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喵喵》纸兴

20、考完试的轻松 期

　　期末考试的早晨，天色阴沉，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教室的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焦虑、油墨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

　　林妙妙坐在指定的考场座位上，手心微微出汗。她反复检查着文具袋里的东西：两支黑色签字笔，备用笔芯，涂卡铅笔，橡皮，尺规……尽管已经检查过无数次。前排的宋舒背影挺直，正平静地翻阅着最后几页复习笔记，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这让林妙妙莫名感到一丝安定。

　　铃声尖锐地划破寂静。监考老师板着脸分发试卷，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林妙妙深吸一口气，接过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题型，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渐渐连成一片，像春蚕食叶。偶尔有同学发出细微的叹息或清喉咙的声音，都会引来一片敏感的目光。尹贺坐在林妙妙的斜前方，抓耳挠腮，显然被某道题卡住了；何凡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撑着头，答题的速度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白柏昱坐在前排，背脊挺得笔直，书写极其工整；陈子航顶着他那头卷毛，推了推眼镜，做题时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公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监考老师规律的脚步声，窗外呼啸的风声，暖气片轻微的嗡鸣，都成了这场无声战役的背景音。林妙妙遇到一道物理选择题，在两个选项间犹豫不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前方——只能看到宋舒清瘦而专注的背影。她收回目光，定了定神，重新审题。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几乎同时爆发出巨大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紧接着是各种声响：椅子拖拉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兴奋或懊恼的低呼。

　　“终于考完了！！！”尹贺第一个跳起来，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我感觉我脑子已经被掏空了！”

　　何凡慢悠悠地收拾着笔袋，瞥了他一眼：“你脑子里有东西可掏吗？”

　　“何凡你！”尹贺作势要扑过去，被旁边同学笑着拦住。

　　林妙妙整理好试卷交上去，感觉肩膀和手腕都酸涩不已。她看向宋舒，他正好也转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共同的疲惫，也有完成一件大事后的轻松。

　　就在这时，班主任李老师走进了乱哄哄的教室，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

　　“考完了，大家可以放松一下。”李老师脸上带着笑意，“不过，有件事提前通知大家。下学期开学，我们会根据这次期末考的总成绩和单科情况，重新排一次座位，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营造学习氛围，促进同学间的互帮互助。具体安排等成绩出来再说。”

　　“啊——？”
　　“换座位？”
　　“不要啊……”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和议论。有人担心离开熟悉的朋友，有人暗自盘算想和谁坐一起，也有人无所谓。

　　林妙妙心里咯噔一下。换座位？那她和宋舒……还会是前后桌吗？她下意识地又看了宋舒一眼，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与她短暂相接，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几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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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后的轻松感迅速席卷了整个班级。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开始对答案。

　　“语文选择题第三题你选的什么？B还是C？”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得数是不是根号三？”
　　“英语阅读那个推断题到底选哪个啊？我觉得是A……”

　　尹贺更是活跃，拿着自己草稿纸上记的答案四处找人核对，表情时而雀跃时而垮掉：“什么？！那道题选D？我选的C啊！完了完了……何凡！物理最后一道你磁场方向判断的什么？”

　　何凡被吵得头疼，报了个答案。尹贺又是一声惨叫。

　　白柏昱和陈子航也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几道题的解法，陈子航在草稿纸上快速画着受力分析图，白柏昱认真地看着，不时点头或提出疑问。

　　林妙妙也和几个女生对了一会儿答案，心里七上八下的。对上的暗自庆幸，对不上的就开始焦虑。她注意到宋舒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正在看一本与考试完全无关的科幻小说，完全没参与周围热火朝天的讨论。

　　她忍不住走过去，好奇地问：“宋舒，你怎么不对答案啊？”

　　还没等宋舒回答，旁边刚对完一波答案、备受打击的尹贺立刻凑过来，带着羡慕嫉妒恨的语气抢答：“因为他每次都是标准答案！对什么对？跟我们这些凡人对答案，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何凡也凉飕飕地补了一句：“学霸的快乐，你们不懂。”

　　林妙妙看着宋舒那副与世无争、埋头看小说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才对答案时的心惊肉跳，顿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撇撇嘴，对着宋舒的方向，用不大不小、刚好他能听到的声音“呵呵”了一句：

　　“学霸。”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的抱怨。

　　一直低头看书的宋舒，听到这声“呵呵”和那个称呼，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他桌边、正对自己做鬼脸的林妙妙。冬日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她带着促狭笑意的脸上，明亮又生动。

　　他合上书，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非常小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对答案不如等成绩。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里攥着的、写满答案的草稿纸，“你现在对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林妙妙被他噎了一下，看着他眼中那抹熟悉的笑意，刚才那点因为可能换座位而产生的淡淡焦虑，忽然就消散了不少。她哼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考都考完了。至于座位……等成绩出来再说吧。反正，无论坐在哪里，有些东西，好像已经不会轻易改变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透出些许淡金色的天光。漫长的考试终于结束，而寒假和未知的新学期，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