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崩坏，G博士的恋爱调试日志》爱笑的桃子

5、第 5 章

　　清晨七点半，林知夏已经站在实验室中央控制台前，检查着前一晚的数据报告。她穿着惯常的白色实验室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平板电脑上流动着实时生理监测数据——她的静息心率保持在每分钟62次，完美处于最佳工作状态区间。
　　“系统自检完成，所有设备运行正常。”AI助手冷静的语音在实验室内回荡。
　　林知夏轻轻点头，目光扫过环境监测屏上的数据：温度22.4摄氏度，湿度46%，二氧化碳浓度415ppm。一切参数都符合她设定的理想工作环境标准。她为自己冲泡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正如她对数据的偏好——纯粹、无杂质。
　　八点整，实验室门禁系统发出柔和的提示音。权志龙推门而入，与一周前不同的是，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印有潮牌Logo的纸袋。
　　“早啊，林教授。”他随意地打着招呼，仿佛走进的不是一个顶尖科研实验室，而是某个朋友的私人工作室。
　　林知夏转身，注意到他手中的纸袋：“权先生，实验室有规定，外带食品需要在前厅用餐区食用。”
　　“放松点，只是包薯片。”权志龙从纸袋里掏出一包多力多滋薯片，包装袋在灯光下闪着鲜艳的橙色，“早餐没来得及吃，想着一会儿创作前补充点能量。”
　　“薯片含有高量脂肪和盐分，不是理想的能量来源。”林知夏推了推眼镜，“而且碎屑可能影响精密仪器。”
　　权志龙挑眉，撕开包装袋，咔嚓一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要不要来一片？创作前的小小‘叛逆’有时能激发灵感。”
　　林知夏的眉头微蹙，她的监测手环显示心率上升到68次/分——轻微的情绪波动。她正准备回应，实验室的AI安防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潜在威胁物品，启动三级防护协议。”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整个空间。
　　瞬间，实验室的金属防护帘自动降下，出口被封锁，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齐刷刷转向权志龙的方向，红色激光点在他手中的薯片袋上聚焦。
　　“什么情况？”权志龙愣在原地，手中的薯片袋险些掉落。
　　林知夏迅速走向主控台，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系统误判。实验室新安装的AI安防系统有时会过度敏感。”
　　她调出警报日志，屏幕上显示着系统的判断依据：“物体形状与尺寸符合标准手枪参数，包装反光特性与金属相似度72%，持有者动作模式评估为‘隐蔽持握’。”
　　权志龙难以置信地举起薯片袋：“这玩意儿像手枪？你们的AI该升级了。”
　　“系统是基于最新版的Omnilert安防系统，上个月刚安装。”林知夏边解释边尝试输入 override 指令，“它采用深度学习算法，在训练数据集中可能缺乏对这种日常物品的识别样本。”
　　权志龙走近控制台，好奇地观察着屏幕上的数据：“所以它把我当成持枪歹徒了？就因为我拿着一包薯片？”
　　“系统并非将你本人判断为威胁，而是对你手中的物体产生了误判。”林知夏纠正道，继续尝试解除警报，“这类误判在AI安防领域并不罕见。美国巴尔的摩一所高中最近就发生过类似事件，AI系统将学生的薯片袋误判为枪支，导致警方出动。”
　　权志龙轻笑一声，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显得饶有兴致：“所以我们现在重现了历史？不过区别是，那次现场有真警察，而我们只有一堆机器。”
　　林知夏没有回应，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解除警报上。然而，系统似乎锁定在了错误判断循环中，多次输入管理员密码均被拒绝。
　　“问题更复杂了。”她终于抬头，表情凝重，“系统进入了死循环，拒绝接受指令。看来我们被自己设计的‘保护’困住了。”
　　权志龙环顾四周被封锁的实验室，突然笑出声：“有意思。世界上最聪明的科学家之一，被自己实验室的AI困住，原因是一包价值1500韩元的薯片。”
　　“这一点都不‘有意思’。”林知夏严肃地说，“我们今天的实验计划全部被打乱，而且如果这种误判发生在正式场合，会对项目声誉造成严重影响。”
