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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破碎的爱与重生 我是顾星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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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顾星辞,而你看到的这一切——沙发旁的拥抱、晨光里的对视、那句“我想陪着你”——其实都只是我在重症监护室里做的一场漫长的梦。
这场梦,我做了很久很久。
我已经在这间病房里躺了6个多月。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仪器、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那台永远在“滴——滴——”作响的心电监护仪,就是我醒来前全部的世界。
而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那天——
那天的天空压得很低,乌云像要掉下来一样。我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刺眼的聊天记录上。
【林凯】:你别闹了。
【林凯】:我跟她只是玩玩。
【林凯】: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玩玩”两个字像一把刀,从屏幕里跳出来,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我和林凯在一起一年。一年里,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是那种可以一起看电影、一起做饭、一起规划未来的关系。可现实却在这一刻,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玩玩”撕得粉碎。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耳边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血液在耳中“嗡嗡”作响的声音。
我没有再回消息,只是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在狭小的车内炸开,我猛地踩下油门,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街道两旁的路灯被甩在身后,光影在我眼前疯狂地晃动,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我要去找他。
我要当面问清楚。
我要一个解释。
这种念头在我脑海里疯长,像藤蔓一样缠得我几乎窒息。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屏幕亮起,是林凯的名字。我看都没看,一把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在往我心口上砸石头。
“喂?”电话终于接通了,那边传来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你又怎么了?”
“你在哪?”我咬着牙,声音因为压抑而发抖,“林凯,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过了,你别闹——”
“你现在,在哪?”我打断他,一字一顿地问。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坚持。过了几秒,他不耐烦地开口:“我在外面,跟朋友在一起。你能不能别这样?很烦人你知道吗?”
“朋友?”我笑了一下,那笑声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是那个跟你‘玩玩’的朋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偷看我手机?”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顾星辞,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所有的认真、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不可理喻”。
“你现在,”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把定位发给我。”
“你发什么神经?”他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发给你?”
“林凯。”我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敢不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息:“行,你别后悔。”
几秒钟后,一条定位信息弹了出来。
我看着那条定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理智在那一刻被愤怒和委屈彻底淹没,我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雨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雨刷来回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我眼前的模糊。街道上的灯光被雨水打散,变成一片一片的光晕,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踩紧油门,车子在雨中飞驰。
耳边是雨声、风声、引擎声,还有我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些聊天记录,那些亲昵的称呼、那些暧昧的表情,还有那句“你别闹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爱闹的人。
我只是……太认真了。
“顾星辞,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我跟她只是玩玩。”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进我心里,让我几乎要疯掉。
“林凯,”我对着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祈祷,我今天不会出什么事。”
“你又想威胁我?”他冷笑,“你要是真敢乱来,那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
那是一辆商货车。
它像一座巨大的钢铁怪兽,从雨幕中冲了出来,灯光直直地照在我脸上。我甚至能看到它车头上被雨水打湿的金属反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我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在我手中疯狂转动,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但一切都太晚了。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撕裂了。
车身剧烈地晃动,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我身上。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上来,我甚至分不清是哪里在疼,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抛到了空中,又狠狠摔了下来。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雨声、风声、引擎声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一边,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喂?顾星辞?你那边怎么了?喂——!”
林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我张了张嘴,想回应他,却只能吐出一口血。
世界在我眼前慢慢变暗,像被人一点一点关掉了灯。最后映入我眼帘的,是那辆商货车巨大的车头,还有车灯在雨幕中模糊的光晕。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再次有知觉时,我已经躺在了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医生说,我在那场车祸里受了很重的伤,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而在这漫长的6个月里,我做了一个又一个梦。
梦里有客厅的灯光,有沙发上睡着的我,有那个在我身旁悄悄为我盖毯子的人。他的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他的拥抱让人想一辈子都不放手。
梦里的他,和现实中的某个人,渐渐重叠。
我开始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是那场惨烈的车祸?
是林凯冰冷的话语?
还是……那个在晨光里抱住我、轻声说“我想陪着你”的人?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睁开了眼。
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仪器、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床边那个眼睛通红的人。
“星辞,”他看着我,声音沙哑,“你终于醒了。”
我看着他,脑海里却闪过梦里的画面。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在昏迷期间的一场梦。
但这场梦里的每一个温柔、每一次拥抱、每一句“我想陪着你”,都让我在黑暗中,有了一点点撑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