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徒千

25、第 25 章 柴米油盐中

　　许江树走到路昭面前，她仰着脑袋对上他的眼睛，只有她一个人，心里忽然平静了，换了语气：“你怎么才来呀？”

　　“抱歉。”

　　“……”路昭撇嘴嘟囔着，“又没让你道歉。”

　　许江树微扬唇，眸子里却没笑意，他从兜里拿出一粒巧克力。

　　沉默中，路昭看了巧克力，又看了许江树，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有开心，只问：“你怎么给我了？”

　　“今天到时间了。”

　　这话让路昭想起来了，她挺长一段时间都没吃了。

　　她突然发现她自己低估了自己，其实她没有那么脆弱。

　　只是源于她的想象罢了。

　　但路昭还是吃了。

　　许江树将伞递给她：“拿着。”

　　路昭撑着伞，许江树在她面前蹲下。

　　她鞋带松了，估计是刚刚下楼松开了，她没注意到。

　　男人系好鞋带后起身，抬起漆黑的眼眸说：“挑个地方？”

　　“干嘛？”

　　“说好带你出去玩的。”

　　“年前公司不是很忙嘛。”路昭说，“而且我没觉得你少陪我。”

　　相反，许江树忙归忙，陪她时间却不少，至少在她生活痕迹里三分之二都有他。

　　所以导致在她心里，忙总是一个借口。

　　许江树从路昭手中接过伞，有了上次摔伤的情况，他护着她走到副驾，然后给路昭拉开车门。

　　收伞那一刻，雪停了。

　　路昭看着许江树绕过车头回到驾驶位，手扶在方向盘上。

　　记忆里，许江树一成年就考了驾照，拿到驾驶证时，她还说要第一个坐哥哥车的人！

　　可许江树不肯。

　　说什么都不肯。

　　直到两个月后，副驾上的位置她才能坐上。

　　后来她才知道沈妄是第一个坐他车的人。她还生气死了。

　　但她又听说，沈妄也生气死了。

　　这么一想，路昭低头笑出声。

　　没由来的笑声让许江树转过脸来：“嗯？”

　　“啊？”路昭抬眼，什么呢？

　　许江树定定地看着她，路昭情绪变化的很快。

　　上一秒像朵枯萎的玫瑰，没多久又能成为迎着阳光的向日葵。

　　或者是反着过来。

　　年幼的路昭也是如此，就好像对一个东西的喜欢不长久。

　　许江树隐约有些烦躁，他扭开矿泉水猛灌了一口后，别开眼：“走了。”

　　“……噢。”

　　-

　　放假这几天，路昭很清闲。许江树得出差，他不想路昭一个人在家，便与她商议着：“你室友和沈妄在他庄子里，要不要过去玩几天？等哥哥回来接你。”

　　提起闻轻，路昭想了想，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或许是才认识半年，份量不重；也或许正是因为才认识半年，闻轻竟然会觉得愧疚。

　　至少证明了她不是那么差劲的。

　　所以路昭没拒绝许江树的提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许江树一听，眼里有了笑意。可他也不敢确定回来时间，只能说：“我尽快，好不好？”

　　“好吧。”

　　那天晚上，是许江树下厨，路昭硬要在旁边打下手。

　　尽管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吴婶都是把食材洗好了才放冰箱里。

　　许江树挽起袖子的同时给路昭颁布了一项任务：“去冰箱拿你要吃的过来。”

　　她对着冰箱思索了很久。

　　因为里面装的都是她平常吃的那些，还挺难选的。

　　片刻，路昭从冰箱拿出了肉和青椒。

　　想吃辣的了。

　　见状，许江树说：“就这个？”

　　路昭把食材都给许江树：“剩下的你选。”

　　许江树笑了：“好。”

　　家里温度恒温，许江树只穿了黑衬衫，领口总是不扣上，就这样懒懒敞开着。

　　路昭瞄到了里面的项链。

　　项链好看。

　　人也是。

　　她偷偷笑了笑，余光瞥到旁边的苹果，徒然想到一句话。

　　柴米油盐、苹果，还有她们。

　　路昭拿起来吃。

　　只是刚碰到嘴唇时，就被许江树夺走：“哥哥给你处理下。”

　　许江树用水果刀削皮，路昭把小碗给放在一旁。

　　他垂眼望着她。

　　灯光打在路昭脸颊上，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茶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他手上动作也停了，嘴角止不住上扬。

　　怎么那么乖啊！

　　“哥哥。”

　　许江树眼皮轻颤，笑意逐渐收敛，随即错开她视线，将目光放在红苹果上，不太自然地“嗯”了声。

　　路昭说：“切小块一点，我要一口一个。”

　　“好。”

