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再现》一罐醋栗

19、第 19 章 重新认识一

　　19.
　　从那段暗巷出来，前方豁然开朗，高楼的一排排窗口散发出的灯光在夜色下依稀可见，广告牌和霓彩闪烁成一片亮色。道旁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来往车辆川流不息。
　　路灯的灯光透过道旁树照过来，拉出长长的影子。灯光之下，车来车往，她就没那么怕了，放开了牵着陈楚然的手。

　　“过了今晚，我们就有了过命的交情了，”夏昭诚心诚意地对着陈楚然笑，双眼眯成一弯月牙。
　　她笔直地伸出白皙秀气的右手，“重新认识一下，十多年不见了吧，我是夏昭。”

　　她心底是对陈楚然有很多好感的。在他义无反顾来到她身边的这一刻，集中爆发了。
　　特别想真正认识了解他，无论用什么理由。
　　她有这样一个不值得一提的私心。

　　就算只能做个朋友，不也挺好的嘛。

　　这个招呼让陈楚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不禁有些出神。

　　原来她知道自己就是当初的那个胖胖的小男孩。

　　那时有人欺负他，夏昭小小的个子挡在他前面，明明害怕到双腿颤抖，还倔强地说：“他，我罩的，你们再敢欺负他试试？”

　　久远的记忆里，他记得的并不多，却独独对这一段印象深刻。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给了个白眼：“谁是你罩的啊，呆子，蠢死了。”
　　那个时候还什么都不懂。

　　现在换他来保护她。
　　也不错。

　　陈楚然也笑了起来，伸出宽大的手掌，握了握夏昭的手。她的手有些小，白而纤细。握住了，就不太想分开。
　　陈楚然稍微克制了下。
　　两秒后，还是放开了。

　　“好。重新认识一下，陈楚然。你从那个时候就不太记我的名字。”
　　他听到自己无奈地说。

　　-
　　王胖子烧烤店内。
　　孙莉莉是在龙杰的叫唤声中清醒的。

　　她还记得睡着之前，烧烤店门前一个身影一晃而过，她震惊地跑出去看。
　　心道那人怎么长得那么像陈楚然呢。

　　而且那个人是往龙杰龙海跑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以为看错人了，觉得自己喝高了有点神智不清，给龙杰打了个电话，就又回到桌子上趴着睡着了。

　　他们一回来，龙杰就说夏昭被一个高个子男生带走了。他们没教训成，不过女生被他踢了一脚，看跑步的样子应该是受了伤。

　　高个子男生？

　　孙莉莉咬了咬下唇。
　　还真是陈楚然。

　　但是她从没见过陈楚然对人这么上心过。
　　他总是保持一定的礼貌，让人觉得他很好，别人真的亲近了，又远远疏离，态度克制而散漫。
　　实际上那么冷漠的人居然也会那么关心一个不相识的女生？

　　他和他从前的后桌，除了传卷子，捡水性笔，一同卷入情书事件，可是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的。

　　不知道他们在私底下有没有来往。
　　不过想想夏昭内向不爱说话的性格，即便有来往交情也不会深到哪里去。

　　……但她越来越讨厌夏昭了。她求之不得的东西，全被夏昭得到了。
　　陈楚然在她针对夏昭的那时，还替夏昭解围。

　　明明，论长相，夏昭并没有她漂亮。
　　论身材，她还比夏昭要高挑。
　　论背景家世，夏昭更是比不上她。
　　除了成绩她比不上夏昭，其他哪一点条件没有夏昭好？

　　她很不屑。

　　但是，她懂人和人是有一定眼缘和相性的，不合适的人再怎么样都不会合适，就像她妈妈当初为了钱嫁给她爸爸，后来两看生厌一样。

　　她这么宽慰自己。
　　心中一直以来的轻视变成了嫉妒与不甘，但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来施加报复。

　　听到龙杰说让夏昭和陈楚然跑走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嫌恶这两个混混，觉得他们没用。
　　连教训一下夏昭都做不到。

　　她当初愿意跟龙杰交往只是因为觉得他对她全心全意，又足够叛逆，足够有意思，现在她有些厌烦他了。
　　他都比不上陈楚然的一根手指头。

　　龙杰问她：“要不要下回再来堵那个小女生？”

　　孙莉莉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算了吧，我又改变主意了，你不用管这件事了，”她打了个哈欠，“夜深了，你先送我回家吧。”

　　-

　　夏昭和陈楚然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在路上他们一开始并没什么话说，只是夏昭见这样一个学神就在她旁边，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忍不住问了他数学考试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

　　没有聊风花雪月，人生理想和宇宙，倒是十分务实，问起了压轴题的第三小问怎么套用洛必达法则求极限。

　　问完陈楚然他的答案后，夏昭长叹一声，“学神，那我辛辛苦苦花二十分钟写的答案岂不是又错了。我放弃了前面几道题来写这道题呢！本来写完豪情壮志，觉得自己牛逼到飞起。怎么又错了，枯了枯了。”

　　陈楚然：“我的答案不一定是对的。”

　　夏昭：“不，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的答案就是参考答案。要不然别人为什么跟你叫学神，”她又笑，“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学习的吗，我想在你身上汲取一丝丝智慧。”

　　她的眼神含着期待。

　　陈楚然顿了顿，又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就，正常学？”

　　“啊？”
　　一下子给夏昭整不会了。
　　这就是学神的回答吗……

　　她不该问这个的，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人从小脑子就好。

　　“不然还能怎么学？……这样好了，你觉得你数学听讲都不能理解的地方，可以过来问我，反正我在你隔壁。我最近不会去班里，基本上家和医院两边跑，大部分情况我在医院，个别晚上我在家。这几天你晚上十点半之前来，我都可以教你数学，好不好？”

　　好不好？

　　男生的声音低沉清朗，尾音上扬，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浮现上来。

　　他在哄小孩吗。

　　本想就这样拒绝。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啊……

　　转念一想，有免费的数学学神，不问白不问。她有些问题，的确不敢问数学老师，怕被训，怕数学老师觉得她太蠢。

　　夏昭心中摇摆不定，犹豫着问了出来：“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楚然：“我还没说完，有条件。我教你数学，你给我补一下落下的课程。我看你的笔记写得挺认真的，你给我补下课程重点吧。”

　　夏昭笑了：“好，成交。”

　　结束了这次愉快的谈话后，他们刚好到家。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家门。
　　夏昭一回来就碰到了章名雅。

　　章名雅出来倒茶，一见到她便匆匆忙忙地说：“我明天要去医院探望你黎阿姨，明天你周末放假，就乖乖呆在家写作业。”

　　夏昭疑惑：“黎阿姨怎么了？”
　　不是陈楚然住院吗，怎么是黎阿姨？

　　“陈楚然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你不知道吗？他妈妈老毛病犯了，双相。现在在精神卫生中心住院。这件事你不要对别人说。”

　　原来他是去照顾黎阿姨去了，难怪请假。
　　陈楚然也没把这件事对她说。
　　她还一直以为是陈楚然自己生病住院。

　　只是，夏昭印象中的黎阿姨是个特别漂亮，性格又温柔的人，她怎么会得双向情感障碍？

　　她洗完澡，给小腿的淤青抹了药之后，开始在手机上搜索这个病症。

　　看到一些相关描述后，不自觉锁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