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崩坏，G博士的恋爱调试日志》爱笑的桃子

7、第 7 章

　　实验室的自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林知夏站在走廊上，罕见地犹豫了。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地址——这是权志龙一小时前发来的，邀请她去“真正的工作室”看看。地址位于江南区的一栋建筑内，与KAIST校园的学术氛围截然不同。
　　“你的系统需要更多真实世界的数据，教授。”权志龙在消息里这样写道，“而我的创作需要一点……科学之外的灵感。”
　　林知夏的手指在回复框上悬停良久。按照原计划，她现在应该分析昨天权志龙创作时收集的生理数据，而不是去一个未知的、充满变数的环境。但想到那些数据中不同寻常的模式，那些她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的波动，她最终还是回复了：“一小时后到。”
　　此刻，站在排练室门外，林知夏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音乐片段——一段活泼的旋律反复播放着，夹杂着笑声和谈话声。与她想象的严肃创作环境不同，这里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社交场合。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排练室宽敞明亮，墙上挂着色彩鲜艳的抽象画，角落里散落着各种乐器和设备。权志龙站在中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与另外两人讨论着什么。那两人林知夏一眼就认出来了——太阳和姜大成，BIGBANG的另外两位成员。
　　“啊，林教授来了！”权志龙率先注意到她，笑着招手示意她进来。
　　太阳和大成停止交谈，好奇地看向门口。林知夏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与周围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打扰了。”林知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不知道你还有客人。”
　　“不是客人，是家人。”权志龙轻松地介绍，“这是永裴和大声，你肯定认识。兄弟们，这是林知夏教授，我正在合作的科学家。”
　　太阳微笑着点头致意，而大成则热情地走上前：“哇，真人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有气质！志龙哥一直在说你们的研究，听起来超厉害的！”
　　林知夏微微一愣：“电视？”
　　权志龙轻咳一声：“可能是在某个学术会议的报道上看到的吧。”他迅速转移话题，“教授，你来得正好，我们在讨论新歌的编曲。”
　　林知夏注意到太阳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林教授，志龙说你能用数据‘看’到音乐。这是真的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林知夏回答，“我们可以通过分析声波特征和听众的生理反应，来量化音乐的影响。”
　　大成好奇地凑近：“那你能分析一下为什么我们的《谎言》那么火吗？这么多年了，每次演唱会粉丝还是最嗨这首。”
　　林知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她确实分析过那首歌——作为流行音乐研究的样本之一。但当着创作者的面说出冷冰冰的数据结论，似乎不太合适。
　　“《谎言》的成功在于它精准地捕捉了青少年情感共鸣的声学特征。”她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中立的表述，“它的和弦进行简单但有效，副歌部分的旋律线条符合大脑对愉悦刺激的预期模式。”
　　太阳和大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大笑起来。
　　“哇，这解释太专业了！”大成拍手道，“所以我们其实是无意中摸到了大家的大脑‘□□’？”
　　权志龙无奈地摇头：“大声，注意用词。”
　　林知夏却认真地点点头：“从神经科学角度，这个比喻是准确的。成功的流行音乐确实会激活大脑的奖赏通路。”
　　太阳拿起吉他，随意弹了几个和弦：“那林教授，你现在能‘测量’我们正在创作的新歌吗？不用那些设备，就凭你的专业直觉。”
　　三人期待的目光让林知夏感到一丝压力。她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空气中还未消散的音乐片段。
　　“节奏偏快，平均每分钟132拍，这通常与积极情绪相关。”她缓缓分析，“但你们在第二段主歌加入了不和谐音程，这创造了紧张感……像是在表达快乐中的不安？”
　　权志龙眼中闪过惊讶：“完全正确。这首歌的主题就是‘虚假的快乐’。”
