中吐出，她不由怀疑：“你哥哥真见过了？”

　　路昭点点头。

　　每天都在照镜子，想不见也难。

　　没一会儿，寝室门被推开，是一个陌生女士面孔，她们都以为是芭比派的人过来给自己收拾东西。

　　然而，那个陌生女士只站在门口：“路小姐，彭先生给您的东西。”

　　那束过分惹眼的红玫瑰和一个黑色的纸袋让路昭紧紧皱眉，目光瞟了一眼送花的女士。

　　她挑不出笑容的脸上带着一丝想去解决问题的表情。大抵是经验丰富，能看出自己的厌恶，却又不得不得送。

　　路昭默了会儿，指了一个空地：“你放这里吧。”

　　送花的女士暗暗松了气，她把花放在指定位置，就出了门。

　　彭嵩这人还真像块牛皮糖。路昭心里骂了一句，下一秒，自己手机就响了一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知道卡片你不会看，所以没写。上次礼物被许江树解决了，重新补一个给你。】

　　“有病！”路昭再也忍不住骂出了声。

　　闻轻：“是彭嵩？”

　　听到这话，路昭立即挂了脸：“嗯，他来骚扰你了吗？”

　　闻轻一愣，接着眼睛一弯，笑了。即使和路昭认识一年了，闻轻还是会被她无意识的关心震撼到。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有一副好容貌，却不是因为被夸赞的原因，而是听了太多狐媚子、狐狸精、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

　　就像是初中、高中时自己被迫收到情书，到头来最大的责任还在于她。

　　放在路昭眼里，是她被骚扰，而不是她勾引……闻轻嘴唇上翘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前段时间在剧组看见他。”

　　路昭冷哼了声：“那他还真闲。”

　　闻轻听懂了路昭的讥讽，她从沈妄那儿听来的消息，说是许江树在把他当成案板上的鱼，用最钝的刀慢慢磨人。她说：“估计也不闲了。”

　　说这话来源纯属是因为沈妄准备开始忙起来了，他说许江树不想慢刀子割肉，瞧着心烦。但彭嵩公司根基扎实，连根拔起得费时费力。

　　思及此，闻轻忽然觉得奇怪，为什么沈妄会对彭嵩公司那么上心？她还记得沈妄在她面前提起彭嵩时忿忿不平。

　　她下意识想去问问路昭，可话到嘴边被吞咽下去。

　　犯不着。

　　即使真有过一段过往，那是从前的事。她自己也有过前任，不仅如此，前任还时不时蹦出来当显眼包。

　　她眨了几次眼，忽然感觉到头晕，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一粒米。但她现在并不感到饿。可必须得补充东西了，身体是自己的，难受也是自己的。

　　“我要去食堂，你要不要去？”

　　闻轻只是说客气话，毕竟两人在聊天中，她知道路昭不会去。食堂饭菜能填饱肚子，与她们平时吃的那些简直不能比。

　　路昭先是扫一眼窗外，烈日炎炎，她没这勇气踏出宿舍，随即拒绝了，同时注意到闻轻脸色微白。

　　低血糖了？路昭还蛮担心闻轻走两步就没力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刚好我这儿有吃的，你先垫垫？”

　　话一落，不等人有拒绝的意思，她抬起手拿出一盒点心，撕开胶封，里面有九块点心，都是单独包装，每个糕点都有独特的精致花纹。

　　闻轻知道这些糕点是出自哪里，她有幸去过一次，然后就喜欢上了那个味道。只是太贵了，她得多拍些戏才能舍得吃。

　　路昭将盒子放在闻轻桌面。

　　“谢谢。”

　　闻轻开心地应承下，她捻起一块绿色糕点。

　　该怎么形容这味道呢？

　　颜色清新活力，吃起来甜又不腻，不用茶来衬托自己的美味，它就它，带着清新的甜香。

　　-

　　开学两个星期后，路昭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卫澜投标的一个项目被采纳了，本来希望渺茫的事情，竟能成了。

