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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我绝不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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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束光透过半拉半蔽的窗帘撒向房中时,乔念真下意识伸手摸向身侧乔之珩的位置。往日她作乱的手会被人一把握住,他会半无奈半气闷地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可此刻却空空如也。
乔念真忽而坐直身子,心下有恐慌翻涌,她起身汲着拖鞋,在房间里寻找乔之珩的踪迹。
“哥哥?”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乔之珩!”
他什么也没带走,家里关于他的东西一件也没有少,可乔念真就是有一种浓重的不安涌上心头,她知道有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打电话给乔之珩的公司,收到的是他已经离职的消息。
程熙出现在乔家时,乔念真早就收拾好了一切,她的目光透出无尽的寒意。
“程熙,晨会取消,我需要两个小时。”
机场。
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乔之珩,我不准你走……”乔念真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间隐隐发白,呢喃着。
她听着传声筒里传来的声音,抓不住的乔之珩,又一次,
又一次……
她又要失去他了。
可没办法,机场太大了,他彻底从杂志社辞职了,将来的去处就连朋友也没告诉,就像是铁了心要从她的世界里离开。
到底为什么?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明明她已经开始学着用他喜欢的方式靠近他,他说约法三章,就算心里不愿意,她也愿意听他的话,跟他保持距离。
他明明向她保证过的,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他不会离开的。
“乔之珩……”电话那边传来了广播的声音,乔念真确定了她现在的确和乔之珩身处同样一片区域,乔念真对乔之珩开口,“你不是向我保证过你不会离开吗?我不准你走,乔之珩!”
“对不起,念真。”乔之珩很快就隔着人群看到了乔念真,她的视线也在这瞬间落在了乔之珩身上,她定住目光,视线一动不动地是锁定在乔之珩身上,还没出口就咳个不停,剧烈的咳嗽声透过传声筒传进乔之珩耳中。
他的步子没忍住向乔念真挪了几步,这样细碎的动作被乔念真很快捕捉到,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方才的冷静,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而上,她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轻声抽泣后又咽回那道不合时宜展露脆弱的吸气声:“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
突兀的高铁导航索引广播声打断了乔之珩即将说出口的话,他的语气顿了顿,目光透过人群遥遥望着乔念真,开口那句却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以后不要踢被子了,念真。”
他向她挥了挥手,连一句再见也没说。
乔念真看着乔之珩的背影,手中的手机已经被挂断,她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像是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灵魂抽离般看着乔之珩离开了,他的背影那么干脆,就像是要彻底摆脱她一样。
可到底为什么?
乔念真想不通,她调动全身上下所有理智想要给乔之珩的离开找一个理由,可是找不到,她没有做错什么,身体不由自主微微轻颤起来,好像过去很多个瞬间,她都这样颤抖着。
被人围在小巷里,对面的人掏出那把水果刀时;欢欢喜喜地从考场回家,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自己的手机时;与袁禾对峙,却听到她轻描淡写地将背叛付诸于行动时,她好像都是这样轻轻颤抖着,如坠冰窟的寒意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乔念真蹲下身子,试图调整呼吸。可那种从四面八方的冷意钻入毛孔,让她没办法继续冷静思考。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害怕。
害怕无从定义的死亡,害怕突然消失在生命中的短暂温暖,害怕袁禾受伤或离开,害怕乔之珩再也不回来了。
她很害怕,但没人会因为她的示弱就停止伤害她,所以她习惯性先将恐惧压下,忍者痛苦想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习惯了逻辑先行,习惯了将害怕的自己埋藏在心底,没人可以伤害她,就算最恶毒的话也无法刺痛她。
之所以那样信奉法律和规则,是因为那是她无数个无助到窒息的时候,唯一帮助过她的东西,唯一值得信赖的东西。
方才他的手指上,一枚戒指落在无名指处,那样显眼,让乔念真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她咬咬牙,颤抖着将手掌攥成拳,又缓缓松开,如此几次之后,她终于能够再次站起身来。
看着那个背影被人群吞没,良久后乔念真回神,她长长呼出几口气。
“乔之珩,我绝不放手。”
乔之珩离开了。
他还是和其他人一样,会骗她,会伤害她,会言而无信。一切的尊重与克制根本换不来他恪守承诺的真心。
乔之珩是个骗子。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乔之珩想。
