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 67 章 ...
-
音乐-神经科学联合研究中心的会议室,白板上原本的脑电图被擦掉,换上了婚礼筹备的思维导图。左边是林知夏的科学区:时间线、任务清单、预算分配表。右边是权志龙的艺术区:场地照片、色彩方案、音乐列表。中间是冲突区——用红笔圈出来的分歧点。
“第一个争议:场地。”林知夏指着思维导图的分支,“选项A,济州岛海边。优势:风景好,寓意我们的星空约定。劣势:宾客交通成本增加37%,天气不确定性风险高。”
她调出气象数据:“济州岛十一月的降雨概率是42%,如果下雨需要启用室内方案,但备选场地容量只有主场的60%,意味着我们需要提前筛选宾客名单...”
“停。”权志龙揉着太阳穴,“我们先不分析数据,先感受。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林知夏愣住了。监测手环显示,她的认知负荷突然升高——这个问题不在她的预期内。
“我...想要有效率的婚礼。”她犹豫地说,“流程顺畅,宾客体验良好,不超预算,不出差错...”
“那是项目验收标准,不是婚礼愿望。”权志龙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想象那一天。不用想流程,不用想数据,就想...感觉。那天早上醒来,你希望是什么心情?走进场地,你希望看到什么?看着我,你希望感受到什么?”
林知夏闭上眼睛。实验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她努力屏蔽大脑里自动弹出的“宾客动线优化方案”“餐饮热量计算”“时间容差分析”...试图寻找“感觉”。
“我希望...”她慢慢说,“那天早上醒来,不紧张。因为一切都准备好了,或者...即使没准备好,也没关系。我希望走进场地时,能看见你站在那里等我,穿着...嗯,帅气的衣服。我希望看着你时,能想起我们所有的瞬间,然后觉得...嗯,就是这个人了,没错。”
她睁开眼,耳朵有点红:“这个回答不专业,但真实。”
权志龙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很好。那现在,我们带着这个‘感觉’选场地。哪个地方让你觉得‘即使下雨也没关系’?”
林知夏重新看场地的照片。济州岛的海边,首尔的酒店,甚至...他们的联合研究中心。
“这里。”她指着研究中心那张,“虽然容量小,但...有意义。我们在这里工作,在这里求婚,在这里决定结婚。如果下雨,就在实验室里办,用全息投影做背景——反正你最擅长那个。”
权志龙眼睛亮了:“而且宾客都是我们最亲近的人,不会在意场地大小。可以只请五十人,真正重要的五十人。”
“五十人...”林知夏立即心算,“那餐饮预算可以降低28%,但人均标准可以提高。而且,研究中心有完善的视听设备,音乐和演讲效果有保障...”
“你看,你又开始算数据了。”权志龙笑。
“但这次数据支持感觉。”林知夏认真地说,“五十人,都是真正懂我们的人。在属于我们的地方,用我们的方式。这个方案,情感价值和实用价值都高。”
她在白板上“场地”一栏写下“联合研究中心”,在下面标注:“备用方案:全息投影雨天模式已就绪”。
第一个分歧,解决。
第二个战场:菜单。权志龙请来的婚庆顾问李小姐,一个从业十年、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此刻正面对她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
“传统韩式婚礼套餐包括...”李小姐刚开口。
“需要营养成分表。”林知夏打断,“每道菜的卡路里、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含量,以及常见过敏原信息。”
李小姐的笑容僵住了:“这个...餐厅可能没有这么详细的数据...”
“那换一家餐厅。”林知夏平静地说,“或者,我们自己设计菜单,请厨师执行。我已经收集了宾客的饮食限制数据:3人麸质不耐受,2人海鲜过敏,5人素食,1人糖尿病需要控制碳水化合物...”
她从平板调出一个复杂的表格:“基于这些限制,我设计了五个菜单方案。方案A均衡营养但成本高,方案B成本适中但缺少传统元素,方案C...”
权志龙按住她的手,对李小姐微笑:“这样,菜单我们稍后再定。您先帮我们看场地布置方案?”
李小姐如释重负地去研究场地图了。权志龙转头看林知夏:“你知道婚宴的重点不是营养均衡,是好吃和喜庆,对吧?”
“但宾客的健康很重要。”林知夏坚持,“而且,数据显示,婚宴后宾客最常见的负面反馈是‘吃太撑’或‘食物太油腻’。优化营养结构能提升整体满意度。”
“那这样,”权志龙妥协,“我们保留你的营养分析,但加一个条件:每道菜必须通过我的‘美味测试’。如果不好吃,营养再好也不行。”
“合理。”林知夏点头,“那需要安排试菜。我建议本周四到周六,每天试两家餐厅,每家试八道菜。我已经制作了评分表,包括口味、口感、外观、营养、创新性五个维度,权重分别是...”
