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再现》一罐醋栗

20、第 20 章 是个好人

　　20.
　　在他妈妈生了那么严重的病的情况，他还来救她于水火之中，夏昭在床上躺着，觉得自己为他添了麻烦。

　　他年纪也与自己差不多啊，未免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单亲家庭，相依为命的妈妈还得了这种病，会非常辛苦吧。

　　想了半天，夏昭还是觉得自己得表示一下感谢，但心中一直犹疑不决。手指蜷起，又松开。终于下定决心，在对陈楚然的vx 聊天框里输入：【不好意思，今天谢谢你来解救我，为你添麻烦了。你妈妈应该还好吧？】

　　想了想，又把【你妈妈应该还好吧？】删掉。他既然在她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澄清，说明他其实也有一定意愿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当事人自己都没说什么，她提起来做什么呢，显得唧唧歪歪，乱打听。

　　她想把这句话发出去的时候，一看屏幕上的二十三点四十八分，又准备把这条删了。

　　明天是周六，休息一天，他会不会这个时候也没睡？
　　但是这么晚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他。

　　她手指继续点删除，删了一个句号后，手指一滑，点快了，眼睁睁地看着【不好意思，谢谢你来解救我，为你添麻烦了】发了出去。

　　啊啊啊。

　　她锤了锤床，差点坐了起来。
　　干嘛要发出去啊死手！

　　夏昭心中不住懊悔。

　　而且这话说得好客气啊，还貌似有点奇怪，把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亲切熟悉感都打破了！

　　不过，还能撤回，没事没事……

　　她连忙长按消息，正要撤回时，对面发来一个【？】

　　夏昭愣了一下。
　　这下没必要撤回了。

　　心中有些沮丧。

　　看吧，他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一起走的时候还挺熟络的，一回来就变客套了。

　　真不好解释……

　　她心如死灰地按了熄屏键，逃避似的放下手机，眼睛一闭装鸵鸟，缩在被窝里，准备眼不见为净。

　　闭眼没几秒，手机在枕头旁边，震动了一下，屏幕又亮起来。

　　顿了几秒，夏昭微睁开双眼，又拿起了手机，微眯着眼，看屏幕上陈楚然的消息：【你觉得救人是给救人的人添麻烦？】

　　夏昭噎了一下。
　　想了会，决定还是说出来，于是回道：【我的意思是，听我妈妈说你妈妈在住院，我这个时候帮不上你的忙，还要你帮我解决麻烦，觉得有点愧疚】

　　对面又发：【刚好路过，顺便罢了，你别把我想得太好了】

　　夏昭手上不停，真诚道：【不是，我觉得你真的挺好的，你是个好人。】

　　另一边，陈楚然家。
　　陈楚然洗完头发，正在用毛巾擦头发上的水珠，拿起手机便看到夏昭发来的这一条消息，说他是个好人。
　　还没人这么说过他。
　　莫名被发了一枚好人卡。
　　真是哭笑不得。

　　他挑起半边眉，举起手机语音输入：【这倒是，我吧，一向古道热肠，爱好帮助同学。如果你想报答我，别的也不需要你做，好好准备给我复习的内容吧。】

　　想补充一句，但懒得语音输入了。
　　他便直接发了一条语音：“专心传授我知识，还有做好你自己的复习，别想其他的事了。”

　　语气很轻，难得地耐心。

　　夏昭这边。
　　莹莹的屏幕光照在夏昭脸上，她看到陈楚然发过来的消息，感觉他还挺平易近人的，偶尔有点冷幽默，字句都有关切的意思。

　　一条语音突然出现，夏昭犹豫了下，不敢轻易点开。

　　她爸妈睡觉很浅，墙壁的隔音效果又不太好，怕隔壁的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她连按减号音量键，把声音减到只有一格，然后再点开，迟疑地凑近耳朵。

　　男生声音富有磁性，伴随着电流音，丝丝缕缕地飘进她的耳朵：
　　“专心传授我知识，还有做好你自己的复习……”

　　声音很轻，却听得十分分明，关心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好像他们熟识已久，从未分离。

　　她为自己这么想感到有些难为情，后面半句话没听完就差点把手机甩了出去。

　　一把捞住手机，挽救了手机要掉到地上的命运。
　　此时她的大半睡意都要消失了。

　　夏昭深呼一口气，点亮屏幕，犹犹豫豫地做好心理建设，再次点开那段语音，凑到耳边，仔细听完：

　　“专心传授我知识，还有做好你自己的复习，别想其他的事了。”