　　可哪有那么好的事？路昭知道是许江树参与了其中。

　　路昭五味杂陈，她忽然之间想通了路葛宏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自己回家了。

　　卫澜能有的机会，路葛宏也想有，自己身上同时流着两人的血，他岂有不占便宜的道理？

　　雨怎么下个没完？

　　路昭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都马上下课了，怎么还下起大雨，怎么不等回家了再下？

　　怎么也不等十一、十二月事成呢？

　　时间太敏感了，这样会让她觉得卫澜是借着自己生日来完成的工作。

　　路昭垂头，手机靠在抽屉边上，屏幕的界面停留在卫澜的聊天界面里。

　　键盘已经摆出来，她打了一句话在框里：【这事是在我生日前完成的，还是生日后？】

　　拇指快与发送触碰，路昭还是退缩了，不仅如此，还向下移动至删除。

　　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卫澜赚得钱，她不是也花了吗？花得还挺多的，她在自嘲，她也是个得利者呀！

　　路昭熄屏，把手机向抽屉里推，宛若推走烦心事。

　　十分钟后，放学课铃敲响，路昭没带伞，她在教室等着。

　　等了好久。教室只有她一个人了，门才被敲响。

　　许江树单手插兜站在门前。

　　路昭一步一步向他靠近，然后将额头抵在许江树的胸前，闷闷道：“哥哥，都怪你。”

　　“怪我做什么？”

　　“怪你太好了。”

　　许江树笑起来：“不是应该？”

　　路昭抬睫：“可是我会内疚的，一直给你找麻烦。”

　　“这是我该做的。”许江树抬起路昭的下巴，黑色的眼眸逼视她，“路昭，你从来不是麻烦，知道不？”

　　说这么珍重的话，路昭心里愧疚感快要溢出来了，她扁扁嘴，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妈妈都不想把我养在身边。”

　　许江树揉了揉她脑袋：“小孩子家的，整天想这些累不累？”

　　“我不是小孩。”

　　“好，你不是小孩，”许江树声线散漫，“那我们去吃大人饭？”

　　路昭噗嗤一笑，故意道：“大人饭是什么？”

　　“那就看昭昭想吃什么。”

　　路昭勾唇：“去食堂吧，让哥哥重回学生时代。”

　　许江树眉梢一扬，学校食堂是个好地方，他读大学的时候，大多都是成双成对，从前没机会，现在补了上来：“行，去食堂。”

　　于是那天，许江树一身西装来到食堂，不像是来吃饭的，反倒是来学校谈大合作的事。

　　引得众多人瞩目她俩。

　　然而感到别扭的却是提议者——路昭。

　　路昭抿着嘴角，轻声道：“哥哥，我们……”

　　许江树语速缓缓悠悠接话，带了几分调笑的意味：“我们去二楼？”

　　“……”路昭急了，心里有些不痛快，“不是，我是说我们换个地方吃东西吧。”

　　“嗯？为什么？”

　　“太多人了。”

　　许江树似没听懂，从容道：“没事。哥哥一个大男人，能接受人多。”

　　路昭憋半天没忍住说实话：“你太招人眼啦，影响的是我！”

　　许江树笑出声，然后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才思考出一个合理的方案：“那我们去角落，怎么样？”

　　“……”路昭瞧着许江树如此想留在食堂体验校园生活，她不忍心否决，于是僵硬地点点头，“成吧。”

　　学校食堂不对外开放，只能用路昭的校园卡付钱。

　　她来学校那么久了，也还是第一次吃食堂，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两人随便点了套餐。

　　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后，许江树自然而然说：“你和那什么谁还有没有联系？”

　　路昭不明：“谁？”

　　话一出口，路昭反应过来许江树说的是谁了。

　　不就是他本人么？只是用了一个代词“他”。路昭悄悄扫眼许江树。这个时候提出是什么原因？路昭稍稍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好到你们学校，随便问问。”

　　“哦。”

　　随即，路昭低头吃饭，一点都不想多聊的态度。然而许江树这个时候跟眼瞎了样，没想放过女孩：“你们学校的？”

　　“……”路昭语气硬邦邦，“不是。”

