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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乔之珩, ...

  •   回到家的时候,乔念真驾轻就熟地取出医药箱。房间一片漆黑,想必是因为乔之珩还没有回来。他最近可以回杂志社工作,乔念真也没多说什么,总归只要乔之珩开心的话,她也没什么多余想法。

      手上的伤口因为撕扯创口贴而再次涌出血液,一滴滴落地在上,乔念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眼角泛起了几分因为疼痛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血流个不停,让她看着有些厌烦,莫名窝火。方才程熙给她简单包扎的创口贴已经被彻底晕开,血肉粘连在一起。

      乔念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消毒最重要。她起身提着医药箱走向流理台,随意地扯开创可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那样将它直接扯了下来,因为这样一个动作,血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将自己的手直接放在下面冲洗。血液随着流走的废水一齐被冲走。

      猛烈的感官冲击刺激下,掉了几滴眼泪,皱了下眉头,随意用手背擦去,从不远处抽出几张纸巾,开始用格外冷静的动作粗略擦拭伤口。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乔念真转过身的时候,对上了乔之珩那双辨不清情绪的眼睛。

      他的目光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圈也有些泛红,看上去很不对劲。

      “你怎么在这儿?”乔念真刚刚还莫名烦躁的情绪在见到乔之珩的那刻突然阴转晴。

      乔之珩有些罕见地没有开口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握住了乔念真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医药箱,步子很慢地拉着她走向沙发。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所有的不堪都被展露在他面前,裤尾不知何时也沾上血渍,白色的布料映衬下那血痕格外惹眼。

      她被他用着不轻不重的力气按在沙发落座,医药箱顺势放在地上。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捧起了那双刚刚在凉水的冲洗下有些泛红的手。拿出棉签蘸取碘伏,在她的伤口附近循序渐进地为她消毒,他收着力气,却在感受到乔念真指尖下意识瑟缩动作时还是更轻了些。

      垂在额头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神色,乔念真看不请也不明白他今天为何如此沉默。

      “乔之珩。”乔念真不明所以开口,“你怎么了?”

      “不疼吗?”一句答非所问的话,小心翼翼地握着她冰凉的手,乔之珩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开口时的声音还夹杂着沙沙的哽咽声。

      “疼。”乔念真实话实说开口道,毕竟是真的很疼,但用这样一个几乎是微不足道的伤口换取送于琛进监狱也确实很值得,“但他进监狱了,所以就还好。”

      “谁?”乔之珩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第三人,那个窗外牵着乔念真离开的背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他不得不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方才茫然无神的眼睛一瞬间被点亮,他追问道,“你说的送进监狱,是谁?”

      听到这句话,乔念真才意识到,迄今为止,她好像还没有和乔之珩说过,她早就怀疑于琛就是那个让他出车祸的罪魁祸首。但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她从来都拥有自己独立一人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向无关旁人求助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无异于浪费时间。

      “于琛。”乔念真默了默,像是在考虑怎么解释才能最大效益让他明白一切,“这个人之前抄过序禾的设计稿,对我有征服欲,是撞伤你的凶手。我这几天在他身边找证据,刚刚已经报警带他走了。”

      乔之珩的情绪在一瞬间如同洪水开闸般倾泻而出,这些时日里的辗转不安,前所未有的释然涌上心头,他长呼一口气。

      今天下班回家,是他故意没开灯。

      乔念真今天跟一个不知来处的人走了,她明明已经下班了,也从来没有在工作时间之外处理公司意外的前例。

      那个人是谁?

      无论他做什么,这个问题都一直如影随形地盘旋在他脑海。或许性格敏感生来就能够敏感觉察到一切细微变化,他将乔念真最近不肯再拥抱他的奇怪和那个男人划上等号。

      是啊,她固执地要跟他结婚没错。

      但她又从没告诉过他,这辈子就只能围着他一个人转。更何况人心本来就善变,她一个名利双收的人,何必要一辈子死守着一个难搞的男人。这段婚姻本就是有名无实的一场误会,她自己再养几个情人又有什么问题?

      乔念真会是这样的想法吗?