　　权志龙靠在控制台边，悠闲地取出一片薯片放入口中：“放松点，林教授。既然暂时出不去，何不把这当作一次意外的‘团队建设’？说起来，你这辈子有没有被迫停下工作，只是...待着过？”
　　林知夏的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心率已升至74次/分。她深呼吸一下，努力保持专业态度：“权先生，这不是游戏。实验室封锁意味着氧气供应有限，如果一小时内无法解除警报，系统将自动通知校园安保部队，届时解释起来会非常尴尬。”
　　“所以我们现在有一小时的‘独处时间’？”权志龙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如我们聊聊？”
　　“我建议将精力集中在解决问题上。”林知夏转身面向主控台，准备再次尝试系统重置。
　　权志龙轻轻按住她的手：“等等。”他指向监控屏幕上的AI判断数据，“看这里，系统说包装反光特性与金属相似度72%。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林知夏抽回手：“这是典型的过度拟合问题。系统在训练时可能接触了大量武器图像，但对日常物品的变异形态识别能力不足。”
　　“就像人一样，只看过坏人的人，看谁都像坏人。”权志龙若有所指地说。
　　林知夏停顿了一下，这个比喻虽然不科学，但确实反映了算法偏见的核心问题。她调出系统训练数据集的信息：“Omnilert系统使用的训练集确实偏向清晰、标准的武器图像，对日常物品的变异形态缺乏足够样本。”
　　权志龙靠近屏幕，他身上的淡淡木质香调突然变得明显：“所以这不是系统的错，是教它的人教得不够全面。”
　　林知夏微微侧身，保持专业距离：“技术上讲，是训练数据的多样性和质量不足。这类系统本质上依赖对像素模式的机械分析，无法像人类一样结合常识进行判断。”
　　“就像它无法理解，一个拿着薯片的人更可能是饿了，而不是要发动袭击？”权志龙笑着又取出一片薯片，故意在摄像头前晃了晃。
　　监测手环显示林知夏的心率短暂回落到70次/分。她发现权志龙的态度虽然不专业，但确实缓解了她的焦虑。这种非理性反应引起了她的注意——为何一个不科学的应对方式，反而能调节生理应激反应？
　　“权先生，虽然你的轻松态度可能有助于缓解紧张气氛，但我建议我们还是专注于解决问题。”林知夏打开系统底层代码界面，准备进行更深入的干预。
　　权志龙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告诉我，林教授，如果你的系统这么容易把零食当成武器，那它会不会也把一首情歌误判为战争宣言？”
　　林知夏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那是不同的识别模块。音乐情感识别系统基于音频分析而非视觉图像。”
　　“但对你们科学家来说，不都是数据吗？”权志龙向前倾身，“一堆0和1，等待着被分类、被标签？”
　　林知夏转头看向他，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仔细地打量权志龙。不再是被数据包裹的研究对象，而是一个有着复杂思维的人。
　　“数据需要语境，”她缓缓道，“而没有语境的判断往往是误判的来源。”
　　权志龙微笑：“看，你也不是完全不懂艺术性思维。”
　　林知夏突然意识到，权志龙这种看似散漫的对话方式，实际上正在引导她从不同角度思考问题。她调出系统误判时的环境参数，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当时实验室的光线角度和强度与武器训练集中的某些图像高度相似。
　　“光线条件，”她喃喃自语，“系统可能受到反光干扰。”
　　权志龙凑过来看屏幕，肩膀不经意间轻碰到她的手臂。林知夏的监测手环显示心率瞬间升至76次/分，但很快回落。
　　“抱歉，”权志龙退后一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意冒犯科学家的个人空间。”
　　林知夏清了下喉咙，将注意力转回屏幕：“我需要重新校准视觉识别模块的敏感度参数。但目前系统锁定，我无法访问核心设置。”
　　权志龙环顾实验室，目光落在墙上的消防应急手动开关上：“每个智能系统不都有个‘傻办法’的后备方案吗？”
　　林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火灾应急开关，触发会导致全楼警报和自动喷淋系统启动。”
　　“总比等保安冲进来解释为什么我们要用薯片‘袭击’实验室好吧？”权志龙挑眉。
　　林知夏权衡利弊。权志龙的方法虽然不常规，但确实提供了另一种解决方案。她走到应急开关前，犹豫了片刻。