虽说有那样多的人都在对他说乔念真是个彻头彻尾自私的人,可乔之珩觉得,或许自己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明明是乔念真帮他渡过难关,明明是乔念真在他最困难的时光里帮了他……
但她最想要的,偏偏又是他最给不起的爱。
他可以爱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只是不能是乔念真。从前留在她身边时,他尚且能用这样的话规劝自己。可在于琛那场蓄谋已久的车祸后,他目睹了乔念真为了他失控的模样,或许是积年累月的情感终于汇集在这一刻,他的心脏也因为她的失控而变得愈发滚烫。
他险些彻底失控了。
昨夜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他主动吻了自己的妹妹,是他将心脏和目光毫无芥蒂地悉数奉上。
他爱乔念真,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能让他回归自己那个可笑的哥哥身份之中,他不满足了。
他留在乔念真身边的意义或许并不大,他们之间有着太多为世俗所不容的东西,想着乔念真,乔之珩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或许是乔念真方才的目光太过悲切,乔之珩竟然也开始动摇了。
在雨夜背着乔念真回家那天,乔之珩有在私下偷偷问过母亲叶望春,乔念真真的是父亲的私生女吗?乔之珩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这只是命运给他们开的一个小玩笑。可事实证明,他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任何关系。
叶望春的语气比起葬礼那段时间已经温和许多,她常居意大利,没什么忧心的事情,整个人也平和许多。对于乔之珩似是而非的询问,她也颇有耐心的向乔之珩解释了很久,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和那个女人约会的,又是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分手的,每个时间线她都了如指掌。最后她肯定道,乔念真绝对是他父亲的亲生女儿。这些事情,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她全部了如指掌。
这样的话让乔之珩没什么可说的,他匆匆找了些其他话题将话音转向其他,又匆匆挂断了电话。
那时的月色亮得让人有些不忍直视,乔之珩也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乔念真。
目送乔之珩离开,乔念真感觉自己灵魂似乎也被掏空了一半。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却还是没能掩盖此刻骤然失神的狼狈。程熙后知后觉地到了高铁站,没有丝毫犹豫就连忙奔向乔念真。
“乔总,高铁站没能找到乔先生。”
转身前,乔念真抬手将自己眼下的残泪擦干净。泪腺在这种时候倒有种不合时宜的听话,她很快就止住了哽咽。
“不找了,他刚刚从这里离开了。”
“那乔总……”程熙支支吾吾开口道,“要追上去吗?”
“不追了,过几天就是大秀,先回公司。”
她的目标是让所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大秀是序禾所有人的成果,哪怕乔之珩离开了,她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目标。
序禾的大秀不出意外相当成功,乔念真在公司的庆祝会上举着一杯香槟,活动最后是活动的总结和对来年的期盼。
乔念真上台时面色与平常没什么分别,在台下的程熙却相当忧心,她这几天明明很不好,早餐也没吃多少,下午更是连晚饭都没吃。
来访记者在乔念真致辞结束即将离开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她无名指处的戒指。乔念真平常不太在社交媒体出现,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戒指,记者相当激动开口道:“乔总,方便问您一个冒昧的问题吗?”
程熙看出来那个男记者的意图,正要上前拒绝,就见那个记者未经流程直接开口:“去年活动时,乔总还没有这样一枚戒指,乔总现在是结婚了吗?”
程熙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通过耳返联系后台,试图让活动尽快结束,取消采访环节。
“是。”乔念真抬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处的戒指,又不疾不徐开口道,“但我和先生如今在分居,最近没什么有趣的事情能够分享给大家。希望大家多多期待明年开春序禾的新品。”
得体的微笑,谦逊的语气,挑不出一点错处,完全是顶级的公关。
程熙看着乔念真嘴角挂着的笑,却更加担心她。
活动结束,程熙连忙拿了件毯子递给乔念真:“乔总,现在回家吗?”
乔念真没有回答。
“乔总?”
程熙稍微提了些声音开口道。
“怎么了?”乔念真回过神,眸子轻飘飘地瞥向程熙,“你刚说什么?”
“乔总,你没事吗?”
“我没事。”乔念真喉间微微滚动,思量许久后开口,“程熙,最近我的行程忙吗?”
“公司最后一个项目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些收尾总结的工作,乔总。”
“给我拨出五天,我要去一趟意大利。”
“好的,给您订明天的机票吗?”
“最近的,最好立刻就能走的机票。”
乔念真的人生,觉不容许稀里糊涂的一刀两断,就算离开她,也必须清清楚楚德让她知道理由。
明明他已经吻了她,为什么还要离开她?
她必须要去问个清楚明白,就算她找不到乔之珩,她也要问问叶望春。
思及此处,乔念真突然思绪僵住,她愣了愣,开口道:“不,先不急,帮我订明天下午的机票吧。”
“我还有一个人要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