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48、消散

　　小鬼身上生出十根胳膊，个个蕴藏着煞气，伊始，玄柳邱灵二人还能进攻，现如今，只能依靠躲避才可稍稍避开它的袭击。

　　小鬼一只胳膊牢牢握住玄柳的剑，从它身后又迅速冒出令一只手，直奔玄柳胸膛。
　　它速度极快，玄柳想躲，可两个肩膀也已被钳制住，他动弹不得，只能不住地晃悠着身子。

　　眼见那只手就要穿过他的胸膛，这时，一道紫色身影闪过，再接着是一道清脆的骨头断裂声，玄柳向下看去，他胸前那只胳膊被生生折断，半截手直直掉了下去。

　　“啊——”
　　小鬼尖叫一声，断臂的疼痛一瞬间让它收回了所有胳膊，站在原地哇哇大哭起来。

　　芙欢拍拍手，盯着不远处痛哭的小鬼嘲笑道：“不想另几只胳膊也被我折断就乖乖把仙露交出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齐令蓝慌忙地跑了过去，她心疼地紧紧抱住小鬼，“芃儿，怎么了？让娘看看。”可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一阵紫气携卷着飞了出去。
　　芙欢收回掌，“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你敢伤害我娘！”看到远处摔倒在地的齐令蓝，小鬼扑通一声站了起来。
　　也不再哭闹，脸上一下子变了一副模样，恶狠狠地朝芙欢扑来。

　　“你那苦肉计只对你娘有用，对我可没用。”
　　看它过来，芙欢似一阵烟消失在半空，又在小鬼愣神时，突然出现在它身后。

　　几番戏耍，小鬼忙活了几圈，竟连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你呀，只是一团还没化作人形的肉块，离了母体，鬼力便被大大消减，快省省吧，你打不过我。”芙欢弹了弹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半空飘来飘去。

　　“啊！你闭嘴！我是人！我会变成人的！”
　　小鬼本就抓不到她，又被她一顿羞辱，瞬间怒火中烧，哇哇大叫着冲向她。

　　另一旁，齐令蓝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爬起，她听到了芙欢的话，只有她的芃儿回到她体内，才有可能不被这些人收掉。
　　心中一定，她咬着牙朝打斗的二人跑去。

　　“那样你也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花寻遇拦在她的身前，冷冷看着她，“你不想活了吗？”
　　被他看破意图，齐令蓝伸手推开他，“我不会让我孩子消失的！”
　　“冥顽不灵！”花寻遇用扇柄拍掉她的手，随后在她颈见一敲，她整个人晕死过去。

　　“邱灵，看好她。”
　　说罢，他身形一闪，来到芙欢身边。

　　“小鬼，你真打不过我。”芙欢抱着膀，晃了晃腕间的红线，“如若你现在收手，我还能留你一丝魂魄同你娘亲告别，不然，立刻叫你魂飞魄散。”

　　“你个恶女人！我杀了你！”
　　小鬼怒吼一声，周围突然开始狂风大作，四周逐渐窜出许多怨灵。

　　“它在以身祭灵！”拉过芙欢胳膊，将她护在身后，花寻遇皱着眉说道。
　　“那是什么？”

　　“像它这种迟迟不肯转世的恶鬼身上自带怨念，若他献出自身的怨念给其他更邪恶的游鬼，那它便能在短时间获得所有游鬼的煞气。”

　　“小鬼脾气还挺大。”芙欢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与此同时，地面上也突然刮起大风，邱灵带着昏迷的齐令蓝，费力地稳住身体。
　　不远处，玄柳按住正要逃跑的宋雨娴，一掌劈晕，拖回了邱灵身边。
　　“怎么突然起了大风？”

　　“不知道。”邱灵看着半空的两人，有些担心。

　　“嗡——嗡——”
　　抬头间，两人的罗盘突然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二人握着剑，背对着背，警惕地望着四周。

　　小鬼身边黑气越团越大，它站在煞气中间，嘴上冒出两根獠牙，此时正扭动着脖子，像盯食物一般盯着她们二人。

　　四下瞧瞧，见不远处正好有一条小溪，芙欢催动法术，几条水柱瞬间从四周汇来，她再次翻腕，水柱在空中打了个弯，随后击向那团黑气。

　　几条水柱形成一道环形水墙，将小鬼挡在里面。
　　芙欢捻动着手指，水墙越缩越小。

　　小鬼也不甘示弱，它口中念念有词，身上的胳膊死死向外支撑着，不断地向外敲击着水壁。
　　它蓄力一挣，水墙瞬间破开，水滴散作一片，向四周喷溅而去。

　　“你就这点招数吗？”见破了她的水墙，小鬼有些嚣张，嘻嘻地笑着，几十条胳膊在空中胡乱舞动着。

　　没想到它能这么快破开自己的法术，芙欢皱起眉来。
　　如此看来，它鬼力涨了两倍不止。

　　就在她思考间，花寻遇突然上前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串密语。
　　“这是？”芙欢侧头，脸颊与他脸颊相碰。

