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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试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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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程熙呼吸凝滞一瞬。她咬了咬牙,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窥探着乔念真的神色,最终还是决定遵从本心提醒乔念真道:“乔总,擅自跟踪或者窃听他人隐私……这是违法的。”
听到这句,乔念真抬手看了眼手表,她闭上眼睛任方才凌乱的思绪在脑海激荡。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要用她最不屑的手段来对待她最珍视的人。
乔念真适时睁开眼睛,眸子里的冷冽散开些许,呼吸间她的意识又一次回笼。还好,她及时将自己从那种无助的情绪抽离出来了,这一切,多亏了面前的程熙。
“我知道了。”
乔念真摊在膝头的手反复伸开又握紧,这么多年,她一直用这种方式来疏解自己各种各种突然而至的奇怪失态想法。就像是迷航之人为自己找定锚点一样,几个来回之后,乔念真的情绪就彻底冷静下来,“之前说的那些,也不用准备了。”
程熙听了这句,这才缓缓松开些许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一说一,自从酒店事情结束后,程熙对于乔念真有一种非常奇怪的眷恋和仰慕的情感。她会下意识在脑海里给她的一举一动下定义,将她的所有行为都添上正向的意义。所以在听到她要对乔之珩采用那些非法手段时,程熙依旧会在内心为乔念真找补,毕竟她已经是自己心目中的好人。可当乔念真的话越来越离经叛道时,任何语言都变得苍白,都无法为乔念真作出合理解释。
伤害别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不对的。
还好,乔念真及时收回了那些话。
可程熙又想,或许是乔念真和乔之珩的夫妻生活真的出现了无法调和的问题。所以她才会用这种近乎极端的行为来守护自己的爱情。这样想,其实乔念真也很可怜。让她如此失态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是长得养眼一点,看起来温和一些。
程熙在心里叹了口气,暗自道:“好的,乔总。”
乔念真点了点头,再没开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从乔之珩那里得到什么,总之,是和面对袁禾时不同的期待。
下午到达公司后,乔念真就是在解决年底大秀的事情。设计,打样,布料选择,策展场地甚至于舞台调度问题。忙到脚不沾地时,脑海里各种纷繁复杂的想法才能短暂消失片刻。
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待乔之珩时,乔念真下意识在车内理了理发丝,又整了整衣衫,这才推开车门。
乔之珩身上还穿着出门时那件西装。天气太热,他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黑色衬衫显得他更加笔挺英俊,眉目深邃,让人挪不开眼。
乔念真走上前几步,向他笑了:“哥哥,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是刚刚来的。”
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乔念真看着他的侧脸内心暗自腹诽。还没想出答案,她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试图因为一件除自己之外不确切的事情寻找答案。
等在店门的工作人员上前迎着二人,用温和的语气开口:“乔小姐,这位先生,走这边。”
乔念真看着工作人员,开口道:“十七楼对吗?电梯在哪里?”
“十七楼,电梯在这边,我可以为乔小姐带路。”
“不用了,谢谢。”
“好的,乔小姐,您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乔念真点点头,这才和乔之珩踏入电梯。
“哥哥今天找工作顺利吗?”
“嗯,通过了面试,明天就能入职了。”乔之珩撒了个小谎。
乔念真想方设法想要和面前的人多些交谈,看出这一点的乔之珩也随意找话,开始寒暄,二人并肩站着,乔念真的卷发散在肩头,她身上很清淡的香水味只要二人靠近就能清楚地嗅到。
乔之珩的心跳没由来地快了些,他有些烦躁地皱了下眉头,电梯门适时一声轻响,乔之珩放慢步调,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一点。
“你为什么想要把我留在你身边呢?”