      乔之珩坐在楼梯拐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熟悉的地方全被她的气息覆盖,可此刻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竟然有些鼻酸。

      拒绝的是他,不想被她当做爱人看待的是他,想和她清楚明白地划清距离的人,最开始明明就是他。

      那个被她牵着手的男人,那个疑似是她情人的男人。她把手搭在那个男人掌心任他握着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重播。

      忮忌,怨念。

      血液几乎要沸腾,一齐冲向额头,指骨握到发白,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每天不清不楚地跟她同床共枕,习惯了她的予取予求后来干脆任她依赖,手牵过,拥抱过,接受了她的戒指,甚至和她接过两次吻,除了最亲密无间的那一步,他们几乎与寻常恋人没有任何差别。

      他真的是纯粹把她当妹妹吗?

      他对她的感情,或许早就变质了。

      还没得出定论,就听到房门被人突兀打开的声音。

      是她回来了。

      她也没有开灯,借着稀薄的光线拿起了什么东西,看也不看楼梯径直走向流里台。一声轻微到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听到的吸气声,水龙头被打开,流水声簌簌响起,乔之珩站起身缓缓走向她。

      很淡的血腥味,伴随着微不可查的抽泣声,但只一瞬,像是他的错觉。

      她受伤了?

      乔之珩正想上前,她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对她疑似养情人的事还是生气,但现在比那件事更重要的是她的伤口。握着她的手,手腕冰凉,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口,对自己冰冷又无情,想到这里,刚刚那种气闷的情绪又在他心中堆叠。

      听到她的问题,乔之珩偏过头故意不接她的话,但在开灯看到她那条可怖的伤痕落在手背,却是想也不想就单膝跪地,手上帮她消毒的动作一刻没停。

      她朝三暮四实在是可恨,但她那种对自己也冰冷的神色却更让他心疼。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即便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只要她不再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者不要因为那样一个人抛弃自己,那么这个人的存在或许也没有那么不可原谅。

      她这样长的一条伤口,想必刚刚的一切一定很激烈。

      他怎么都不给她包扎?这样的人真的适合做情人吗?就这样看着她的伤口目送她离开吗?对她的疼痛和伤情视若无睹,这种人究竟在她身边干什么?

      想到这里,脑海里的警钟骤响,提醒他越界了。为什么要想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爱她。

      愠怒的心脏和连续几天的怅然若失告诉他,是因为他在爱她。

      意识到这点,乔之珩愣住了,自嘲地弯了弯唇。视线又落在那道猩红伤口上,那样很深的一道伤口,她从前有过很多道。乔之珩喉间微微一滚,突然想起了那场她母亲口中的校园霸凌。

      她是不是因为习惯了受伤,所以才会用用近乎麻木的表情处理伤口这样的伤口?

      “不疼吗?”开口时心脏也在微酸,像是被人攥住,对她的愤怒消散大半,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心疼。

      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会患得患失,会言行不一,会将自己的痛苦置于她的痛苦之后。

      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之中,要更爱她一点。

      乔念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的眉头紧锁,在帮她将伤口处理包扎好以后,握着她的手,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方才瞥到的眼圈红到让乔念真也有些片刻心惊。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为什么?

      乔念真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侧脸,指尖施力,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他哭了。

      为什么在哭?

      乔念真读不懂他的表情,他为什么哭了?可她的心头涌现慌张,张了张嘴,试图调动记忆中所有能够逗笑他的场景。此来彼往,好像每次他在笑,都是因为那句话。

      “乔之珩,我可以吻你吗?”

      乔念真的语气带了几分俏皮,一副插科打诨的模样,她的指尖拭去他眼底最后一点泪水,等待着他的谴责以及那抹笑意降临。

      原以为乔之珩会像之前几次那样偏开视线或者干脆对她生气。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扯上她的手腕,空闲的那只手按在她的后脑,毫无顾忌地主动吻向她。

      不同于乔念真解决酒店事宜那晚蜻蜓点水的那个轻挨唇畔的吻,也不同于在雨幕里背着她被她突然袭击的浅吻,乔之珩此刻的吻带了些毁灭欲,他几乎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怀里,两人之间一瞬拉近距离,再无一点空隙。即便如此,他的吻依旧是轻柔的,乔之珩趋于本性描摹着她的唇形,一寸寸游离,唇齿交缠,暧昧氛围氤氲,两个人都呼吸困难。