　　“花柏宫的术法。”花寻遇拉过她的手，一道金光自他掌间传入芙欢体内。
　　芙欢回过头，默念了一遍心诀，随后再次抬掌。

　　刚才散落出去的水滴又奇迹般的重新聚在了一起，再挥掌，那些水珠凝成一片片冰叶，齐齐奔着小鬼而去。

　　不同于刚才柔软的水龙，这些冰叶速度快，寒气强，小鬼虽说身上长满了手，可它一下子也招架不住这么多利器。

　　它闪躲着，在空中上蹿下跳，可那些冰叶都只瞄准着它，任由它怎么躲闪，都听话地跟在它的身后。

　　几只胳膊被冰叶戳中，瞬间散做黑气，它嚎叫着，一时间，山底都是它的惨叫。

　　“我错了，别让它们追我了！我还你，我都还你！”
　　小鬼在芙欢花寻遇身边打着转，不时向后看看追上来的冰叶，一刻也不敢停下身来。

　　芙欢看着地上奋力挥剑劈杀的邱灵玄柳，她冷声道：“你先将怨灵散去。”
　　“你先让它们停下！”小鬼哭得更大声了。

　　芙欢抬抬手指，那些冰叶速度稍稍慢下一些，“少说废话，快将怨灵散去。”

　　小鬼见身边那些冰片慢了下来，这才念出咒语。
　　这些怨灵感觉遭受到了背叛，不甘心地聚回它的身旁，疯狂吞噬着它的精魄。
　　小鬼的身子越来越虚，慢慢向地上坠去。

　　“它们快要将我吃干净了。”它身上胳膊全部消失不见，脸上的黑煞气也已褪去，此时的害怕倒与一个正常小孩无异。

　　“东西给我。”芙欢轻飘飘落到地上，将手伸到小鬼面前。
　　“给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他小心避开周边的冰叶，抬头看着芙欢。

　　“你没有能力谈条件。”芙欢翻了个白眼。
　　“神仙不都是很好说话的吗？”小鬼撅着嘴反驳道。

　　沉默片刻，芙欢扬了扬眉，“说说吧，还有什么遗愿。”
　　小鬼见她动摇，侧头看向晕倒在地的齐令蓝，它缓缓走了过去，“帮我娘消除这段记忆。”

　　“芙欢，这......”看它走近，邱灵不知该不该阻拦，她抬头向那边示意。
　　看芙欢点了头，邱灵这才闪开，给她们母子留出一段空地。

　　小鬼轻轻抚摸着齐令蓝的脸颊，“娘亲，早知道那日芃儿就不附在你体内了，那样你便不用再经历一次母子分离的痛苦了。”
　　“其实我也去看过他，不过我不想承认那是我的父亲，他对你一点也不好，芃儿不喜欢他。”

　　小鬼拉着她的手，坐到了身旁，“娘，若我能出生，现在就能拉着你的手在山间奔跑了。我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这些跟你见面的日子，可是芃儿该走了。”

　　“娘亲以后还会生很多很多孩子，可是再也没有芃儿了......”小鬼抽泣着，他在人间停留了这么久，第一次生出了害怕的情绪。

　　作为未成形的尸体，它无法遁入转世循环，只能在人间游荡，一次意外，它得到了那滴仙露，借助仙露的力量，它可算能终日飘荡在母亲左右。

　　可现在，它就要消失在这世间了，它不知道一个幽魂消失了会去哪里，只知道，他再也没有办法见到母亲了。

　　“喂，我把仙露还你，你可要说到做到啊。”小鬼抹掉眼泪，撑着地面坐起，慢慢走到芙欢身旁。
　　“知道了。”芙欢又将手掌摊在他眼前。

　　小鬼回头不舍地看了齐令蓝一眼，这才闭上眼。
　　霎那间，一滴仙露从它头顶上飞出，芙欢见机拨开瓶盖，仙露落了回去。

　　失去了仙露，小鬼身形在一点点变淡，看着渐渐消失的自己，它转过身，再一次奔向了齐令蓝，乖乖躺到她的怀中，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它这就消失了？”邱灵朝四周看了看，果真没了它的踪迹。
　　“嗯。”芙欢点点头。

　　“或许对它来说也算一种解脱吧。”玄柳缓缓道。
　　“或许吧。”

　　芙欢蹲在齐令蓝身前，伸出指尖在她额头轻轻一点，紫光闪现，她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双眼。
　　但看着一旁的宋雨娴，芙欢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不用管她，经历了如此场面，想必醒来也是疯了。”
　　还在为她刚才拉芙欢挡刀的事情生气，花寻遇冷冷瞥向躺在地上的宋雨娴。

　　“我怎么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是在万源吗？”耳边说话声越来越清晰，齐令蓝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是恶鬼将你掳到这儿，不过没事了，它已经被我们收服了。”芙欢起身，一脸平淡地说道。
　　“多谢相救。”齐令蓝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有些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她......怎么也在这？”余光扫到一旁的宋雨娴，她抬头问道。
　　“她犯了疯病，从家中跑了出来。”邱灵神色有些复杂地回她。

　　“别站着说话了，这天不早了，各位先回我家住上一晚吧。”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几日未归家，得给爹娘报个平安。”

　　芙欢笑了笑，“路上多加小心。”

　　看着齐令蓝的远去的背影，邱灵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了？”看她呆楞在那，芙欢悄悄靠了过去，整个身子倚在她身上。

　　邱灵被她吓了一跳，宁了宁心神后回道：“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她说不出来，就像一块石头堵在心口。

　　“怎么，大捉妖师现在心疼小鬼了？”芙欢掐起发梢在她脸上划弄了两下。
　　“哎呀，瞎说什么，行了行了快走吧。”脸上痒痒的，邱灵起了一身鸡皮，嫌弃地一把推开她。

　　“那她怎么办？”玄柳指了指宋雨娴。
　　芙欢想了想，“一会儿给沈府送个信，叫他们来接吧。”
　　“谁去送信？”

　　芙欢抿了抿唇，“我去，我还有些账要找沈大人算！”