走出电梯,乔之珩停下步子,突然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乔念真也停住步子,昏暗的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乔念真很轻的一句话,却落出了几分掷地有声的意味。
乔之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样常识性问题,亲兄妹无法成为夫妻这种事情还需要解释吗?想到这里,他只能以沉默作答。
“我们不是约法三章了吗?”乔念真转过身,向乔之珩走出几步,伸手牵住他的指尖。乔之珩天人交战,不知道到底该做何反应才好。
“哥哥也牵着我吧,这个问题我会好好想想,然后给你一个答案的。”乔念真的指尖像是雨后潮湿的青苔,一寸寸挪至他的手背,最后用她最为熟稔的方式温柔地将他的整个手掌牢牢锁死,十指相扣,乔之珩无法挣开半分。
“走吧,哥哥。”
乔念真没有给乔之珩说话的机会,牵着他的手继续走向前。
戒指是一对很标准的对戒,但又与平日里的戒指看上去有些不同。制作的工作人员在一旁认真耐心地为乔念真介绍,她戴好手套开口道:“乔小姐,这是按照您的设计图为您打造出来的戒指,一组对戒,这边是男款,这边是女款。由于您没有提供男款的尺码,我们就将大众常用的尺寸各为您打造了一副,您这边试。”
“好,我们自己试试,你先出去吧。”乔念真的视线落在被打光灯映照着的一排横戒上。
“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工作人员走之前为乔念真带上了门。
乔之珩的目光也随着二人的交流望向那支炽色光源映照着的指环上,是两枚一模一样的指环,纤细的银色指环上雕刻着细腻地纹理,交叠环绕,看上去诡异又独特,相当漂亮的两枚指环。
“哥哥试试吧。”乔念真从一排戒指盒里取出一枚,将两人相握的指尖松开着,指尖稍作调转牵住了乔之珩的指尖,拇指与食指捏着指环不由分说就要为乔之珩戴上。
冰凉的指环触及肌肤,乔之珩几乎能够感觉到乔念真发凉的手指在他的无名指一寸寸下移的动作,他潜意识将手指缩回来,乔念真头都没抬一声浅笑后,又将他的指尖牢牢握在手中。直到最后落在他的指根处,乔念真又牵着他的手在灯光下左右端详片刻,点点头道:“这个尺寸就很合适。”
从头到尾,乔之珩的视线都只落在乔念真脸上。她的神态太过镇定自若,可动作却又近乎虔诚。乔之珩读不懂她的表情,对于他的挣扎与制止,乔念真置若未闻,来这里是取戒指,她就自顾自将戒指套进他的手指。
“哥哥觉得呢?”乔念真倏尔抬眸,那双向来毫无温度的冷静眸子里闪过一丝雀跃。乔之珩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冰凉的指环留在无名指,乔之珩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诡异感爬满全身,他甚至想直接推开面前的女人,可她那种带着满意的微笑又让乔之珩毛骨悚然,他挣扎着抽回了手,挪开视线,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敷衍道:“戒指不都是一个样子吗?”
右手想要拔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可那个戒指和他的手指尺码太过契合。以至于乔之珩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用了很大力气忍着痛才将那枚戒指拔了出来。
戒指被他攥进右手手掌,左手无名指被他粗鲁的动作磨得发红,乔之珩几乎没有瞬间犹豫就将那枚戒指拍在了展柜之上:“好了,戒指我们也试过了,回去吧。”
将他所有的动作都收入眼中,乔念真一瞬不瞬地望着乔之珩,手指却不紧不慢将展柜上那枚戒指捻了起来,在昏暗的展厅里仔细观赏着。
“质地细腻,做工精致,几乎和我设计时的最初想法不谋而合。”乔念真语气平静至极,她将手中的指环攥进手心,继续道,“哥哥,你真的不戴着吗?”
乔之珩被她这样的话逼得无从谈起,只得随意开口道:“我工作很不方便,带着这么珍贵的东西有些暴殄天物了。”
乔念真挑了挑眉,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她再次抬手却是拉起了乔之珩的小臂,将戒指放进乔之珩手掌正中。她唇边悬着的微笑让乔之珩再想不出什么推辞的理由,乔之珩只好从乔念真手里又收回这枚戒指。
“哥哥,我不怕你暴殄天物。”
乔念真随意起身,将装那枚戒指的戒指盒收回手中。顿了顿,又随手将戒指盒推开,将那枚独装的戒指抬手戴进无名指。将那枚空盒随手丢在了展柜上,这是鲜少她流露自己情绪的时刻。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片刻停留,只将其视作理所应当。
“好了,哥哥我们回去吧。”
那枚戒指就这样被乔之珩握在手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这是我亲自设计的,所以没办法复刻。”乔念真顿了顿,抬手环住乔之珩的小臂,两个人瞬间变得亲密无间,乔念真抬眸看向他,带着笑意开口道,“至于展柜剩下的那些尺码,不久后都会被送去销毁。所以哥哥可千万不要把戒指弄丢了。”
乔之珩听出这种温柔语气之外的掌控欲,手掌中的戒指被他攥得很紧,几乎要掐进血肉。
察觉出身侧人的反常,乔念真稍稍侧目望向他,轻声笑了:“哥哥,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乔之珩毫不犹豫地应她的话。
“嗯。那就最好。”
两人并肩走出几步,乔念真又抿了抿唇,开口道:“哥哥,你我既然有约法三章,我们就都应该遵守约定,你说对吗?”
