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温》辞凡与川山

64、你是劫后余生的光

　　顾星辞坐在病床边，握着温语微凉的手，掏出手机给顾星然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哥，木木已经被我劝回去休息了，你也别让妈妈过来了，她年纪大了，熬不起夜，我不想让她跟着操心。你帮我在医院附近找个护工吧，能搭把手照顾我和温语。”

　　电话那头的顾星然立刻应下，声音沉稳又可靠：“你放心，护工我已经在联系了，马上就能敲定。咱们家这点实力还是有的，找个靠谱的护工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马上就过去医院。”

　　挂了没一会儿，顾星然的车就停在了医院楼下，他进门时，身后还跟着一位面带和善笑意的阿姨，手里拎着简单的随身用品。“这是张阿姨，经验足，照顾病人特别细心，你们有什么需求直接跟她说。”顾星然话音刚落，张阿姨就笑着跟两人打了招呼，熟稔地开始收拾病房里的零碎。

　　温语靠在床头，看着忙前忙后的张阿姨，朝顾星然问林凯呢？

　　顾星然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对温语说：“放心吧，他已经走法律程序了，犯下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人可以帮他了，他这次就在监狱里好好呆着吧。”

　　“温语？你不要管这个了有我呢，毕竟你救了星星，我很感谢你的。你要好好恢复。”顾星然的声音透着关切。

　　“有什么可谢的，这是我应该做的。”温语的声音还有点虚，但语气很稳，“再说医生说伤口恢复得不错，再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顾星辞恢复得很快，不过几天工夫，手腕上的勒痕淡了大半，人也彻底不用输液了，精神头好了不少。温语的伤口也愈合得顺利，医生检查后说回家静养就行，不用住院了。

　　两人出院，那天是下午，暖融融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般的颜色。顾星然开着车，一路把他们送到了温语的家。推开家门的瞬间，鎏金的光线就漫了进来，铺满了客厅光洁的地板，巨大的落地窗把落日的余晖框成了一幅画，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暖意。

　　顾星然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往里走，一边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一边开口：“这两天我就在这儿住，帮着照顾温语，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温语靠在玄关的墙上，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腰腹，闻言笑着摇头：“不用麻烦你，我这身子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养着罢了。再说你不是都帮我找了张阿姨，她每天来做饭打理家务，足够了。”

　　顾星辞也连忙走过来，挽住顾星然的胳膊，语气软软的却很坚定：“哥，你就放心吧，我能照顾好温语的。再说做饭我让阿姨做就行了，公司最近肯定一堆事等着你处理，你别在这儿耗着了，专心去忙工作，我们俩真的没问题。”

　　顾星然看着妹妹就笑了，你啊，你就想和他呆着是吧。又看了看温语说：“这几天住院你们公司我也联系你助理那边了，没有什么事，你不用太担心。”温语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的样子，就笑了，没事你回去吧。

　　顾星然的车影彻底消失在楼下，顾星辞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温语往卧室走。她半搀着他的胳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牵动他腹部的伤口，嘴里还不忘轻声叮嘱：“慢点走，别急，小心脚下。”

　　温语的大平层格局敞亮，两室两厅的布局通透又整洁，只是空了几天没住，落了点薄薄的浮尘。两人慢慢挪进主卧，午后的余晖透过飘窗洒进来，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温语在床沿坐下，缓了缓气，抬眼看向顾星辞，声音温和：“你就住对面那间卧室吧，采光好，家具也都是现成的。晚上要是我有什么事，给你打个电话就行，你别担心。”

　　顾星辞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刚想转身去倒水，就听温语又开口：“对了，我想给助理打个电话，交代下公司最近的事，好些文件还等着处理呢。”

　　“那你先忙工作。”顾星辞弯唇笑了笑，眉眼间满是体贴，“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顺便把屋子收拾一下，毕竟好几天没回来了，肯定有些乱。”她说着，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生怕自己的动静打扰到他讲电话。

　　温语靠着床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关切：“温总，您出院了？身体好些了吗？”

　　温语靠着床头，声音还有点哑，却依旧沉稳：“嗯，刚出院回家静养。公司最近没什么要紧事吧？”

　　“您放心，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助理连忙应声，“要是有需要拍板的，咱们随时开视频会议，您在家就能处理，不用来回跑。”

　　温语应了声好，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近期的重点工作，这才挂了电话。他没歇多久，又翻出部门部长的号码，一个个打过去，把项目进度、人员调配这些事交代得明明白白，语气条理清晰，丝毫听不出病中的虚弱。

　　另一边，顾星辞在客厅和厨房里忙开了。她先把沙发上的抱枕一一拍松摆好，又拿抹布擦干净落了薄尘的茶几和电视柜，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边。厨房里，她打开水龙头接了水，烧开后倒进温语常用的那个玻璃杯里，又从药箱里找出医生叮嘱的口服药，一一摆好。