　　许江树挑眉，不是啊！不是就好。

　　路昭捏紧筷子，怕他没完没了，面不改色说：“没有了，我这不是都有你了嘛，怎么还要去联系别人？！一心不能二用。”

　　“嗯。”许江树带着浅浅气息笑起来，似是心情极好，“一心不能二用。”

　　-

　　下午路昭没课，吃完饭，许江树送她回君悦府。

　　然而车停在楼下时，路昭没慌着解开安全带。她和许江树在一起挺久了吧，应该可以发展下一步了吧。

　　于是乎，路昭巴巴地望着许江树，指着自己脸：“哥哥。”

　　谁都不知道她此刻心跳有多么的强烈。

　　极为短暂的沉默后。

　　许江树解开自己安全带，俯身向副驾靠近，目光下意识落在路昭的唇部，眸色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

　　狭小的空间内，呼吸都显得暧昧。

　　路昭看着这动作，眼睫颤了颤，而后脸上迅速升温。

　　很快，他的唇和她想象中一样软软的，像果冻一样浅浅地亲了她的脸颊。

　　蜻蜓点水似的亲吻，尽管如此，路昭浑身一麻，有股电流顺着脸部向下流动。

　　她解开安全带，眼睛亮亮的：“哥哥，拜拜。”

　　“拜拜。”

　　许江树看向窗户外头，直到路昭在自己视野里消失，他才收回视线。

　　刚想发动车子，动作被一通电话打断。

　　他接起电话。

　　那边响起彭嵩的声音：“你是疯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乐意。”

　　“有必要？”

　　“你自己不知道？”许江树嗤笑，“还需要我提？”

　　彭嵩：“那她还真是你宝贝啊！见都见不得了？怎么，等她谈恋爱了你都还跟着？”

　　“嗯。”许江树掐断电话。

　　-

　　过了一周，卫澜从港岛回来，说给路昭带了礼物，想亲自拿给她。此外，她卡里也进了一大笔钱，那么大的一笔钱，像是在拉着她沉沦。

　　路昭平静地问：“妈妈，您是在奖励我吗？”

　　不知怎么，那边的卫澜顿了片刻：“逛街的时候看见这包，挺适合你，就买了。还有巧克力，想着你喜欢吃，也给你带了点。”

　　一番话让路昭皱了眉头：“您知道我吃巧克力？”

　　“嗯，小时候妈妈还在你书包里放着。”

　　路昭一时没出声，默了须臾，她才说：“这次怎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来启川给我？我记得以前你都是让人送过来。”

　　卫澜说：“妈妈想来和你吃饭。”

　　路昭看了眼时间快到晚上八点了，也不管什么，张口就说：“我还有课，有时间再吃吧。”

　　“那妈妈给你让人把东西给你带过去？”

　　“嗯。”

　　两人沉默了，卫澜不知道说什么，路昭不想说什么。

　　就这么僵着，可谁也没主动挂电话。

　　直到卫澜那边有一通电话挤进来：“那妈妈挂了。你时间来广泽找妈妈好吗？”

　　“嗯。”

　　电话挂断，偌大的房子空空的，吴婶和两个阿姨住在楼下，有事或是饭点才会上来。

　　路昭打开许江树微信：【哥哥，你怎么还没下班呀？】

　　信息刚发过去，下一秒，许江树打来电话：“刚散会。”

　　“你饿了没，要不要我们去吃宵夜？”

　　许江树声线带着笑意：“好，想吃什么？哥哥安排。”

　　“没想好，就是馋了，但不饿。”

　　“那我来接你了再定。”许江树说话的同时伴随着窸窸窣窣动静，“在家等我。”

　　-

　　许江树坐电梯直达停车场，意外遇见了卫澜。他走出电梯：“您可以直接到公司找我。”

　　“我这次找你是私事。”

　　“您说。”

　　卫澜拿了两个纸袋递给许江树：“这是路昭买的包和巧克力。她不想见我，你替我拿给她吧。”

　　“您和她说了吗？”

　　“说了。”

　　许江树接过纸袋的下一刻，说：“路昭吃巧克力多了会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