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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哑剧(三) 殿上,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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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暗了下去,演员退场。
进入到周边环绕的幽魂行列,不再被强制着做事情,他们就可以在规则之下适当地调整位置,许知和孩子们汇合的时候都不敢和他们对视,大概是害怕看到他们奇怪的眼神。
但事与愿违,他还是看到了。
但是他们好像没多震惊啊?就像见过一样……怎么好像觉得别扭的只有他自己?
幽域不能用声音交流,亡灵的规则层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看得见对方的面容,所以能够通过手语交流。在幽域,他们没有自己的肉—体,所以无法轻易催动来自于灵魂的魂力,单单有来攻击型天赋者魂器的固定魂力是不够的。
手语分为普通的手语和军部专用手语,他们都看得懂的是军部手语,温彦打手语问,“接下来怎么行动?”
秦妄在他回头的时候回答了他,“等待。”
很简单的回答,等待。
秦洛的灵魂引导他们进入这里,在听见许知叫出他的名字时立马就拉了他们进去,他是怕他们走掉,也是急切地需要把一些事展现给他们看。
许知思考,对于秦洛,他的了解变多是从刚入队到四年一月他死去这期间,如果要深入分析这个人在当前形势里的定位,许知一时看不出他处于哪里。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和秦妄有关系。
从身份讲起,秦洛是秦氏这一代主族族长秦渊的儿子,与秦桉是双生姐弟,生母来自伊洛兰亚王室,是当时的五公主允希。
秦氏作为海洛兰亚王氏三族之一,族内血脉天赋为控制型,木偶纺线。部分比较强悍的天赋技能拥有名字。秦洛和秦渊天赋效力一模一样,都是完全操控型的大消耗技能,名为“偶戏”。
秦氏姐弟二人比秦妄大三岁,许知已经得知秦妄的身份,所以自然而然就能通过这些推断出一些事:274C16Y,茨诺帝之战在十月的这一天开始结束,护国封禁开启强制给这场侵略画上句号,从后来的一段一段记忆来看,凌珩就是那时候被带来海洛兰亚的,有人用了一些手段让他失去记忆和代表身份的蓝色眼眸,作为秦渊养子改名秦妄,那时候他才四岁。
作为国际协和总会海洛兰亚代表人之一,秦渊不常在家,所以秦妄从小交由继母照顾,他的学习则交给了他的老师,秦雨。
许知在最初得知母亲许烟与凌珩生母,茨诺帝王后悦澜希是好友关系时还困惑过,就说凌珩长得像茨诺帝国主凌晟,许烟和他不熟脸盲也正常,但是秦妄表现出光系天赋以后,母亲再怎么一根筋直脑子也该猜得出他是挚友之子,可许烟从没提过,甚至沉寂至今。
许烟见到温彦以后是否问过谷雨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许知不清楚,她那时第一时间知道的只有温彦的父亲属于茨诺帝王族这个信息,后来温彦慢慢长大,和秦妄三四分像,天赋也是光的弓箭,这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身份,这样错综复杂的事实被摆在她面前,许烟对外却什么都没做。
许知不能确定,母亲是在等待什么时机,还是在谋划更大的复仇计划,这个过程中,秦妄是否与她有过对接,她又知不知道秦妄早已清楚自己身份的事情。
新产生了好多谜团。
秦洛不是暮族中人,灵魂停留在表世界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等能叫出他名字的人出现,然后让那人进入这个巨大的记忆演绎处,看那些灵魂用灵魂本体,夸张的动作去演绎他的记忆。
许知很好奇会是哪一段。
秦洛自小和秦妄一起长大,秦妄分化天赋之前,秦渊回海洛兰亚的次数并不多,甚至于是平均不到一年一次,根据秦妄的话,其中有一次还是回来送大女儿进医疗部进行天赋改造。
二百七十四纪二十四年,秦妄十二岁,拥有了魂器“无言”箭矢,秦桉秦洛已经入学海莱希特殊预备院,秦妄在家里提前学完了所有义务阶段的学业以及进预备院的大部分考学知识,六月破格补入特殊预备院,只低秦桉秦洛一个年级。