　　太阳放下吉他，神情变得认真：“看来志龙没夸张，你确实有一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知夏目睹了完全不同的创作过程。没有严谨的实验协议，没有可控变量，只有三个相识超过二十年的人之间的默契。他们会为一个小节争吵，然后因为一个笑话突然大笑；会认真讨论深沉的哲学命题，下一秒又变得像高中生一样幼稚。
　　最让林知夏惊讶的是权志龙的变化。在实验室里，他常常表现出对她的规则的反叛和挑战。但在这里，他是理所当然的领导者，两位队友无条件信任他的音乐判断。
　　“这里，需要更强烈的对比。”权志龙在键盘上演示着一个段落，“从极静到爆发，像心跳突然加速的感觉。”
　　大成点头：“我可以把鼓点做得更突兀一些，就像……就像意外惊喜的那种感觉？”
　　太阳补充道：“和声部分我来处理，让它有点呼吸感。”
　　林知夏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观察着这一切。她的专业本能让她想记录下每个细节，分析这种社交互动对创作过程的影响。但另一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只是……观察。
　　休息间隙，权志龙拿着一瓶水走过来，递给她：“怎么样，教授？是不是比实验室有趣多了？”
　　林知夏接过水：“从数据收集的角度，这里存在太多不可控变量。但从观察创造性协作的角度……确实很有启发性。”
　　权志龙笑了：“你总是这么专业。”他坐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但你看，音乐不是实验室里的标本，它是活的东西。它呼吸，它变化，它有时候会出乎意料。”
　　林知夏看着不远处太阳和大成正在轻松地即兴演唱，两人的和声自然而和谐。
　　“你们的默契……很难用数据量化。”她承认道。
　　“因为我们不只是同事，我们是家人。”权志龙轻声说，“我们一起从十几岁的孩子成长为现在的样子。音乐是我们共同的语言，但背后的感情……那是无法被算法解析的。”
　　林知夏若有所思。她回想起自己的研究，那些试图将情感量化的模型，是否真的忽略了最重要的部分——人类关系的深度和复杂性？
　　“或许我的研究方向需要调整。”她喃喃自语。
　　权志龙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我一直试图在控制环境中理解音乐创作，但也许真正的理解来自于……参与。”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感到惊讶。
　　权志龙眼睛一亮：“你想加入我们？”
　　“不，我是说……”林知夏犹豫了，“我只是个观察者。”
　　这时，太阳和大成走了过来。太阳笑着说：“林教授，志龙说你是天才，那我们考考你怎么样？”
　　大成兴奋地补充：“对！我们即兴演奏，你来说说我们表达了什么情绪！”
　　林知夏本能地想拒绝——这不符合科学方法，没有基线测量，没有对照条件。但看着三人期待的目光，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权志龙坐到键盘前，太阳拿起吉他，大成则坐在鼓架后。没有预演，没有商量，只是一个眼神交流，音乐就开始了。
　　起初是轻柔的钢琴旋律，带着一丝犹豫和探索。吉他的加入带来温暖，鼓点则像是心跳，稳定而有力。林知夏闭上眼睛，让音乐流淌过全身。
　　她听到的不再是单独的音符或和弦，而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有回忆的甜蜜，有未来的不确定，有友情的坚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忧伤。这种复杂的情感交织，远远超出她之前研究的任何音乐样本。
　　音乐逐渐加强，变得充满力量和希望，然后又突然安静下来，只留下钢琴的余韵在空中振动。
　　演奏结束，排练室里一片寂静。
　　“所以？”权志龙轻声问，“你听到了什么，教授？”
　　林知夏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心跳与刚才音乐的节奏同步。她看着眼前的三位音乐人，第一次感到语言不足以表达她的感受。
　　“我听到了……二十年。”她最终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我听到了信任、时间和共同成长的声音。这些是……我的仪器无法测量的东西。”
　　太阳和大成相视一笑，而权志龙的眼神中闪烁着林知夏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挑衅，不是好奇，而是深深的认可。
　　“欢迎来到音乐的世界，教授。”权志龙轻声说。
　　林知夏微微点头，心中某个一直紧绷的部分似乎放松了下来。她意识到，科学和艺术之间或许不需要界限，而真正的情感，无论是创作中的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永远会超越任何算法的解析能力。
　　当夕阳透过排练室的窗户洒进来，为一切镀上金色光芒时，林知夏第一次感到，或许不确定性和意外性不是需要控制的变量，而是生活中最珍贵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