“知夏。”权志龙打断她,眼里有笑意,“试菜应该是开心的事,不是实验。我们就...去吃,吃到喜欢的就说‘这个好’,不喜欢的就说‘不要’。用舌头投票,不用评分表。”
林知夏犹豫了。监测手环显示,她在面对非结构化决策时压力指数会升高。
“但主观评价不可靠...”她小声说。
“但真实。”权志龙说,“就像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数据多完美,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开心。这个‘开心’,没法评分,但真实存在。”
他顿了顿:“所以,相信你的舌头,相信你的心。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那天晚上,他们真的去试菜了。没有评分表,只有两个人的味蕾。林知夏开始时还下意识分析“这道烤肉油脂含量偏高”,但第三道菜后,她放弃了。
“这个海鲜饼,”她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外面的脆,里面的嫩,蘸料的酸甜...层次很丰富。”
“喜欢吗?”权志龙问。
“喜欢。”她点头,又吃了一口,“而且,海鲜是优质蛋白质,饼皮提供了碳水化合物,蔬菜提供了纤维素...营养结构其实不错。”
权志龙笑了。他知道,她的科学家大脑永远不会完全关闭,但至少,她学会了在数据之上,相信感受。
他们试了四家餐厅,吃了三十二道菜。最后,林知夏摸着微胀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我吃不动了。但心里有数了。”
“哪道菜最好吃?”
“那家传统韩定食的炖牛骨。”林知夏不假思索,“肉质酥烂,调味平衡,配菜解腻。而且,厨师说可以用低钠酱油调整咸度,适合高血压的宾客。”
“看,”权志龙笑,“你不用评分表也能选出最好的。你的舌头,就是最好的评分表。”
菜单就这样定了。传统但改良,美味但健康,像他们的关系——尊重传统,但不被传统束缚;理性规划,但给感性留空间。
第三个挑战:礼服。权志龙以为这会简单点——毕竟林知夏对服装的要求一向是“舒适、实用、符合场合”。但他错了。
“我分析了近五年一百场名人婚礼的婚纱数据。”周六下午,林知夏在书房展示她的研究成果,“材质方面,真丝舒适但易皱,适合室内婚礼;缎面庄重但厚重,适合大型场地;蕾丝浪漫但维护成本高...”
她调出3D建模软件:“基于我们的场地(研究中心实验室+全息投影)、季节(十一月,平均温度12度)、活动强度(需要站立行走约90分钟),我计算了最优材质组合:上半身真丝,下半身轻质缎面,蕾丝作为点缀。”
权志龙看着她屏幕上那个旋转的3D婚纱模型,感觉自己在看NASA的航天服设计演示。
“而且,”林知夏继续说,“我测量了场地光线参数。研究中心的照明色温是4000K,全息投影会增加蓝光成分。所以婚纱颜色不能是纯白,会偏冷。我建议米白或香槟色,在灯光下更温暖。”
她甚至考虑了行走力学:“裙摆长度需要精确计算。太短不够庄重,太长会绊倒。基于我的步幅数据和场地地面材质(实验室专用防静电地板,摩擦系数0.6),最优长度是离地3厘米。”
权志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知夏,婚纱不是实验设备。是你穿的衣服,是那天让你觉得自己最美的东西。我们能不能...先去店里试试?不分析数据,就试,看哪件让你笑起来?”
林知夏想反驳,但监测手环显示,提到“试婚纱”时,她的心率有轻微波动——期待混合紧张。她点头。
周日,他们去了首尔最高级的婚纱店。权志龙提前包场,店里只有他们和三位顾问。衣架上挂着几十件婚纱,从古典到现代,从简约到奢华。
林知夏站在镜子前,看着顾问帮她穿第一件。那是件很传统的蓬裙婚纱,很多层纱,很多水晶。她转身,裙摆扫过地面。
“怎么样?”权志龙问。
“重量4.2公斤,影响行动灵活性。”林知夏下意识分析,“而且,水晶反射光可能会干扰全息投影效果...”
“停。”权志龙笑着摇头,“就问你,喜欢吗?觉得美吗?”
林知夏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被白纱包裹的、有点陌生的女人。她试着微笑,但笑容有点僵。
“不自在。”她老实说,“像穿着别人的衣服。”
换第二件。简约的鱼尾款,真丝材质。林知夏穿上后,明显放松了。“这个好。重量1.8公斤,行动方便。材质触感舒适...”