　　收拾妥当后，她端着水杯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温语，打完电话了吗？”

　　“进来吧。”

　　顾星辞推门进去，就见温语正放下手机。她走到床边，把水杯递过去，又把药片放在掌心：“你先把药吃了，医生说按时吃恢复得快。”

　　温语乖乖接过，就着温水把药咽了下去，顾星辞又递上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才笑着说：“晚饭不用愁，妈妈让张阿姨做好送过来，都是你爱吃的清淡菜。”

　　温语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漾起笑意，低声道：“那可得好好谢谢你，这么细心照顾我。”

　　顾星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都这个样子了，还有精神开玩笑。”她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背的皮肤，声音软了下来，“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来守着你，应该的。”

　　温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动了动，伸出没什么力气的手，朝她招了招，声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过来，让我抱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顾星辞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声音软乎乎的：“妈。”

　　“星星啊，你们到家收拾得怎么样了？温语恢复的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关切的声音。

　　“放心吧妈，都收拾好了，温语恢复得挺好的。”顾星辞转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温语，笑着补充，“我就住在他对面的卧室呢，一人一间房，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我哥肯定有时间会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又道，“往后每天的饭我都让张阿姨给你们送过去，都是些有营养的，好好养身体。对了，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清淡点就好，粥啊小菜什么的都行，温语还得忌口呢。”顾星辞应道。

　　挂了电话。温语笑看看着星辞说：“阿姨还这么关系我呢啊。”
　　星辞笑了，当然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两个人都看着对方的眼神笑了。

　　过了一会门铃就响了。顾星辞连忙跑去开门，门外是拎着保温桶和水果的闪送。她接过沉甸甸的保温桶。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夕阳彻底隐没在楼宇之后，天边晕开一片淡紫与橘粉交织的晚霞。飘窗的玻璃映着窗外的暮色，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温柔的光影漫进屋里，添了几分静谧的暖意。

　　顾星辞把保温桶拎到餐厅，将里面的小米粥、清蒸鲈鱼和清炒时蔬一一摆出来，香气袅袅地散开。她又找了个轻便的小餐桌，细心地搬到卧室里，支在温语的床边。

　　“饭来啦，都是你爱吃的清淡口。”顾星辞说着，就要拿起勺子喂他。

　　温语连忙抬手拦住她，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我又不是手不能动，不用喂的。”

　　“那可不行。”顾星辞皱了皱鼻子，态度坚决地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又把筷子递过去，“你伤口还没好利索呢，这几天我得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听话。”

　　温语看着顾星辞一勺一勺耐心喂过来的样子，长而密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等她抬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俊朗的眉眼弯出温柔的弧度，分明的下颌线绷出干净利落的线条，透着一股病中也掩不住的清隽帅气。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跟着她的话头接梗打趣，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满是踏实的欢喜。

　　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窗外的霓虹已经亮得透彻，晚风透过飘窗缝隙吹进来，带着点夏夜的微凉，屋里的氛围温馨得不像话。

　　吃完饭后，顾星驰辞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端去厨房刷得干干净净，又把餐桌和客厅的地面都擦了一遍，才折返卧室。

　　“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去洗。”她看着靠在床头的温语，温柔声问道。

　　温语摇了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被子上，声音带着点倦意，眼神却依旧清亮地落在她身上：“不了，今天没什么胃口，想早点休息。”

　　“那我帮你换睡衣吧。”顾星辞说着，不等他回应，就追问起睡衣的位置。

　　温语指了指衣柜最下面的抽屉，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侧脸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愈发清晰好看，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又性感：“灰色那套真丝的，在里面。”

　　顾星辞依言翻出睡衣，走到床边递给他，却见他因为顾忌腹部伤口，抬手的动作有些滞涩。她咬了咬唇，主动上前：“我帮你吧。”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帮温语褪去身上的病号服上衣。随着衣料滑落，温语线条流畅的腰腹露了出来，紧致的腹肌轮廓分明，只是在绷带边缘还能看到淡淡的淤青。顾星辞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目光像被烫到似的，连忙移开视线，却偏偏又忍不住瞟到他线条优越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含笑望着她的眼睛——那眸子里盛着戏谑的温柔，看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顾星辞帮温语掖好被角，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后，才放轻脚步退到门口。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温语的睡颜。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柔和了他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又绵长。

　　等确定温语是真的睡熟了，顾星辞才轻轻带上卧室门，回到对面的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那惊心动魄的瞬间——林凯的刀挥过来的时候，温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那道刺眼的伤口，还有他倒下时染血的侧脸，一幕幕清晰得像在眼前。

　　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他醒过来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笑着说“我没事”的模样，心里的酸涩就渐渐被暖意取代。她抱着枕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伴着窗外的霓虹与晚风，慢慢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