在那之前,允希去世了。
似乎是因为异灵道霍乱者。
三年后,秦妄十五岁,再一次被破格纳入霜岭试炼,那时候以秦渊为首的海洛兰亚高层已经将他的名字递交国际——他被强制内定为274C特殊部队的队长了。但秦妄本人似乎毫不在意这件事。
本身就瞩目,霜岭试炼一举成名以后,很快就在高层的推动下诞生了最初的274C特殊部队——那时候的秦妄只有十五岁。
队长秦妄,副队长秦洛,攻击型天赋者玓清黎,控制型天赋者枫奕,防御型天赋者傅恩玖,愈疗型天赋者秦桉,谷若璇。
年龄上,其他几人不是十八就是十九,只有秦妄,在别的人本来的入学第二年就已经当了队长。
二百七十五纪,元年,秦妄十八岁。猎原雪鹰谷的一场高阶异灵暴乱,秦桉屡次违抗命令,最后救下几乎无望生还的秦妄,代价是自己的灵魂被撕碎,她在最后一刻用了允氏禁术,用自己的灵魂碎片做成一个枷锁,将那只评级为S+的异灵和那里所有的动乱受控的异灵锁在无人可靠近的雪鹰谷埋魂坑。
秦桉的死,让秦妄这个本就注重规则的人把“命令”放在了比人命还要高的位置。
二百七十五纪,二年,许知被内定替补了秦桉的位置,自此成为特殊部队的新队医。
就像“秦队长”这样姓氏跟队长的称呼是每一纪特殊部队队长的专属称呼一样,队医前面不跟姓氏,指代的就只能是那一个人。
队医,一直以来说的都是那位只在任三年的秦医生,秦桉。
二百七十五纪,四年一月,三年寒冬的寒气还未退散。层霁海战役结束后的一个月不到,特殊部队接到了去到猎野中部斩杀夺舍异灵的任务,那一次的任务在协和部队的编号为SA0106,指代这样强度和危险程度的异灵,自有史编年以后千余年间,在海洛兰亚是第一百零六次出现。单单只靠特殊部队绝对不能全身而退。
可最后依旧只派遣了特殊部队。
秦洛也就死在那场平乱里。
这些是帝都记载的有关秦妄生平的东西,再后面就是和许知自己有关的事情了,但这一部分却被从普通的搜索百科删去,普通人看不到。解密帝都机密文件看到的内容也用的是许知的通缉代号“纺师”,其他没有提及一点多余的东西。
许知想完,台上终于开始了下一场哑剧。
灯光从虚空亮起,黑色的表演台中央出现了一个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所有人站在高处的人。
他的装束正式而又庄重,单是一个轻轻抬头的动作就足够透露出他周身的威严,他是一个高位者,是不可忤逆和质疑的存在。
第二束灯光亮起,在距离最开始的演绎者不远的地方,他们一个站在高台,一个站在殿下。他抬手抚胸,微微低头,做出极其尊敬受命姿态。
突然间,一个人从后方快速两步上前,同样是行礼的动作,但他的脚步急促,很快在先前那人身边站定,他抬手付胸弯腰行礼。
倏然,整个场景被照亮,眼前的一切一览无余——金碧辉煌的大殿,白玉质的地板和柱子镶上各种金色的花型图案,六个人并排站在一侧,一部分其他人站在另一侧,五级台阶上是国王的皇座,国王微微低头,身边站着两个护卫。
剧目的名字浮现在幕布上。
“木偶之死”
[第一幕,殿上]
记忆的片段涌来,全部场景浮现之前出场的三个人分别是国王任明枫,队长秦妄和大皇子任泽煜。
那是二百七十五纪,四年,一月十日。
许知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大皇子的演绎者倾身鞠躬。
许知思考着那些没有标志性动作的礼数台词要怎样演绎,可这终究是一场只有夸张动作的哑剧,他自己属于第一知情人,秦妄也是,看不懂的或许只有孩子们。
但也有不能确定的部分。这是秦洛的记忆,总归是和自己的记忆有出入,他要许知来看的必然不是重叠的那一部分,所以信息也就藏在秦洛的个人戏份里。
他抬头去看,大皇子的演绎者果然没有像真的殿上那样一直弯腰示礼。他站直身体,下一刻伸出手,做出一个向人诉求的动作,许知知道他这个动作代表的语言是什么,但下一刻,他看到了让他微微震惊的东西。
他们属于不同规则层,灵魂看懂灵魂语言,他们看懂人类语言,而幽域剧场是独立于表里的间隙的存在。他们带着自己的规则而来,所以这里会依照他们的规则去服务他们。
他们也是观众。
幕布是一片黑暗,中间的一切都是悬浮在黑暗里的。许知看见,那层黑暗里出现了文字,就像真的电影字幕一样,没有被引号引起来的,真实的台词和旁白,是这一场无声剧的舞台剧本。
任泽煜(语气略显慌张,但仍旧带着尊敬和严肃):父王!猎野中部夺舍异灵凶残难测,派遣特殊部队前去凶多吉少,请您慎重考虑,收回成命!