      乔之珩抵着乔念真的额头,暧昧的视线交互,呼吸起伏不定,乔念真的心脏似乎都要跳出胸膛。她微微向前凑了凑,用鼻尖蹭了蹭乔之珩的鼻尖,声音带了些沙哑:“乔之珩。”

      “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之珩却对他此刻的一切都心知肚明。当他无数次用各种各种的借口回避她的爱时,当他开始眷恋她的拥抱时,当他再也无法如以前那样旁观她受伤而坐视不理时,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爱上乔念真了。

      无可救药、无从辩白。

      怎么可能会不爱她呢?

      这样看上去全心全意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人,用自己能感受到的微弱真心为他搭建了一个无害的温室,像是呵护娇弱花朵那样精心保护他,即使他并不需要,她也毫不在意。她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想要让他陪着她。

      很多年前,他就因为她的出众而震撼,将自己的野心一步步落地,夺目璀璨,让人挪不开眼,即便她的野心之中有一部分是他。

      爱上她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乔念真的手还停在乔之珩侧脸,方才被吻得晕头转向,乔念真抿着唇等他回答等了好半晌也没等到。她看着面前心不在焉的人,忽而凑近了些,浅浅地覆上乔之珩的唇,一挨就连忙分开,与方才那个吻的感受很不同,吻到最后她几乎有些窒息,但她很喜欢他这样的吻。

      乔念真凑上前,按着他的肩膀,轻轻含着他的上唇,一寸一寸缓缓地摸索着吻他。他的呼吸一瞬间乱了,尾椎一阵酥麻,径直被她推倒在地面。乔念真没让他逃走,他方才倒下,她就立刻跪在他身侧,将他死死困在自己身下,一手按在后脑,一手抵在肩侧低头忘情地吻他。

      他被抵在地上,却依旧轻柔地在这个吻里浮浮沉沉。就像是一个信徒臣服于自己的主神,任她向他施加任何感受,在此刻,他都甘之如饴。

      呼吸乱了,心跳乱了,衣衫乱了,乔之珩前二十七人生所有恪守的秩序,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一团乱麻。

      吻到动情时,乔念真没忍住咬了咬他的下唇,乔之珩唇边溢出一句轻嘶,随后是更温柔的呓语:“……真真……”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二人从客厅吻到卧室,又从卧室辗转向更紧密的空间,浴室的花洒下二人紧紧相拥,潮湿的衣衫闷得心脏也隐隐发烫。乔念真遵循本能将手指探向乔之珩的衬衫扣,却被乔之珩罕见地强势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抵在浴室的墙上细密地吻,吻她的额头,眼角,一寸寸挪向侧脸,而后落在唇畔,视若珍宝般地一触即分,又轻轻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吻之后是一声叹息,他迷蒙之间唤她的名字:“真真……”

      待她应他一句乔之珩,他便又继续动作,呼吸交缠,眼神迷离,在这场爱欲之中浮浮沉沉,她是他唯一想要抓紧的浮木。二人吻得难舍难分,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再进一步。

      乔念真被他吻得头脑发昏,任他帮她褪去衣衫沐浴,他小心翼翼避开了她手上的伤口,又帮她擦得干净清爽。

      方才的吻就像是她的一场幻梦,直到被乔之珩主动揽进怀里抱着,手指交握,他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向她道晚安,乔念真才有几分实感。

      那是她睡得最甜的一夜。

      爱上你的瞬间,就是要离开你的瞬间。

      乔之珩想。

      所以这么久的日子里,他始终告诫自己对乔念真的感情并不是爱,应该是保护欲、占有欲随便什么东西都好。只是,那份情感不能是爱。

      因为爱会让他失去她。

      因为他们之间隔着父辈伦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爱上他的妹妹。

      可事到如今,这份爱已经无从隐藏。乔之珩再也没办法回避,他爱她。所以,他该离开她。

      离开之前的放纵,就是一夜的吻,吻遍她所有脆弱与伤口,却不能放任自己沉沦于爱欲。他是她的哥哥,绝不能和她发生任何关系。

      亲吻已是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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