　　“你知道吗，”权志龙轻声说，“有时在音乐中，最完美的表演不是没有错误，而是你如何即兴处理那些意外。”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第一次真正聆听权志龙的艺术哲学。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心率稳定在68次/分——放松和专注的平衡点。
　　她按下应急开关。
　　警报声瞬间停止，防护帘缓缓升起，灯光恢复正常。同时，楼宇广播系统响起：“注意，实验室区域检测到火灾报警，请相关人员立即撤离。”
　　权志龙拿起薯片袋，向林知夏伸出手：“看来我们有个更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被关在实验室了。”
　　林知夏没有接他的手，但唇角微微上扬了0.3厘米——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但她的监测手环显示，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出现“愉悦”的生理指标。
　　“权先生，你的方法虽然不合规范，但确实有效。”
　　权志龙收回手，不以为意地笑笑：“艺术家的工作就是打破规则，科学家的工作是理解规则。但有时，我们需要交换一下视角。”
　　林知夏整理了一下实验外套，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今天的事件暴露了系统的重要缺陷。我会记录这次误判，并调整识别算法。”
　　“在你修改那个‘过于敏感’的AI之前，”权志龙递过薯片袋，“要不要尝试一下这种‘高风险违禁品’？或许能帮你更好地理解人类行为的不确定性。”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伸手取了一小片薯片，谨慎地咬了一小口。监测手环显示她的皮质醇水平明显下降——压力缓解的生理信号。
　　“味道如何？”权志龙问。
　　“过高钠含量，油脂氧化程度可能超标，”林知夏客观分析，然后停顿了一下，“但口感确实...令人愉悦。”
　　权志龙大笑，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林知夏的监测手环显示，听到这笑声时，她的脑电图中出现了短暂的α波增强——通常与放松状态相关。
　　“权先生，基于今天的事件，我建议我们重新评估合作方式。或许在严格的实验框架外，需要为不可预测的人类因素留出更多空间。”
　　权志龙假装严肃地点头：“我同意，林教授。也许我们的合作不应该只是研究情感，而是先体验情感。”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校园保安探头进来：“一切正常吗？系统显示这里有火警。”
　　权志龙举起薯片袋：“假警报，只是我们的零食有点太‘火爆’了。”
　　保安困惑地皱眉，但看到林知夏平静的表情后，点点头离开了。
　　林知夏转向权志龙：“今天的事件我会记录为‘系统压力测试’，不必提及具体细节。”
　　“我们的秘密，”权志龙会意地眨眼，随后认真地说，“但说真的，你今天看到的问题，正是我一直想表达的——你们科学家试图用数据解读一切，但有时数据会错过最重要的东西。”
　　林知夏沉思片刻，突然走向控制台，调出项目计划：“我有个提议。下周的实验，我们尝试一种新方法。你正常创作，我不做实时监测，只记录最终作品和你的主观体验报告。”
　　权志龙有些惊讶：“你不是要坚持全程数据采集吗？”
　　“正如你所说，观测行为本身可能改变结果。”林知夏平静地说，“科学家也需要学会何时停止观测。”
　　权志龙认真地看着她，这一次没有调侃，没有挑衅，只是简单地点点头：“成交。”
　　随着实验室恢复正常，两人之间的某种紧张似乎也悄然转化。薯片袋引发的对峙，意外地成为了两个世界之间的第一座桥梁。
　　林知夏在实验日志中记录：“日期：2025年12月15日。事件：AI系统误判。备注：技术系统对复杂现实世界的理解仍有局限，需保留人为判断的最终权限。同时观察到，非预期的中断有时能提供新的研究视角。”
　　她停顿了一下，又添加了一句私人备注：“有时，‘错误’可能带来更有价值的数据。”
　　权志龙在离开实验室前，将那包薯片放在林知夏的控制台上：“留给你的算法研究，看看它能不能学会区分真正的威胁和零食。”
　　门轻轻关上，实验室恢复安静。林知夏看着那包薯片，伸手调整了环境监测仪的参数，将湿度上限从45%提高到50%。
　　一个小小的改变，但意味着什么，只有她的监测手环记录下的稳定心率曲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