原来秦洛留下的记忆在这个剧场的要求是这样子的。许知感叹,秦洛要告知的东西,条件苛刻至极,第一得是熟人,第二得认得出他,第三得是对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的——因为开场那一段就没有剧本台词,那里是任明枫下达命令的桥段。
演绎国王的人似乎是垂眸了,他眼神或许凌冽,此刻正审视这自己的儿子。
任泽煜(再次重申):夺舍陈羌的并非一般异灵,单靠特殊部队根本无法全身而退,请父王收回成命!
他的演绎者没有收回手,一直做出和一开始一样的礼貌动作,等待着那位高权重的人开口。
国王的演绎者沉寂几秒,他很快抬眼,做出一个拂袖的动作表达此刻的决绝,红金色丝绸的长袍被拂起,下一刻坠回原地。
国王(语气冰冷而温和地唤他名字):泽煜,你得明白,今天如果被异灵夺舍的是你,我也会派他们杀了你。不论这件事如何凶险,这是他们的使命。
气氛一下子凝滞,任泽煜却并没有退场。秦妄的扮演者没有表明态度,很快,六人中的一人主动站了出来,他身形算得上高挑,步调从容且成熟,带着独有的庄重走到秦妄的另一边,他行礼,十分有礼貌,抬头之后首先是侧身望向任泽煜。
秦洛(带着笑意和感激):十分感谢大殿下的理解关心,一片好意无以为报,不过既然是陛下的旨意,不得违抗,变数虽然不定,但是特殊部队必然全力以赴,平定这场无妄之灾,然后带回国编一队的队员。
许知在场,听过秦洛所说的话,从前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场景有多奇怪,也不能理解副队长话里的一些隐忍。但现在他很清楚,秦洛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代表他对自己的死有所预料,或者不是对死亡,而是对平定的对象有所猜测。
许知现在十分明白国王一定要派遣特殊部队去到那里的原因。
半晌,高台上的人拂袖而去,没有再理台下的人,一开始站在他们对面的几个臣子也离开,庄严的大殿没了威严的存在就变得轻松了好多,行礼的人站直身,任泽煜的演绎者摇头,大概是在叹气,他没离开,因为秦洛的表演者找了他。
秦洛还是向他作揖行礼,毕竟那时候任泽煜已经是国度的皇太子了,那时候的任捷出生不久,国王态度不冷不热,一切看起来都有股诡异的平静感。
任泽煜回礼,很快点头表示不用有那么多礼仪。
任泽煜(摇头困惑):此去必然凶多吉少,秦副队长或许已经知道些什么了,为什么还是执意要去呢?
很快,秦洛的表演者轻轻抬起手,他的手展开又收拢,很快,他抬眼,越过阶级的规则和皇太子殿下对视。
秦洛(笑着):多劳费心,都是迟早会到来的事情了。而且这不是很好的历练吗?
任泽煜:既然是阻止不了的事情,我只能愿你此去无恙。
秦洛(淡笑):殿下也当谨慎。
任泽煜似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近秦洛。
许知在看到任泽煜靠近秦洛那一刻本以为是无事发生的,因为从前的他只知道大皇子和秦洛说了几句听不大懂的客套话,却没想到那时居然有这样一句台词。
任泽煜(拍他肩膀,低语):你也知道了他的计划,是不能反抗了吗?