“美吗?”权志龙问。
林知夏看着镜子。这件婚纱贴合她的身形,简单但优雅。她转了个身,裙摆流动得很自然。
“嗯。”她点头,这次笑容真实了,“美。而且,感觉像我自己。”
第三件是顾问推荐的——不是传统婚纱,是一件改良的白色礼服裙。上半身是真丝,下半身是轻质缎面,袖口有精致的蕾丝。颜色是香槟白。
林知夏穿上后,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镜子,看了很久。权志龙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这件...”她轻声说。
“这件怎么?”
“不用改了。”林知夏说,“长度刚好,颜色合适,材质搭配合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而且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能想象出那天走向你的样子。不紧张,不分析,就...走向你。”
权志龙的眼睛红了。他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镜子里,两个人被香槟白的温柔包围。
“就这件。”他说。
“但还没分析价格性价比...”林知夏下意识说。
“不分析了。”权志龙笑着摇头,“就这件。因为它让你看见了自己走向我的样子,而那个样子,无价。”
礼服就这样定了。没有数据分析,没有3D建模,只有一个女人在镜前说“我能想象走向你的样子”,和一个男人在身后说“那个样子,无价”。
距离婚礼还有一个月。林知夏的项目管理软件上,所有任务都亮着绿灯——除了一个:誓言。
“你为什么卡在誓言?”权志龙看着屏幕上的红色警示,“你不是最擅长写东西吗?论文都能写。”
“但论文有固定格式。”林知夏盯着空白的文档,“誓言...没有。而且,数据表明,过于冗长的誓言会让宾客注意力下降,但太短又显得不够真诚。最优时长是90-120秒,但要在这么短时间内表达...”
“表达真实的感受。”权志龙接话,“就像你在实验室答应我求婚时说的那些。不用计算时长,就说你想说的。”
“但那是非正式的...”
“婚礼誓言也不需要正式。”权志龙握住她的手,“就我们俩,在所有人面前,说些只有我们懂的话。比如,你可以说‘我承诺继续研究你,用一生的时间,发表无数篇关于我们的论文’。”
林知夏眼睛亮了:“这个可以。我还可以说‘我承诺,在所有的数据模型里,永远给你最高权重’。”
“那我可以说‘我承诺,在所有的旋律里,永远有你的心跳节奏’。”
“我承诺,在所有的实验失败时,记得回家有你。”
“我承诺,在所有的舞台灯光熄灭后,只做你一个人的观众。”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在书房里,在婚礼倒计时30天的夜晚,写下了誓言。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比喻,只有他们最真实的语言:数据和音乐,研究和创作,实验室和舞台。
最后,林知夏看着那短短十几句话,轻声说:“这些不够庄重吧?”
“但足够真实。”权志龙说,“而且,只有我们说的出来。这才是最好的誓言——别人听不懂,但我们懂。就像我们的爱情,别人不理解,但我们幸福。”
誓言栏,终于变成绿色。
婚礼前一周,林知夏的项目管理软件上,所有任务都完成了。但她没有放松,而是启动了“最终检查程序”:场地模拟、流程彩排、应急预案测试...
婚礼前一天晚上,权志龙强行关掉了她的电脑。“够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检查的都检查了。现在,我们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相信。”权志龙说,“相信明天一切都会好,相信即使有小差错也没关系,相信只要我们看着彼此,说‘我愿意’,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拉着她走到阳台,指着夜空:“看,没有星星,明天可能会下雨。你的数据显示降雨概率是60%。但如果真的下雨,我们就用全息投影放星星。说不定更美,因为那是我们创造的星空。”
林知夏靠在他肩上,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压力指数在缓慢下降。
“嗯。”她说,“而且,下雨的话,宾客会更专注于室内,不会错过重要环节。从传播效率看,不一定是坏事。”
权志龙笑了,低头吻她的头发:“你看,你永远能找到数据的乐观面。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之一——在所有的严谨里,藏着最坚韧的温柔。”
那晚,他们没有再谈婚礼细节。就相拥而眠,在可能下雨的夜晚,在一切就绪的前夕,在即将成为“我们”的最后一个夜晚,安静地,相信着——
相信爱,相信彼此,相信那些数据和音乐交织的明天,会如他们所有努力一样,不完美,但真实;不华丽,但温暖;不按计划,但恰到好处。
因为最好的婚礼,从来不是毫无差错的项目,是两个相爱的人,在所有的准备之后,依然愿意牵起手,说“就这样吧,我们一起,走进那个未知但确定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从明天开始,但早在今天,已经在每个共同修改的计划里,每次相视而笑的理解里,每次“你的理性遇见我的感性”的碰撞里,悄然开始,永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