　　嗓音依旧清澈，带着磁性。

　　别想其他的事了。
　　别想了。
　　别想。

　　但是、但是，怎么感觉他声音怪好听的……

　　人又耐心。

　　啊啊啊。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心跳一下下地在胸腔里跳动着，好像可以顺着被子传递到耳边。

　　怦怦、怦怦怦、怦怦———

　　天。

　　怎么办。

　　……她没法做到不想其他事了。

　　……

　　她埋了半天脸。
　　平复好情绪，按下熄屏键，准备让聊天到此为止。

　　……其实她还有一些想问陈楚然的，比如他的鼻子怎么样了，还有约几点帮他复习课程。

　　但是不适合再问出来了。

　　她脑子乱糟糟的，反复回荡着陈楚然的话语。

　　再聊下去，她就真的睡不着了。

　　-

　　翌日。

　　阳光从玻璃窗外照射进来，被窗帘挡住一半，在书桌上撒下一片亮白。夏昭朦朦胧胧转醒，拿起床头柜上的招财猫闹钟一看。

　　十点十六分。

　　都怪昨天跟陈楚然聊天，她到很晚才睡着。

　　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手指触碰到照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习惯性拿起手机，发现了两条消息，时间是今天早上八点二十三。

　　她点开，心中一咯噔。
　　又是陈楚然的消息：

　　【我问了孙莉莉，她坦白了，我已经跟老赵说了昨晚发生的事，应该没人再敢欺负你了。你周日晚自习去的时候，老赵会跟你说的。】

　　她小声咕哝着：“这么周全的吗……”

　　【今晚八点你有空吗？到我家帮我复习一下吧，作为交换，带上你要问的数学资料。】

　　夏昭斟酌着字眼，回道：【谢谢。我晚上八点过来吧，我带了各科的笔记本的，晚点给你复习。】

　　隔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个【好。】

　　他这时候应该在医院。
　　夏昭想了想，【我妈妈去看望你妈妈了，黎阿姨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吧？】

　　【没什么大问题。】

　　夏昭：【那个，抱歉……这个病好像属于你们家的隐私了，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的。】

　　对面顿了一会儿，发来一个【好的，谢谢。】

　　夏昭抓抓头发，感慨一声：【学神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都帮我好多忙了，还有什么需要我的你直说。要不定期周六我帮你补习一下……也不算补习吧，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对，总而言之在学习上生活上我能帮你的你尽管提。】

　　医院，单人间病房。
　　白色的窗帘拉起，灿烂的阳光倾泻一地。屋内开着暖气。

　　黎悦输着液，和章名雅正磕着瓜子聊天，陈楚然在桌旁写着作业。喉咙不是很舒服，他清了清嗓子，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一声手机消息声响起，他把一旁的手机拿起来，看到夏昭发来的消息，一条条回过去，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嘴角缓慢上扬。

　　黎悦察觉到一旁儿子的笑意，眼睛同样眯起，保养得当的眼角不见细纹：“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知子莫如母。

　　陈楚然笑意褪去，散漫地回答道：“没什么。”

　　黎悦狐疑：“你这么说，我可不信。”虽这么说，她倒也没有继续问。

　　章名雅在一旁笑着接话：“楚然是碰上开心事了吧。”

　　黎悦：“你不知道，他心思可重了，一般的事可不会让他这么开心，八成是有喜欢的人了。”

　　章名雅也八卦起来：“哦，是哪个女孩子啊？也是蛮优秀的吧？”

　　陈楚然垂眸，飞快打字的手指一顿，不急不忙地开口道：“她啊，确实是很优秀上进的女孩子。”

　　听得黎悦略带惊讶地看向了他。

　　这便是承认真有这个女生存在了。

　　黎悦只是随便开个玩笑试探试探，本想儿子不会有回应的，没想到他真的承认了。

　　她的心思何其细腻，陈楚然瞒她却不瞒章名雅，而且还当着章名雅的面说出来，这个女孩子的身份就不难猜了。但说实话，她不太担心这个事，陈楚然一贯懂事听话，一直在照顾着她，况且他在任何事上都有分寸，从来没有让她操心过。只是自己一直在连累着孩子，害他跟着她到处跑，学业也跟着受影响。前一阵子陈慈过来，闹得她旧病复发，医生要她保持乐观平稳的心态，她只能强撑着不让儿子担心。

　　若有什么事能让他高兴，便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