那时候秦洛点了头。这里的秦洛也点了头。
“他的计划”,指的就是国王的请神计划,不能反抗,说的就是国王一开始就把这些人控制着,作为其中某一环的临场棋子,落子在哪一步全部都是有所图谋。
舞台的灯光熄灭,黑色的一切笼罩在了那片舞台上,第一幕应该就结束了吧。许知想。
下一秒,灯光倏然亮起,只汇聚在中间的一个灵魂身上。
独角戏,是秦洛的记忆,独属于他的记忆片段。
他弯腰,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打开,看完,完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将纸团捏在一起,用魂力粉碎,毁尸灭迹。
视角跟随着秦洛,许知看了他对那一切都是淡淡的态度——因为知道自己会死。他走到一个桌子边,弯腰伸手拿起了一个类似于相框的东西,他看着,凝视着,思考着,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在相片上抚摸。
幕布出现了一句台词。
“妈妈,姐姐,原来都是啊……”
毫无依据,毫无征兆,他说了这样一句话。还没有人来得及理解,灯光消失,那里又只剩下一片黑暗。
第一幕,殿上,结束。
长一点的舞台剧有中场休息,许知想,如果这是秦洛死之前的猎野平原的记忆,那么它大概有五幕。
很快,场景改变了,先导的聚光灯打在一个高大的人影身上。他将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那瞬间亮起了第二束光,那人站在桌子侧边,抬手指向虚空。
全场的场景浮现,是熟悉的陈设——长长的会议桌置于房间正中,巨大的终端悬浮上空,那里站着七个人。
[第二幕,准备]
这里是猎野平原的牧野残部,是他们前几天才待过的会议室。出场的第一个人是秦妄,第二个是他自己。
二百七十四纪特殊部队没有感知型天赋者,也没有像鹿林冶那样对行路地形敏感的牧鹿者,所以队里的两个愈疗师就是路途规划这些事情的主要参与者。许知记得,这时候的秦妄和他熟了不少,他们大概是从三年初开始频繁配合,层霁海战役后关系更好一点——这个时期的秦妄大概是正眼看他的。
许知的扮演者指着终端界面放大的地形图,手上是讲解的动作。
许知(语气神情严肃):猎野中部靠近幻谷河床,地形略崎岖,落点深浅不一,生有荒草和低矮乔木,越境缝隙频出,幻境异灵极多,斩杀任务地点为小调河边,任务评级为S。
很快,与许知相对而立的人先前一直在低头摆弄终端,此刻他抬起头,手动投射终端界面,他指向界面,摊开双手。
谷雨(严肃而认真):行进意外可能三成,遇到幻境异灵可能七成右,高阶可能五成,任务难度S,任务协和编号SA0106,无伤可能零,无死亡可能五成,本次任务完成可能四成左,全身而退可能一成左。
预测数据是为了调整战术和制定策略,谷雨向来担任这样的任务。
秦妄的演绎者点过头,再一次重申了任务提要。
秦妄(正色):夺舍异灵天赋属性未知,夺舍对象为国编第一部队控制型天赋者陈羌,选用回环战术,根据具体情况变通,主攻选取攻愈组合,控制型天赋者守背。
他看向站在右手边的人。
秦妄:禁止一切理由违抗命令,禁止失误。
右侧两人点头。
许知脑子里自动播放了那一段的记忆。秦妄那时候表情没多好看,脸依旧冷得要死,他说这话,一句是警告自己,一句是在给衡林上压力。那时候衡林刚刚补入就参加了层霁海战役,后来几个月还没有和他们有什么实际性的大配合,第一次接到高危型的任务评级就是S,这样的任务秦妄是绝对不容许出现失误的。
接下来他们开始了战术交流,这一段被演得极其简略,在秦洛的记忆里被一笔带过,重点被放在了散会以后。
记忆属于秦洛,视角也就属于秦洛,许知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戏份属于谁。
演绎者散去,谷雨习惯性地等着许知收拾,在他身边打转,说些什么。许知拿起终端,谷雨和他并肩而行往外走,说笑间还整个人都贴在了许知身上,抱住他的手臂闹。
许知记得他那时候每天说的都是他侄子,从出生起他每天都问谷若璇要照片,势必要记录小孩的整个成长变化过程。
刚刚那一段,许知的记忆里。
谷雨在他身后转悠,语气兴奋,带着对新事物的惊奇,“他真的好小一只啊!手还没有砂糖橘大,脸也是皱皱巴巴的,像小老头,还有眼睛!眼睛小小的,但是很亮!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角度问题,丑得可爱……”
谷雨东一句西一句,许知听着,时不时回应。他收拾好,和谷雨并肩走着,谷雨突然停住,一脸坏笑地靠近他,“知知,你以后生小孩儿吗?”