　　许江树把削皮好的苹果放在案板上切块儿。

　　大抵是做菜人习惯，有人在旁边等时，最后一块东西不会进碗，而是拿给等候在一旁的人。

　　路昭没接到自己手中，她俯下身强制让许江树喂她吃。

　　没有叉子，所以路昭咬下那一刻，含住了他的手。

　　路昭脑袋瞬间变得空白，那不是她的本意。

　　这次她真的只是想让许江树喂她吃苹果。

　　仅此而已。

　　屋内安安静静的，没人来打破这份沉默，似在等对方的反应。

　　过了好半晌，路昭迟钝地回神，她不想表现出太大反应，显得心里有鬼，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口，可说话的声音还是底气不足：“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许江树脸上没情绪，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自己手指，又看了看路昭。

　　女孩道歉的认真。

　　认真得不得了，偏让他心里莫名产生烦躁：“道什么歉？！”

　　在路昭听起来，是质问她原因。路昭想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咬到你了。”

　　“道什么歉。”

　　许江树又重复这句话。

　　路昭不明白意义是什么。

　　很快她就懂了，因为许江树说：“我是你哥哥。”

　　噢，原来是这样。

　　不过也是，家人碰到了也没关系。

　　尽管是这样想，路昭瞅了眼他一眼，眼里只有不愉悦。

　　哪有兄妹咬手指的啊！

　　随后，她便抱着装有苹果的碗离开厨房。

　　她才不要留在这里了，万一又来什么哥哥大伦的。

　　她耳朵听到这些，要被气死了。

　　-

　　次日一早，司机载着许江树和路昭去了郊区。

　　冬天的郊区山庄外景不好，没几个人在。

　　门口就沈妄一个人。

　　路昭喊了声：“沈妄哥。”

　　沈妄笑着应了声。

　　许江树弯下腰，视线与路昭平行，叮嘱道：“哥哥不在身边，有什么没办法立刻给你解决掉，所以找沈妄好不好？”

　　路昭点点头：“好。”

　　“那进去吧，别吹冷风着凉了。”

　　路昭一步三回头进到山庄。

　　好吧。

　　她舍得许江树。

　　好几天不见呢，连饭都不能一起吃。

　　许江树和沈妄留在原地闲谈着。

　　然而走到一半时，路昭停了脚步，垂着脑袋不知道想什么。

　　她一个人的身影在这冷冷清清的环境里。

　　看着像是被抛弃了，然后乖乖地不得已照着别人的话去做。

　　许江树眉梢皱起来，他在干什么，怎么能把路昭独自留在没有他的地方。

　　然而下一秒，路昭转身冲了过去，冲进了许江树的怀里，两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许江树的身体比他意识先做出反应。

　　一只手扣在她腰上，另外一只手按在她后脑。

　　给予着安抚意味。

　　许江树意识慢半拍地清醒，身子却动弹不了，像是被下了降头。

　　路昭将头埋在许江树胸前，不敢去直视他。

　　这一刻，路昭只感觉心跳剧烈，宛若要冲出胸腔。

　　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许江树鼻尖全都是少女的清香，耳边还响起清甜的嗓音：“哥哥要早点回来。”

　　路昭没敢停留太久，说完这句就镇定地松开手，是想给人一种妹妹舍不得哥哥的感觉而已。

　　这样就不会察觉她的心思了。

　　然后路昭像阵风似的跑回山庄。

　　“啧，我这儿不是什么地狱吧！”沈妄双手抱胸，好笑道，“给你俩整成什么样了。怎么，打算过今天就不见了？！”

　　许江树没接这茬：“也就待几天，你好好看着，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出来。”

　　沈妄笑了，揶揄道：“行，你的宝贝哪儿敢不好生招待着。”

　　许江树上车后，他将扶在路昭腰上的手心摊在眼前。

　　太荒唐了。

　　他怎么…能扣住路昭的腰！

　　许江树摊开的手握成拳，疲惫地向后靠着，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一直乖乖叫自己哥哥的面孔。

　　-

　　时间还早，八点过几分，沈妄昨晚睡得晚。现在人接过来了，他眼皮子开始在打架，便让路昭随意逛。

　　除了那几个是路昭认识的人外，山庄没其他人了。

　　路昭在桌上见到了几本剧本。

　　她大致扫了一眼。

　　虽然说番位不高，角色倒也好。

　　只是瞧着没被翻动，估计是才送来的。

　　那几天就这样过了，路昭以为自己会想许江树，成为一个郁郁寡欢的人。

　　事实上，她玩疯了。

　　打麻将她会了一点。

　　况且作为新手，还有新手保护期。

　　不用沈妄她们让，自己赢了满满一大盆。

　　她向许江树炫耀：【厉害吧。】

　　许江树：【厉害。】

　　有时候闻轻兼职回来，会给她带小吃，有些东西还是她没吃过。

　　再有时候，闻轻要拍戏时，她也会跟着一起去。

　　以至于某天晚上，她忘了和许江树打睡前电话。

　　等看见未接通话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路昭拨打回去，许江树接得很快。

　　哥哥都还没喊出口，她就听许江树不明的嗓音：“不要哥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