话毕,没等乔之珩开口。乔念真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等在原地,她转身去往工作人员的方向,指尖向展柜的方向点了点,乔之珩猜测她大概是去协商销毁其他尺码戒指的事情。
柔和的灯光撒在身上,乔之珩近乎头晕目眩。自从跟乔念真领了那个结婚证,他就经常会偏头疼。掌心硌手的饰物存在感很强,乔念真的话意图明确,像是攫住他的呼吸那般,她要他戴着这枚戒指。乔之珩缓缓张开手掌,他的无名指依旧有残余红痕,视线落在那小小一枚指环上。
就在那刻,他觉得他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正在做的事情究竟有多荒谬。
可乔念真的模样让他有些不明所以,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对乔念真生出了几分怨念,不同于在床上被勒醒的羞恼,他的心头倏尔升腾而起的是一股无名的怒火。
分明是两个人的罪孽,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痛苦,她怎么能做出这幅没事人一样的表情。明明是她先越界的,为什么挣扎的人却是他?
这些问题的答案还没能得到答案,她甚至在这个夜晚又一次搂着乔之珩环腰而眠,而他睁着眼睛,第无数次天人交战。
长夜漫漫,久而久之他甚至开始可怜怀里的女人,她此刻这样固执已见,不正是证明她对于情感这件事过于迟钝。
乔之珩看着环着他还要为他按好被角的乔念真,突然想,或许她也没有那么无可救药。至于他认定的有悖伦理,有没有可能她根本不理解?
可这会不会太过可笑。一个上市公司的负责人,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明白,这可能吗?
那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仅仅靠着她的才华硬走吗?
怎么可能?
杂志社复职的事情格外顺利,复工之后乔之珩做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自从那天试过戒指以后,乔念真也的确遵守两人的约定没跟他有太多越界的行为。两个人用这种诡异的身份在一起住了小半个月后,乔之珩居然开始习惯乔念真的存在。与此同时,他也坚定了对于她的那些猜测。
从很多方面来说,乔念真是绝对的正常人,可在很多的地方她又变得格外反常。
比如咖啡被她不小心打翻时,哪怕她被烫到轻嘶一声,她也会先用纸巾处理现场,等到一切都被她复原之后,最后一步才是处理自己的烫伤。
比如分明都是工作意外,她可以轻易原谅大秀之前久久没谈妥面料商的下属,却对因事临时退出的常用模特格外苛责。
观察久了,乔之珩发现她有一套自己的思考逻辑,她太过理性以及她会给人划归范围,看重理性却格外轻视感受,尤其是自己的感受,总的来说,乔念真太过异于常人。
对于乔念真的窥探让乔之珩觉得自己被她“软禁”的人生又找到了其他乐趣。直到那个寻常的下午,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找到了杂志社。
同事听说她要找乔之珩,就先将那女人带到了会客厅。乔之珩写好初稿拿给主编时得知这件事,他交完初稿匆匆赶去了会客厅,那女人的目光一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乔之珩被她这种打量式的目光看得不适,他推门的动作滞了一瞬道:“听说您找我?不知道您有什么事?”
“乔之珩?”女人的语气带了几分探究,“我叫许宜韵。听说你和我女儿……”
她适时顿住了话音,用高深难测的神色抬眸望着乔之珩。似乎想从他身上窥到什么独一无二之处。
乔之珩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只得上前几步拉开座椅,略为困惑地复述一遍道:“我和您女儿?”
“我是乔念真的母亲。你以为她是什么可怜人吗?”女人抬手将自己的卷发随意理了理,再次投向乔之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嘲讽,那模样让乔之珩有些不明所以。
“她是个怪物,乔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