许知眉头一皱,这是他最近第七次这样问自己,刚开始他说不知道,没想过,或者说自己才十八岁不着急,谷雨说他敷衍,于是他认真回答,“我不觉得我会和谁有小孩。”
谷雨抱住他的手臂,靠近蹭蹭,“哎呀生吧生吧,姐姐的儿子是皇孙,想玩儿的话还要顾及礼仪,但如果是你的小孩的话那我就能随便玩儿了~”他撒娇,意图暴露无遗。
从前的许知不知道怎么反问别人,但或许是和谷雨待久了,他也就没再像以前那样迟钝愚钝。许知知道用什么应该能堵住他的嘴,于是他试着问,“和队长的你玩儿么?”
谷雨一滞,脑袋像弹簧一样弹起,一脸谨慎,“你俩好上了?”
许知无语,“那是梦话。”
两人踏出会议室,谷雨长舒一口气,还想说些其他什么,下一刻却不再说话。
眼前的情节如出一辙,他们停下脚步,秦洛点头,表示想和许知说些什么。谷雨很快离开,临走时还和许知说等他过去。
秦洛带了许知去外面,残部会议室外有一片供人休息的院子,种着不少三色堇和耐寒的低矮灌木。
秦洛的演绎者在场景变换以后站定,许知很快也站到他旁边去。
这里不会有什么动作。许知知道,接下来只有对话。这是连秦妄谷雨都不知道的事情。
幕布上出现了文字。
许知(疑惑的):副队长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秦洛(微沉默,很快说):是和秦妄有关的事。
许知第一时间没能理解,于是秦洛继续说。
秦洛:秦妄,他本身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在海战时也告诉过你。你靠近他,他会不一样。
许知有些震惊秦洛会在这时候和自己说这样的事。对于当时的许知而言,他靠近秦妄,习惯于二人的相处模式,“他会不一样”自己能看出来,但久而久之也意识不到多少。
许知没有说话,秦洛也就主动把话说了下去。
秦洛:如果可以,你或许能让他变回他本来的样子,只是我可能看不到了。
许知(制止,语气果决):不会的,能看到的。
许知(坚定的):任务会圆满成功的。
秦洛的演绎者站直了身形,他面向那片没有星辰的天。
秦洛:简单的事复杂地交叠在一起,时至今日已经发臭腐烂。
秦洛(面对许知):你是变数。许知,你对他好,喜欢他,但靠近他会付出的代价却不由你决定。我那时在兽人世界想得太简单,告诉你那样的事情或许也成了你执着的根源,事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希望你自己想清楚,救他要付出等同于生命的代价,虽然我也希望你可以靠着那些爱慕为他做些什么。
秦洛(顿一下):我是自私地期盼着你能够救他,让他成为他自己。
秦洛(缓和的):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会很爱你。
许知震惊,也不解,秦洛就像很着急一样,如他所说,时至今日,终于违抗了迫不得已的东西,和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是那时候他不懂,心里坚毅地认为第二天会圆满结束任务。
许知不说话,等着他们在这场聊天的最后一句话出现。
半晌,秦洛的演绎者垂头叹息再抬头,依旧仰望那没有月亮的夜幕,那黑色稠得像墨。
秦洛:小谚以后就交给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