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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远在美国上空,她在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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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的早晨总是带着一点风城特有的凉意。密歇根湖吹来的风穿过高楼林立的街道,掀起街角咖啡店门口的帆布招牌。远处的威利斯大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玻璃幕墙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街道上,黄色的出租车和黑色的SUV川流不息,偶尔有一辆老式电车缓缓驶过,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为这座现代化的城市添上一抹复古的色彩。
在这样一座节奏飞快的城市里,温语的家却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栋典型的美式独栋房子,坐落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片高档住宅区。浅米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深棕色的木质窗框勾勒出房子的轮廓,门前的小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株红色的玫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高高的天花板上嵌着简洁的白色石膏线条,一盏复古的铁艺吊灯从中央垂下,散发出柔和的光。米色的布艺沙发随意地摆放在客厅中央,旁边是一张深胡桃木色的茶几,上面放着几本翻旧了的书和一只白色的陶瓷咖啡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彩大胆而鲜明,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客厅的一侧是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白色的橱柜与大理石台面相得益彰,不锈钢的冰箱和烤箱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餐厅里,一张长条形的实木餐桌占据了中心位置,几把皮质餐椅整齐地排列在两侧,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为这个家带来一丝活力。
二楼的卧室延续了整体的美式风格。墙面是柔和的浅灰色,地板是温暖的实木。一张宽大的美式四柱床静静地躺在房间中央,灰色的床单和蓬松的羽绒被柔软得让人忍不住想陷进去。床头两侧各有一盏复古的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布艺,灯光透过灯罩洒在墙上,形成一圈温暖的光晕。
窗外,芝加哥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上,温语静静地躺着。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
这已经是他连续好久几乎每天在做同一个梦了。
梦里,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他们一起走在密歇根湖畔的步道上,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在厨房里为了一盘烧焦的牛排笑成一团。有时候,他们会在深夜的阳台上相拥,看着远处的城市灯光,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
无论他怎么努力,她的脸总是被一层淡淡的雾遮住,模糊不清。他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轮廓,她的笑容,她的眼神。
但他知道,她叫星星。
这个名字在他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呼唤。
在梦里,他一直在保护她。
他会在她走夜路时紧紧牵着她的手,会在她遇到危险时挡在她身前,会在她哭泣时把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也不知道星星是谁。
但每一次从梦里醒来,他的心都会隐隐作痛,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他的手腕上有一道伤疤。
那是一道浅浅的疤痕,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掌心附近。疤痕已经愈合,颜色也渐渐变淡,但只要他稍微用力,就会感觉到一阵隐隐的刺痛。
他不知道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他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这只是普通的外伤,没有任何问题。可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这道伤疤,总是在他做完那个梦之后隐隐作痛。
就好像,在某个他记不起来的地方,他真的为了保护某个人,受过伤。
温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芝加哥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手腕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是那个梦。
又是那个女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他的心跳有些快,胸口也有些闷。
他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栏,犹豫了一下,输入:
星星 关于女人的名字
搜索结果一片空白。
没有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就好像,她只存在于他的梦里。
温语苦笑了一下,放下手机,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手腕。
伤疤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梦里的画面——
密歇根湖畔的微风,沙发上的拥抱,厨房里的笑声,还有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星星……”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一直在梦里保护你?”
“为什么……我的手腕会疼?”
没有人回答他。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窗外,芝加哥的喧嚣渐渐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远处电车的“哐当”声、还有街道上行人的脚步声,交织成一首属于这座城市的交响曲。
而在这一切声音的背后,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一种预感——
那个叫星星的女人,和他手腕上的伤疤,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顾星然】:你什么时候回国?好久不见了,想聚聚。
温语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停在屏幕上,却没有立刻回复。他靠在床头,随手把玩着手机,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顾星然。
他突然想到了国内的好朋友,顾星然,他们在温语上初中的时候是同学,后来温语全家要出国,但是两个人留了联系方式,平时还有时间打打电话,说说家里工作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想,顾星然怎么突然给他发信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电话打了过去。
很快被接通。
“喂?”
那边传来顾星然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
温语笑了笑,语气轻松:“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是不是想我了?”
他原本以为,星然会像以前一样跟他斗嘴,说几句“少臭美了”之类的话。
然而,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几秒。
“温语。”
顾星然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和无力。
“我妹妹出了车祸,现在在病房里昏迷不醒。”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温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
“……车祸?”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怎么会出车祸?”
“具体情况我也不想多说。”顾星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总之,她现在一直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
温语靠在床头,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手机壳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你现在……还好吗?”他问。
“不太好。”顾星然苦笑了一下,“我爸妈快崩溃了,我也有时候守在医院,公司那边我也得帮忙处理。说实话,我现在挺需要朋友的。”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所以,我想问问你有空能回来吗?”
这句话让温语心里一酸。
他认识顾星然很多年了,他一向是那种嘴硬心软、很少主动示弱的人。能从他嘴里听到“需要朋友”这几个字,说明他真的已经撑到极限了。
“好。”温语几乎没有犹豫,“我尽快安排回国。”
他想了想,又问:“你妹妹……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你以前提过,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她叫顾星辞。”
顾星然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点怀念和苦涩。
“小名,星星。”
“顾——星——辞。”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射进温语的脑海。
在听到名字的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嗡”的一声炸开。
眼前的一切——美式卧室的天花板、窗外芝加哥的阳光、床头柜上的水杯——全都在这一刻失去了焦点,变得模糊而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
沙发旁的影子、晨光里的侧脸、那句轻轻的“我想陪着你”。
还有那个他一直看不清脸,却总是在梦里拼命保护的女人。
“顾星辞……”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这个名字,每念一遍,脑海里的画面就清晰一分。
手腕上的伤疤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慢慢渗出来的酸痛,沿着神经一路往上,钻进心脏,又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顾欣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温语?你在听吗?”
温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刚才说,她叫什么?”
“顾星辞。”
顾星然重复了一遍,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星星……”温宇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某扇门。
梦里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在雨夜里奔跑,他在后面追;她坐在沙发上睡着,他蹲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在晨光里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些画面原本模糊不清,此刻却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变得清晰。
他终于意识到——
原来,他一直梦到的那个人,就是顾星辞。
那个他在梦里拼命保护的女人,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他看不清脸,却始终牵挂的人,此刻正躺在遥远的国内,昏迷不醒。
“温语?”
顾星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你说话啊,你吓到我了。”
温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星然,我……”
他顿了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我现在就订机票回国。”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
“你妹妹……我能见见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当然可以。”顾星然轻声说,“她要是知道你来看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以前就老跟我说,你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哥哥的朋友。”
“她叫你……温哥哥。”
“温哥哥。”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温语脑海里炸开。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手腕上的伤疤疼得几乎要裂开。
他终于明白——
那些梦,不是凭空出现的。
那道伤疤,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在某个他记不起来的时间和地点,他一定见过她,保护过她,甚至……可能爱过她。
只是,那段记忆,被某种力量硬生生从他脑海里剥离,只剩下零碎的片段,在梦里反复上演。
星欣然。”
温语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颤抖。
“你妹妹……她现在,还好吗?”
“不好。”顾星然苦笑,“但我们都在等她醒来。”
“等她醒过来,我们就带她去吃她最爱的那家甜品店,去看她最喜欢的电影。”
“你要是回来,也一起。”
温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他——
那个叫顾星辞的女孩,对他来说,远比他想象中重要。
“好。”
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回去。”
“我回去,等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